第123章 斬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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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一此刻反倒比眼前的佛門僧侶更似得道高僧,面色古井無波,無悲無喜。

僧侶聞呂一之名,不禁身體一顫,雖四十年未曾下山,然呂一之名他又豈會不知。

九境之劍仙,江湖人皆言其天姿可與道門那個老牛鼻子相比。

道門之人修道,亦修劍,並不缺少九境之人,然能讓世人稱為劍仙者,唯呂一一人也。

劍法超凡者,偌大的江湖並不會缺少,可似呂一這般白衣如雪,瀟灑行於天地的,一劍戰半個江湖者,卻再無他人。

二十年前,呂一還未入九境,一場亂事,呂一以一敵眾,劍斬數位同境之人。

有傳聞,若呂一此戰敗了,如今坐在那九五之位上的,定不是楚秋矣。

十年之前,呂一與九境之人一戰,勝之。

而後,更是約戰江湖上三十七位劍道臻至化境者,無一不是開宗立派的人物。

三十七戰皆勝,自此,三十七位武夫皆封劍退隱,再不涉足江湖。

江湖人曾言,或許有一日,呂一會仗劍入道門,與那個凌於世人之上的老道一戰。

可惜,十年過去,卻終究未能見到這一幕。

呂一雖居於長安,眾人亦知曉其為劍仙,然世人卻已有十年未曾見過呂一出手。

佛門有羅漢下山,而十年未曾在江湖行走的呂一,亦仗劍而行,再入江湖。

佛門僧侶雖心中已有猜測,但呂一親口說出,心頭亦是起了驚濤駭浪。

僧侶口頌佛號,道,“呂施主,貧僧四十年未曾下山,定不會得罪於你,為何呂施主殺機會如此之重,招招欲致貧僧於死地……”

呂一淡淡道,“得罪他,便是得罪我,欲殺他,便是欲殺我……所以,你得死。”

話音一落,呂一雙眸一凝,一拂袖袍,二指為引,輕輕在虛空一劃,揹負的三尺長劍陡然出竅。

一聲劍鳴清脆悅耳,如一曲長歌,宛轉悠揚,一時竟蓋過奔騰而過的呼嘯秋風。

長劍於虛空舞出一道劍花,燦爛至極。剎那間,劍意在瞬息之間已瀰漫虛空,劍氣肆虐。

呂一所立方圓一丈之地,似乎已是劍的天地。劍即為呂一,呂一即為劍。

呂一凌空一握,長劍落入呂一手中。

劍在手中,呂一手指輕輕摩挲劍身,面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長劍似有靈智,劍身又盪出一聲劍鳴,它,已有十年未曾出鞘,未飲人血。

呂一淡淡的瞥了一眼僧侶,道,“劍名天闕,取你性命。”

聲音雖平淡無奇,卻又宛如法旨,僧侶一時心神一震,竟有些呆滯。

一股佛氣掠至靈臺,方讓僧侶心神清明,僧侶額角有冷汗冒出,死死的盯著呂一,這眼前之人,劍竟已修至如此境界……

僧侶雙手合十,寶相莊嚴,身後驟然顯現一尊三丈大佛,大佛面露慈悲之相,一時間佛氣自僧侶體內湧出,金光道道,燦若星矢。

僧侶僧袍隨風而蕩,一道道佛氣縈繞其身,僧侶如佛,若有百姓在此,或會頂禮膜拜之。

僧侶閉眼,其身後的三丈大佛雙眸卻緩緩睜開,剎那間,梵音吟唱,此刻,僧侶即是佛,佛即是僧侶。

大佛抬手,一掌輕輕推出,虛空中頓顯一個丈許的金色手掌,佛氣翻騰,天地在這一刻彷彿已然靜止。

手掌鎮壓而下,被秋風捲起的沙石在佛光之下,竟在眨眼間化為碎石粉末。

粉末沾染佛光,每一粒粉末,都宛如一柄眾兵,人觸之非死即傷。

分明是佛光普照,卻有無盡的殺意蘊藏其中。

“滅。”

三丈大佛開口,梵音吟唱。於是,佛掌朝著呂一鎮壓而下。若傾瀉之洪,有一往無前奔騰三千里之勢。

佛氣如海,而呂一則如汪洋中的一葉孤舟,驚濤駭浪,呂一這艘孤舟,彷彿在下一刻即會為海所淹沒。

然僧侶面上卻並無喜色,甚至更添三分凝重之色。

有人卻如黑夜裡的一束光,任黑暗如何侵蝕,星火不滅。

有人如一尊巍峨高峰,任狂風滾滾而來,卻巍然不動。

任佛氣汪洋如何洶湧,呂一這隻孤舟,卻不動分毫,甚至連面色都未曾改變,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眸中,甚至還有些許譏諷之意。

呂一未曾言語,只輕輕揮出手中之劍,三尺青鋒掠出一道劍光,劍光並不璀璨,亦無滔天之威勢。

這一劍,彷彿一個普通的百姓皆可揮出。

然僧侶面上卻瞬間綻出驚駭之意,僧侶身後本是大慈大悲之狀的古佛,此刻亦如僧侶一般,臉上竟浮出驚恐之意,是的,就是驚恐之意。

劍光若星星之火,佛掌攜滔天威勢,似乎是以卵擊石,不可同日而語。

但這小小的火苗,卻有燎原之勢。一道劍氣銳不可當,一劍劈開漫天佛氣,一丈大小,鎮壓而下的佛掌亦在瞬間被一劍劈碎,化為星星點點飄灑而下。

呂一輕蔑一笑,道,““佛門到如今境地,正是因為爾等,遙想當年佛陀普度眾生,救世人於水火之中,直至力竭而亡。若佛陀知曉爾等所行之事,會不會一掌將爾等拍入十八層地獄。”

長劍斬出的劍氣仍未消散,徑直朝著僧侶身後的三丈古佛而去。

今日,此劍要誅佛。

“豎子,敢爾……”

僧侶怒斥一聲,其身後之古佛亦面露慍色,面目竟有幾分猙獰之狀,哪裡還有半分大慈大悲之相,形如惡鬼。

而漫天之佛氣本為金黃之色,亦在一瞬間化為如墨一般的黑霧,竟陰氣森森。

三丈古佛一聲怒吼,此刻已無梵音,其聲若萬鬼齊哭,讓人不禁毛骨悚然,有如身無間地獄。

古佛化為魔,一手捏向呂一斬出的劍氣,巨掌竟將劍氣盡皆包裹,魔氣侵蝕,欲將劍氣化為虛無。

呂一雙眸掠過殺機,冷聲道,“果然是你們……佛門……好一個佛門,好一個慈悲為懷的出家之人……”

呂一腳尖輕踏地面,布靴卻不染一絲塵埃,身形翩然而上,髮絲衣袍隨風飄揚,一手持劍,一手負於身後,如仙人下凡。

何謂劍仙,呂一是也。

“殺。”

呂一輕聲道,聲音雖小,殺意之盛卻讓人心驚膽戰。

劍本為兇兵,劍仙之名,乃是呂一一劍一劍,一戰一戰的殺出來的。

僧侶雙瞳一縮,只見一道璀璨的劍光在夜色中亮起,劃破黑暗,虛空顫抖。

一劍似可劈開混沌,似可讓山河崩裂。

這一劍,太快太快,快到僧侶未曾有任何反應,其身後化為魔頭的古佛已被一劍劈的粉碎,劍光之下,黑霧蕩然無存。

一聲輕響,似是骨裂,又似是刀刃入血肉之音。

呂一居高臨下,睥睨僧侶,嗤笑道,“殺你,一劍足矣,你可知為何與你浪費如此多的時間?”

天地已恢復寂靜,既無佛氣,亦無劍氣,僧侶楞楞的盯著呂一,呂一之言,正是僧侶心中的不解之處。

又聞呂一面露譏諷,輕聲道,“若不如此,豈能完整呂某心頭猜測,再則……”

呂一未再言語,反而扭頭望向遠處,只見天邊,有兩道佛氣滾滾而來,似是兩尊佛陀入凡塵,佛氣之盛,讓人心驚。

僧侶面色大變,驚駭之色攀上眉梢,他似乎已知曉了呂一之意。

“你……你……”

僧侶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又覺有陣痛傳來,目光移至己身,霎時,僧侶雙眸之恐懼之色已難以用世間言語形容。

那是一副怎樣的景象,僧袍裂開,露出血肉,而肌膚之上,有一道細細的血線自頭頂而下,貫穿全身。

噗……

一生輕響。

僧侶身上,血線所在之處,血肉崩開,血液飈出,直掠三尺。

下一刻,僧侶身體竟已一分為二,齊齊整整,似是卡尺細細量過一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屍體重重的砸在地面,濺起漫天塵土。

呂一立於虛空之上,面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直至死去的一刻,僧侶方才知曉為何呂一未在初次相遇之時便一劍斬殺於他。

非是不能,而是不願。

一個八境的武夫,竟被呂一當成了餌,而兩位趕來的佛門僧侶,自然成了魚。

呂一眸子微眯,見遠方佛氣翻騰,心頭卻無絲毫波瀾,兩位僧侶,並不是終點……

兩位僧侶,一人身長八尺,卻瘦如竹竿,一人身長四尺,卻生得肥頭大耳,極為肥胖。

二人皆為死去的僧侶師兄,僧侶被劍客追殺五百里之事為二人知曉之後,一路尋來,終於在這破廟中尋到僧侶。

可僧侶卻已是死無全屍之狀,屍體一分為二,血灑天地。

二人怒極,又見呂一一臉輕挑之色,更是盛怒三分。

“你是何人,為何殘殺我佛門弟子?”

二人雖怒,卻也十分謹慎,二人看不出呂一之深淺,且二人與僧侶一樣,皆是八境,可僧侶死得如此悽慘,觀呂一之狀卻是雲淡風輕,二人不得不慎之又慎。

呂一搖頭一笑,道,“魔,人人得而誅之,呂某又為何殺不得?”

叫兩位僧侶神色大變,顫聲道,“你……你是呂一……”

自十年前呂一戰敗世間三十七名劍道超凡者,三十七人封劍歸隱,而世間劍道能如此超凡者,只餘道門之人與楚天,而道門之人入世皆會身著道袍。

故,此人,即為劍仙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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