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斷魂香(1 / 1)
蕭非仁已自行了斷,線索已無,心中疑惑不可解,楚天欲至蕭府尋蛛絲馬跡。
世上無十全十美之事,行惡事,亦定會有蛛絲馬跡,只看能否尋到。
路風問道,“殿下,蕭府常年有高手隱於暗處,是否要調大軍將蕭府圍住。”
楚天饒有深意的望了路風一眼,隨即點點點頭。
一出院門,一眾兵士得見楚天,眸中皆為炙熱之色,楚天雖未領兵,然不知不覺間,于軍中之威望卻已極盛。
“參見太子殿下。”
眾兵皆單膝跪地,齊呼道。
其聲有如雷霆,八方震顫。
楚天眸子一瞥一眾血氣洶湧的兵士,煞氣縈繞,誅邪退避三舍,兵,好兵。
於鐵騎之下,一人之力實在渺茫,縱此人已入九境,在鐵蹄之下,亦難逃一死。
“一人之力不足為慮,可若是千人,萬人呢?若江湖諸多門派皆匯在一起卻為一股足以讓大楚動盪的勢力……”
楚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眸子深邃,又朗聲道,“眾將士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說罷,楚天望了一眼路風,路風知楚天之意,道,“眾軍聽令,縣令蕭非仁多行惡事,又欲謀害太子殿下性命,事情敗露,故服毒自盡。殿下有令,兵發蕭府,蕭府內,一隻蒼蠅都不可飛出。”
“諾。”
眾兵齊呼。
蕭非仁之惡,於天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諸多兵士皆為天陽之人,其中不乏曾受蕭非仁迫害者,早已對蕭非仁極為不滿,若非不能,或早已群起而攻之,如今惡人倒下,又怎能不喜。
“路風,你且隨我先行,孤擔心蕭府中若有同謀,或會望風而逃。”
楚天輕聲道。
“諾。”
路風既為校尉,亦為一六境武夫,輕功雖遠不及楚天,亦遠非常人可比。
不多時,二人已至蕭府外。
雖帶數百名衙役齊至張慶居所欲斬楚天,然蕭府中仍有不少衙役兵卒在巡視,暗哨猶存。
二人隱於街市暗處,並未打算由大門而入,憂打草驚蛇。
楚天眸子一掃,不禁冷笑一聲,道,“一個區區縣令府邸,戒備卻要比孤的太子府還要森嚴幾分……”
路風輕聲道,“三年前有三位江湖人士夜入蕭府,險些將蕭非仁斬於劍下,自那以後,蕭非仁這惡賊擔憂死於江湖人士之手,因此蕭府戒備得極為森嚴,出行皆是前呼後擁。”
楚天饒有趣味的瞥了路風一眼,笑道,“你可曾想殺過蕭非仁?”
路風輕吐一口濁氣,道,“稟太子殿下,末將確是不止一次的想將蕭非仁剁為肉泥……”
楚天笑了笑,卻未言語。
路風沉吟片刻,又道,“且……自那以後,蕭非仁身邊,即有一七境武夫跟隨。”
楚天眸子一眯,道,“七境……是今日那個灰袍人?”
路風搖搖頭,道,“不是此人,此人似是剛來天陽不久,至於之前的七境武夫去了何處,末將卻是不知。”
楚天眸子深邃,心頭疑惑,“一個區區七品縣令,竟要讓數名七境武夫衛其周全,卻又是為何?佛門,究竟又在此中扮演了何種角色……”
“你留在此處,若見有人慾出府,將其擒住,務必留活口。”
楚天道。
“諾。”
路風點頭道。
楚天道完一語之後,已化為道道殘影,往蕭府而去,眨眼間已不見了蹤影。
路風楞楞出神,片刻之後,方自嘲一笑,路風知道,楚天此舉,卻是不太信得或自己。
不過路風卻也未曾意外,若他為楚天,亦會如此。
入蕭府,楚天五識俱開,隨即平息犧牲,道,“這隱匿之法還算不錯,可惜又怎能瞞得過我?六境……這一個小小的蕭府,卻是藏龍臥虎……”
楚天輕嘆一聲,循六境武夫氣息而去。其身矯若飛燕,府中卻無一人可察覺,這即是九境武夫之能。
蕭非仁所居小院之中,有一偏房,有一老者住於其中,老者隨蕭非仁一齊至天陽上任,一直為蕭府管事,亦隨蕭非仁姓,蕭府之人皆喚其為蕭管事,至於其本名叫什麼,或許只有蕭非仁與老者本人知曉。
楚天行至偏房前,見其窗戶未關,一躍而入,眨眼的功夫,已至偏房之中。
雖為偏房,卻也極大,足足比張慶居所小院大上數倍,楚天宛如幽靈,行於偏房之中。
“誰……”
本躺於床榻之上的老者驟然坐死,翻身下床,眉頭皺起,面色極為警惕。
“嘖嘖……年過花甲,如此警惕,身手又如此敏捷,佩服,佩服。”
楚天輕輕拍了拍手,戲謔道。
屋中未亮燈,幸得月色如華,老者借月色依稀可見三丈之外有一道人,年紀不大,正笑意盈盈的盯著自己。
老者心頭大驚,這道人雖年紀不大,卻無法看清其修為幾何,似乎並無修為在身,可老者亦知,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掠入屋中自己險些未曾察覺之人,又豈會沒有修為?並非是沒有,而是修為太高深,高深到自己以六境修為都無法看穿。
老者眸中駭然之色一掠而過,雙眸死死的盯著楚天,道,“閣下可知私闖民宅是何罪名,為何深夜至此?”
楚天癟癟嘴,笑道,“可是……可是這不是民宅呀……這不是縣令府邸麼,怎算得上是民宅?”
楚天雙手負於身後,笑眯眯的盯著老者,然卻已手捏二指,真氣自丹府流出,欲匯於二指之上。
於張慶居所之時,楚天不察之下讓蕭非仁咬破口中毒囊,服毒自盡。
有了前車之鑑,楚天擔憂這老者亦會自行了斷,故欲趁老者不備,先將其制住,以問心中之疑。
倏地,楚天面色大變,怒罵一聲,“該死……”
說罷,腳尖輕輕點地,一步三丈,已至老者身前,卻見老者面上有黑氣流轉,七竅皆有黑色血液流出,卻又有清香陣陣。
“斷魂香……”
江湖中多有奇毒,而斷魂香即為其中之一,斷魂香,並非是燃起的香,而是此毒本無色無味,可若無人血液相融,即會散發清香,有如檀香,讓人心曠神怡。
而傳聞此毒已然失傳百年,可卻讓楚天在此遇到。
“怎會……”
楚天目中盡是驚駭,不知為何老者竟能如此決絕,竟在幾息之間已服毒自盡。
老者生機在流逝,已佈滿血液的面上卻綻出笑意,有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譏諷。
見看不出楚天身前,老者已知眼前這個年輕人修為絕不止七境,定已入八境。又想到蕭非仁已去了數個時辰,仍未曾回來,而葉茂來報信之前,曾言殺蕭人丁者乃一個瘋道人,極為年輕。
僅片刻之間,老者已篤定眼前之人即為殺死蕭人丁的瘋道人,而蕭非仁領大軍前去至今未歸,可欲殺的瘋道人卻來到蕭府,如此,讓老者想到了諸多可能。
“一切未免太過巧合,又怎會如此巧合,區區一個張慶……這定是謀劃已久之事,來者不善,定是為了……”
老者知曉自己不能落入楚天之手,又無一戰之力,唯死矣。
楚天見老者之笑,本就鬱悶至極,如今更是怒氣上湧,捏指為劍,斬出一道劍氣。
青色劍氣之鋒似可比神兵,一劍之下,竟將老者頭顱齊齊斬斷。
本還未斷絕生機的老者在一瞬間生機全無,血噴湧而出,血流滿地。
楚天盯著老者屍體愣愣出神,一而再,再而三,在一個小小的天陽,卻讓楚天接二連三的受挫。
楚天心中升起絲絲挫敗感,然心中此刻更多的,卻是疑惑,疑慮重重,陰霾密佈,未尋到一絲破局之機。
“佛門……縣令……究竟在做何事……”
楚天只覺十分頭疼,毫無頭緒。又在老者屋中,蕭非仁屋中搜尋許久,卻未見丁點蛛絲馬跡,楚天無奈,只得仰天輕嘆一口氣。
天陽街市。
騎兵於前,步兵於中,衙役於後,數千人浩浩蕩蕩而行,驚醒諸多百姓,其中不乏之前見蕭非仁者,不禁疑惑,“這惡賊領兵不知去了何處,怎麼回來時卻不見其影……”
“唉……如此多的兵馬,也不是所謂何事,不知又是何人遭了殃……”
眾人心頭感嘆。
而臨近蕭府之人卻是滿面驚駭,只見眾兵竟將蕭府團團圍住,莫說是人,縱是飛鳥亦難入。
而領兵之人,卻為校尉路風。
蕭府正殿,楚天坐於主位,路風靜立。
“蕭府之人,一個也不可放過,盡皆押入牢獄之中,這蕭非仁作惡多端,所行惡事罄竹難書,孤會修書一封將此事稟告父皇,到時會有刑部派官員來審理此案。”
楚天頓了頓,又道,“自今夜起,天陽只許進,不許出,直至刑部來人。”
楚天瞥了路風一眼,淡淡道,“你於蕭非仁共事多載,竟不知其所行何事?是不知,還是不願說?又或者,你是為蕭非仁同謀?”
路風面色一變,連忙跪倒在地,叩首道,“殿下明鑑,末將雖因有把柄握於蕭非仁手中,故手其鉗制,一直在軍中不曾管事……末將雖知曉一些蕭非仁所行之惡事,可對此事卻是一無所知啊……”
楚天饒有深意的一笑,道,“孤還未說是何事,你怎就說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