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又死一人(1 / 1)
幾番詢問,卻無絲毫線索,莫說是驛館輪值之人,就連與蕭非閔同行之官員亦無一人察覺蕭非閔所居之室有異樣。
觀屋中一片凌亂,卻無財物丟失,如此,更是讓馮正炘一陣頭疼。
殺人案,作案者當有動機,又是什麼緣由,竟能讓一個江湖武夫對朝廷大員動手,朝廷命官遇害,定會詳查,若查到,即是滅三族之罪,是何人如此大膽,動機又是什麼……
馮正炘眉頭已皺成一個川字,饒是其可稱熟讀詩書,卻也無法以世間之詞來形容此刻心境。
馮正炘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市之上,此事已非他所能壓下,南鳳渠一案,數十艘大躉船,千餘名兵卒,三十萬石食鹽,郡守遇害身亡。馮正炘心知,縱自己有十個腦袋,百個腦袋亦不夠砍。
邁入縣衙之中,馮正炘未發一語,甚至連自己的妻子都未曾搭理,緩緩的行至書房,關門。
一女子望著馮正炘背影,愣愣出神,秀眉中盡是哀意。女子名曰阮怡,是為馮正炘妻子,自然知曉發生之事,心雖憂之卻也無法分憂,故也只得獨自嘆氣。
院落無聲,屋中亦無聲。
至深夜,阮怡見馮正炘自入屋之後滴水未進,憂其身體,故端著飯菜欲入馮正炘所居書房。
“正炘,正炘。”
阮怡輕輕叩門,喚道。
許久,屋中無人應答,亦無人開門。
阮怡眸中掠過一絲慌亂,放下手中飯菜,雙手使勁,欲推門而入,可使勁全身氣力,木門卻紋絲不動。
“來人……來人……”
阮怡只覺心頭一陣不安,大聲疾呼。
不多時,幾位小廝快步跑到阮怡身前,未待幾人開口詢問發生何事,已聞阮怡道,“速速將房門破開,快。”
小廝不解,疑惑道,“夫人,大人在內屋休息”,若是驚擾了大人……”
“快!”
阮怡怒喝一聲,聲音已有幾分淒厲。
幾名小廝聞言,幾人合力,幾下便已將屋門破開。
阮怡推開幾人,快步行至屋內。
下一刻,屋外的幾名小廝面色大變,只見阮怡一入屋中,幾息之後,竟哭嚎一聲,暈厥在地。
幾人快步行至屋中,眼前一幕卻叫幾人險些昏厥,滿目皆為驚恐之色。
屋中有一橫樑,橫樑系一麻繩,一具屍體高懸其上,而腳下有一木椅,已歪倒在地。
“大人……”
懸樑之人不是馮正炘又會是何人,幾人強壓心中驚駭,一人上前扶起木椅,見木椅恰好抱住馮正炘雙腿,將其放下。
馮正炘已面色青紫,五官扭曲,極為駭人。一人將手輕輕搭於馮正炘脖頸,幾息之後,搖搖頭,顫聲道,“馮大人……馮大人死了……”
幾人目光交接,幾息之後,一人道,“你們在此看住現場,我去叫大人們來。”
不多時,小廝領著幾人入屋,是為縣衙之官員,其中之人即為李翰。
“大人……”
“這……”
幾名官員之驚駭自是不必多言,沉默片刻,李翰道,“郎中何在,速將馮夫人帶下去診治,宣仵作前來驗屍。”
“諾。”
倏地,李翰雙瞳一縮,只見書房桌案之上有一頁紙,紙上皆為黑字。
李翰快步行至案前,將案上紙張拿起,細觀,不多時,李翰輕聲嘆氣,道,“南鳳渠數十艘官船傾覆,三十萬石食鹽千餘名運鹽官兵不知所蹤,郡守大人又在廂縣為人所害,故馮大人自知罪孽深重,無法破案,有負朝廷之託,有負聖上之託,故自裁以謝罪……”
說罷將紙張遞於一旁的官員,幾名官員面面相覷,一時屋中氣氛十分衙役,南鳳渠三十萬石食鹽,千餘名運鹽官兵消失無蹤,郡守為人所害,縣令自裁謝罪,群龍無首,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馮正炘身亡,而他們又會何時人頭落地?半月後?又或是一月後?
眾人心知若不查明事情緣由,定然難逃一死,可又該如何查起,若是有頭緒,馮正炘又怎會自行了斷……
“觀此書,卻為馮大人之筆跡。”
李翰沉吟道,又眸子一瞥眾小廝,道,“何時發現的馮大人屍首,是何人先發現?在此之前,院中可有異樣?”
“稟大人,小的幾人乃奉夫人之名破門而入,夫人先入屋中,見馮大人之狀暈厥在地,故小的幾人連忙入屋,遂見馮大人已吊於房梁之上……至於是否有異樣,小的幾人卻是不知……因大人回府,夫人見大人未曾休息好,萎靡不振,故讓我等退出小院以免驚擾了大人。”
小廝顫聲道。
仵作已到,李翰吩咐仵作驗屍之後,又令衙役封鎖內屋,不著任何人邁入其中。
李翰一行正欲前去看阮怡是否已甦醒,好詢問一番,卻見阮怡已邁入小院。
“正炘……正炘……你怎的如此的想不開啊……你這一走,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該如何是好啊……”
阮怡撲倒在馮正炘屍首之上,聲淚俱下,讓眾人心中十分難受,不忍觀這一幕。
見阮怡一直哭泣,聲音已沙啞,似乎又要昏厥李翰上前,欲將阮怡拉起。
然非但未曾拉起阮怡,反倒捱了幾巴掌,阮怡道,“你們……你們為何不救他?為什麼……”
李翰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馮夫人,節哀順變,馮大人這樣,下官等人也不想看到……”
“孃親,爹爹怎麼了?”
門外有一幼童,約摸三四歲的模樣,生得極為可愛,問道。
眾人面色一變,李翰連忙低語道,“夫人,莫要再哭,小言看到此狀不好……”
“言……言兒……”
阮怡連忙起身,雖未止住哭泣,卻也將幼童抱住,走出小院。
無人驚擾,仵作終於得以驗屍。
而李翰幾人則在書房中細細搜尋,看是否能尋到怪異之處,卻覺一切如常,並無異樣。
不多時,仵作已驗屍完畢,道,“諸位大人,馮大人全身除脖頸處之外,再無其他傷勢,亦未有中毒之狀,故小的斷定,大人的確是懸樑自盡。”
李翰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大人屍首暫且停於此地,此院自此刻起,若無幾位大人之令,不得入內。”
說罷,李翰與幾位官員走出小院,幾人皆是心事重重,目中夾雜些許絕望,事已至此,卻無應對之策,似乎唯有待死。
“諸位大人,可有良策?”
李翰輕聲問道。
眾人默然。
李翰嘆道,“如今之計,唯有將發生之事告知朝廷,待朝廷派官員下來查察此事了……”
“稟報朝廷,可若是朝廷派官員下來,縴戶一事……”
李翰冷哼一聲,道,“事到如今,還能瞞著不成?縴戶?若爾等之前不……罷了……不說也罷……如今之狀,難不成還想瞞著朝廷?那可是三十萬石官鹽,不是三斤兩斤……郡守,縣令皆亡,爾等以為是如之前死幾個百姓那般?”
一官員面露不悅之色,道,“李大人此言何意?”
李翰冷笑道,“在下是何意,諸位大人應當知曉,莫非要在下明說不成?”
一官員賠笑道,“李大人莫急,焦大人你也消消氣,李大人所言不無道理,此事已非你我能壓下……”
說罷,官員又與面露慍色之焦姓官員耳語道,“焦大人莫急,蕭大人與馮大人皆已身亡,似那等大事,又豈是你我這等小蝦米所能做主的,自然是……”
焦姓官員聞言,思慮片刻,點點頭,卻又對著李翰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李大人,向朝廷稟告一事便拜託李大人了……在下府中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說罷,官員轉身離去。
李翰盯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眸子深邃,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大雨過後,卻並未天晴,一陣秋風掠過,李翰不禁裹了裹身上衣袍,嘆道,“起風了……”
……
鳳來郡,鳳來城。
楚天擰起剛在酒肆中灌滿酒的酒葫蘆,行於街市之上,倏地,有人立於楚天身前,楚天遂止住腳步,抬眼,面色一喜,卻又幾分訝然之色。
觀立於楚天對面之人面容堅毅,面上又有一道疤痕,雖身著儒衫,卻並無一絲儒雅之氣,血氣極盛,又有煞氣縈繞,讓人有些許心悸。
楚天笑道,“葛兄怎來得此如此之快,雨方停一日,原以為至少要明日才可到呢。”
“太……太子殿下有令,前兩日本就該來,可雨實在太大,無法前行,故今日才到,往殿下恕罪……”
葛濤低聲道。
楚天低語道,“在此地,吾名呂岩,為一行腳商人,喚我東家即可,而你亦非梁郡,乃為我之護衛,名曰張三。”
葛濤一笑,道,“可否換一個名字?”
“你想叫什麼?”
“李四好聽一些。”
楚天翻了翻白眼,道,“數日不見,竟邁入七境,可喜可賀。待你可將煞氣收斂之時,八境不遠矣。”
葛濤笑道,“若非殿……若非東家替小的除去舊疾,絕無邁入七境之機。”
楚天笑著擺擺手,道,“舉手之勞,舉手之勞,你帶了多少人來?”
葛濤笑眯眯的道,“十三位六境,五位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