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東方文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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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真有仙人乎……”

眾人面目呆滯,喃喃道。

饒是一眾兵卒,此刻亦楞楞的望著天空,縱世間無仙,然此人亦可稱之位仙。

饒是一刀斬殺上千兵卒,此舉足以驚天下之人,然公孫歸南面上未起絲毫波瀾,可見白衣劍仙踏劍而來,公孫歸南面上卻綻出燦爛的笑意。

只見公孫歸南一笑,開口道,“呂兄,多年不見,安好否?”

呂一雙手負於身後,一步十丈,片刻之間,幾息之後,已行至公孫歸南身前。

呂一面帶淡淡笑意,對著公孫歸南躬身,拱手,行了一禮,笑道,“雖二十年未曾出刀,可天刀終究是天刀……呂某佩服……”

公孫歸南白了一眼呂一,二指從東方匯咽喉處收回,拱手,回禮,笑道,“若是別人如此說,老夫自是心喜,可你呂一說,莫不是在戲謔老夫?世人都道你呂一已可與鶴鳴山上的那個老牛鼻子一戰,與你這大劍仙相比,老夫的一刀卻是不足為道矣……”

呂一一笑,道,“公孫兄哪裡話,清微道長,又怎是呂某可一戰之人……莫說是他,如今怕是連他的徒弟都快要打不過咯……”

二人相視一笑,有人道,世間有四喜,一為金榜題名之喜,二為獲罪遇赦之喜,三為天降甘霖之喜,最後一喜則為久別重逢之喜。

一人為天刀,一人為劍仙,一刀一劍,是為知己。

世人只知二十年前公孫歸南曾入天山,與一眾佛門佛陀羅漢一戰,卻不知入天音寺者,並非天刀一人,而是還有一劍,天刀為公孫歸南,一劍為呂一。

十年未見,二人只是相視一笑,未道過多的言語,於二人而言,已無需太多的言語。

二人面帶淡淡的笑意,然在場之人卻已面色大變,滿面驚駭。

公孫歸南已隱匿二十載,故知曉天刀之名者,少之又少。然呂一,天下又有幾人不知,幾人不知曉。

劍仙,呂一。

當世能喚劍仙者,只有呂一一人,至於鶴鳴山的那個道人,世人卻不知其如今是生是死,都道其為仙,不知其是否真已羽化登仙。

“呂一……呂一竟出了長安……”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小小的東海,天刀,呂一齊聚,卻是為何?莫非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風滿樓?

今日之前,風滿樓於東海是為一尊龐然大物,然與呂一相比,卻實在不值一提。

當今天子見呂一,都需喚一聲呂先生,天下間,又有幾人可以如此?

“呂……呂先生……”

東方匯驚色未褪,顫聲道。

呂一淡淡道,“大楚邊軍,好一個大唐邊軍,好一個大楚邊軍之將。”

聞言,東方匯一顫,在一瞬間,已然想到許多。

“公孫歸南為何會在今日突然對風滿樓出手,久居長安的呂一又為何會在今日突然到東海來,世間焉有如此巧合之事?若非巧合……那麼……”

呂一雖是江湖人,然天下誰人不知呂一即代表著當今天子楚秋,呂一雖未入朝堂,可縱觀滿朝文武,可與呂一相提並論者,屈指可數。

東方匯身體輕顫,已不再往下思慮,非是不可,而是不敢,東方匯彷彿已瞧見了屍山血海,血河濯濯,慘狀更甚今日十倍……

“爾等愣住作甚,還不速速進攻,斬下逆賊項上人頭……眾兵聽令,殺……”

出聲者,乃為東海縣縣令殷天。

一語出,眾人皆驚,吃驚的望著遠處的殷天,心道殷天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不成,呂一與公孫歸南為舊識,呂一在此,眾人怎敢妄動刀兵?且不說呂一與皇帝的關係,那天刀可一刀斬滅兩千兵,劍仙呂一又豈會弱於天刀半分?

殷天遠遠對著呂一躬身,行禮道,“呂先生,公孫歸南屠戮無辜之人百人,又與其下屬殘殺兵卒四千,呂先生為劍仙,蕩劍斬奸佞……若呂先生心念與公孫歸南是為舊識,故不忍出手,下官還請呂先生移步,刀槍無眼,以免誤傷先生……”

呂一面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輕聲道,“呂某不讓,你又能如何?”

殷天沉聲道,“此人殺人無數,今日若不將其斬之,下官無顏面對天下百姓,亦愧對朝廷,愧對陛下知遇之恩……今日,公孫歸南必死,若呂先生不讓,下官也只好得罪了……”

眾人驚駭,“這殷天瘋了……瘋了……其可知呂一是何許人物,怎敢與呂一動手……且不說要殺呂一是為痴人說夢,即使能殺之,皇帝震怒,又會如何……”

踏踏……踏踏……

“這是……”

眾人面面相覷,大驚失色,只覺大地震顫,兵馬未至,人已至。

“重甲兵……”

有人顫聲道。

只見煙塵滾滾,煞氣直衝雲霄,如黑雲壓城,讓人心神戰慄,吐氣之聲已不自覺的家中幾分,心頭如有千斤重石壓迫……

因盡皆身著重甲,故名曰重甲兵,其身上盔甲足有三十餘斤重,尋常人若穿之,不消幾步已然氣喘吁吁,能為重甲兵者,非常人可比。

因而,重甲兵是為東海邊軍中最為兇悍之兵,遠非之前的五千兵卒可比。

“這殷天……好大的膽子……”

東方匯面上盡是駭然之色。

“呂一至此,不知是皇帝之令,還是其個人之舉……然無論是何緣由,若是讓呂一離去,皇帝若差人來東海查察風滿樓之事,則……險招……真是個險招……可若是能殺呂一,則此事還可隱藏些許時日,待皇帝知曉之時,卻已為時已晚……只不過,無論此計成與不成,我都難逃一死……”

東方匯心頭嘆氣,活於世間難免相爭,東方匯於殷天亦是如此,既是二人之爭,亦是二人身後之人之爭。

眾生為棋子,二人亦為棋子,只不過是稍微大一些的棋子。

其身後之人與朝廷的博弈,彼此間的博弈,如今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東方匯自嘲一笑,無論誰勝,他這顆棋子,已為棄子,十死無生。

殷天為一文官,然其卻是亦五境武夫,讓人驚異,拔出手中長劍,一聲劍鳴迴盪虛空,清脆悅耳,卻有無盡殺機。

殷天大喝一聲,道,“眾將士聽令,風滿樓方圓三里之地,雞犬不留,殺……”

“殺……”

重甲兵之聲宛如天雷滾滾,震顫天地,手持長戟,列陣而行,有氣吞山河之勢。

六千兵卒將風滿樓方圓三里之地圍成一個鐵通,莫說是人,即便是飛鳥亦休想遁逃此地。

呂一面色淡然,瞥了遠處的殷天一眼,道,“你可知你在做何事?”

殷天冷冷道,“誅殺逆賊,有何不可?”

呂一點點頭,輕聲笑道,“你就如此自信這諸多的重甲兵可殺呂某?若是未能將呂某殺死,你可知會有何後果?”

殷天面無表情,道,“本官非是要殺呂先生,而是要殺逆賊,本官知曉呂先生武功之高世所罕見,然逆賊卻不得不殺。”

說罷,殷天一揚手中長劍,厲聲道,“殺……”

一眾兵卒如一條黑色洪流,可摧世間萬物,而呂一與公孫歸南幾人,卻如一葉扁舟,波濤之下,彷彿下一刻就會船覆人亡。

呂一眸子一眯,見重甲兵已距自己只餘十丈,面色卻仍是古井無波,不見絲毫波瀾,如一顆千年故事,任風雨飄搖,我自巍然不等分毫。

殷天眸子一皺,“狗急了會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而人又豈有待死之理?為何呂一還不動?”

呂一不動,反倒讓殷天心中十分不安,隱隱覺會有大事發生,可卻又思慮不出會有何變故。

如今呂一一行雖未亡,然在五千重甲兵之下,又豈有活命之理?

殷天絞盡腦汁,卻思慮不出緣由。

公孫歸南望了一眼呂一,道,“呂兄,此狀像不像二十年之前?”

呂一道,“不像。”

公孫歸南笑道,“呂大劍仙,你可曾料到,這東海之官對你這個大劍仙,皇帝親近之人並不買賬。”

呂一輕笑道,“莫說是區區一個呂一,縱是皇帝在地,這些人也不會買賬……”

“戰?”

公孫歸南眸子一凝,沉聲道。

呂一搖搖頭,卻未言語。

十丈。

九丈。

八丈。

一眾兵卒身上之煞氣已縈繞眾人之身,長戟之上的寒光已掠入眾人雙眸。

刀一一行十八人不禁握了握手中彎刀,神色凝重,卻未有半分懼意。

呂一卻仍是一副雲淡風輕之狀,彷彿視六千兵卒於無物。

倏地,公孫歸南你面上泛起笑意,道,“原來如此……”

呂一癟癟嘴,未言語。

只見天邊,有二人掠來,一人揹負長劍,劍氣縈繞其身,一步數丈,是一八境之上的劍者。

而另一人,則身著華服,眉頭緊皺,面色十分陰翳,而觀其貌,竟與東方匯有三分相像。

“斷劍居士,萬無涯……呂一,你是如此讓此人願為你做事的?”

“非是為呂某,而是為朝廷,呂某又怎有如此本事……”

“另一人是誰?”

“東方家之主,東方文成。”

公孫歸南點點頭,又深深的望了呂一一眼,搖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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