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隧道盡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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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變種的死侍被黏液包裹著的身軀光滑透亮,但它們手中的利爪卻是截然不同的銳利。

先前那些紛飛的鐮鼬長著人手一般的利爪,在它們五指的尖端則是剃鬚刀刀片一般銳利的薄刃。

上一次就是這樣,那些鐮鼬翻飛而過的瞬間,便留下一道溢血的細微傷口。

可眼前死侍的利爪之銳利,甚至還要在鐮鼬之上。

同時它們的身形靈動如游魚,這漆黑的地鐵軌道像是它們暢遊的海洋。

它們長著利爪的雙足蹬離地面,留下一道拖動的痕跡之後,它們又如利矢一般向著三人衝刺而去。

死侍這種東西對於路明非和芬格爾已經見怪不怪了。

在東京的時候,這些無智的怪物作為赫爾佐格的先鋒隊和他們殺的血流成河。

這些怪物的血統很高,超過了臨界血限,這是它們強勢的原因,但同時也是它們弱勢的關鍵。

過高的血統讓它們成了殘虐的野獸,可終究只是野獸,它們的進攻不會蘊藏絲毫的戰鬥技巧。

它們利爪揮出的每一擊都毫不掩飾,路明非能夠輕而易舉的猜測出它們利爪揮舞的方向,而後側身躲過的剎那,手起刀落,斬斷這些衝襲的傢伙。

可這群傢伙最麻煩的並不是它們單人都戰鬥力,而是它們的數量。

一對一的情況下,這些變種死侍即使擁有極為靈巧的身形,可它們的一招一式簡簡單單就能被看破。

但數個甚至十數個同樣靈巧的死侍一哄而上,組成的,會是幾乎毫無死角的天羅地網。

路明非他們的戰鬥守則只能是攻守兼顧,在退讓的同時,尋找機會逐個擊破。

頭頂的死侍逆著昏暗的光影從穹頂之上暴起衝下。

路明非橫長刀於身前,肌肉瞬間繃緊,竭盡全力的抵住死侍一波暴起的攻勢,在那死侍滯空的瞬間,卸去長刀之上所有的力道。

失去路明非長刀之上抵來的力道,那靈巧的死侍一時撲空,身形頓住,被路明非抓住機會,一記斜下而劈的袈裟斬將死侍徹底的一刀兩段。

輕而易舉的擊殺,可路明非還未得到一口喘息的時間,下一頭死侍便再度迎來。

路明非手中長刀的光影在漆黑之中閃爍不止,他口中的喘息聲逐漸的加重。

這曾經坍塌的尼伯龍根不知為何,竟然再度堆積瞭如此數量的死侍。

雖然數量之上不如赫爾佐格豢養的死侍之多,可藏骸之井或是高天原一戰他們都擁有充足的補給以及良好的地勢,能助他們長時間的纏鬥。

但如今在這狹窄的地鐵隧道之中,僅僅只是數十隻死侍的數量,已經讓他們感受到了腹背受敵的壓力。

三頭死侍蹬在古銅色石磚之上,直接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窪,它們的目標湊巧的全都鎖定在手持長劍的林秋身上。

三道身形像是三道疾風利矢一般向著林秋激射而來。

無塵之地的領域再度張開,淡淡的光膜阻隔了死侍湊巧默契的進攻。

但那群死侍幾乎同時的猛然撞擊讓林秋的額前也被逼出幾點細密的汗珠。

精神一瞬間的恍惚,林秋很快回過神來,無塵之地的領域幾乎是瞬發瞬收,三頭死侍失去阻隔,撕扯無塵之地的力道撲了個空,靈巧的身形在一瞬之間失去了平衡。

雖然僅有不足一秒的時間,但林秋是執行部的A級專員,這堪稱剎那的時機依舊被他收入眼中。

林秋猛然揮動手中的長劍,那揮斬而過的巨大力道帶著他的身形同時轉動。

一圈而過,漆黑的隧道之中,甚至留下一道環繞成圓的淡淡光影。

但那光影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死侍喉間噴湧的鮮血。

“真的太噁心了!”廝殺聲中傳出芬格爾的哀嚎。

這個靠著一身肌肉和死侍蠻橫硬剛的傢伙終於忍受不了那些讓人生理不適的黏液。

死侍的陣陣嘶吼聲中,路明非時不時就能聽見這貨傳出的兩聲乾嘔。

“讓你帶點傢伙你不聽,現在你不是自討苦吃?”

路明非說罷,蹬腿躍起,一腳踩下一頭亂竄的死侍,手中的長刀精準突刺,正正好穿過那死侍的喉頭而過。

路明非揮刀振血,手中的餘力還未徹底散盡,一記獅子示現順著另一頭死侍的肩頭順斬而下。

飛濺的血液裹挾著粘稠的血液濺落了滿地,路明非看著那噁心的液體也下意識的抿了抿嘴。

確實挺噁心的。

“死侍的數量太多了,這樣下去,就算天亮了,我們也不一定能走到隧道的盡頭。”路明非喘著氣說。

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以及四面八方傳來的高溫讓他熱的有些面紅耳赤,汗水完全浸溼了他的衣衫,到了後面,他乾脆和芬格爾一樣脫掉已經傷痕累累的短袖,赤膊上陣,和死侍拼殺個你死我活。

“要不咱們撤退吧。”芬格爾一拳砸碎死侍的頭顱,隨後甩了甩手中沾染的黏液,又是一聲乾嘔,“回去稟報執行部,讓他們多派點兄弟來,反正原本咱們的任務只是調查高溫情況,既然現在有眉目了,沒有必要一股腦的死磕,你們說怎麼樣?”

路明非和芬格爾沒有說話,反而是轉頭看向挑劍刺破死侍喉頭的林秋。

雖然芬格爾才是隊長,但這個掛名的鹹魚顯然沒有執行部的A級精英來的經驗豐富,關鍵時刻還是得問林秋是個什麼想法。

路明非莫名的就想到多年前《神探狄仁傑》的一個老梗,雖然芬格爾是隊長,但真有事了,管他三七二十一,總是先來一句“林秋,你怎麼看?”

要是林秋回一句“隊長,我覺得此事必有蹊蹺”,那味道就更足了。

三人拉遠了同死侍的距離,等待著林秋的回答。

半晌之後,林秋才終於開口。

“我覺得我們可以繼續深入。”

“喂喂喂,林老哥,你瘋了嗎?如果你真的瘋了的話,請直說,不要帶我們一起送死好不好?那麼多的死侍我們怎麼深入?”芬格爾說著,甩了甩手中的黏液,相比起高溫帶來的熱感,芬格爾還是覺得這些黏液更讓他生理不適。

“而且就算我們真的到了隧道的盡頭,找到了龍骨十字,怎麼在和死侍的纏鬥之中把那東西轉移出去也同樣是個問題。”芬格爾說。

“我的意思是,我們沒有必要殺滅所有的死侍,記得我們剛來的那群鐮鼬嗎?為什麼越是深入隧道,它們的數量就越少?”林秋說。

路明非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直接逃到尼伯龍根的最內裡,靠著那龍骨十字散發的龍王的氣息,避免與死侍的戰鬥?”

林秋點了點頭:“沒錯,我們沒有必要和這些死侍做無意義的鬥爭,我們的主要目的是龍骨十字,只要我們找到芬裡厄以及耶夢加得的骸骨,這些死侍自然不攻自破,至於芬格爾你說的怎麼把扛著死侍的壓力把龍骨十字運送出去……我覺得這個問題應該沒有回答的意義了。”

“因為扛著龍骨十字的我們就相當於行走的龍王了嗎?”芬格爾無奈的嘆氣,最終妥協,“好吧好吧,看你們兩個師弟都躍躍欲試的樣子,我這個作為隊長的師兄再怎麼想打退堂鼓也不好意思了。”

“行,那就衝!”

路明非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向著死侍群中暴起衝出。

他的腳下踏出縹緲的步伐,靈動像是舞者曼妙的舞姿。

鏡心明智流·婆娑羅舞。

這從源稚生那偷學而來的步伐在此刻起到了絕妙的作用。

他的步伐在躲避那靈巧的變種死侍的同時,向著地鐵隧道的盡頭越發的深入。

順著軌道到達的盡頭,那裡有著芬裡厄以及耶夢加得遺留下來的龍骨十字。

上一次的情況緊急,和路鳴澤的交易結束之後,芬裡厄以及耶夢加得這兩位大地與山之王王座上的雙生子徹底的死去,於是那由大地與山之王的力量支撐的尼伯龍根開始坍塌。

如果不是那個套著肯德基袋子莫名出現的男人開著電車及時的支援,可能自己那時候和師兄也一同被掩埋在了倒塌的尼伯龍根之中。

芬格爾相較於路明非的婆娑羅舞則顯得暴力許多,這個橫衝直撞的傢伙像是炮彈一樣在死侍群中瘋狂的穿梭。

路明非知道芬格爾一直以自己一身健碩的肌肉為傲,但路明非著實沒想過這個傢伙僅憑肉身,竟然在與死侍群的衝撞之下也能呈現幾乎碾壓的勢頭。

若說死侍是撲面而來的潮水,那麼芬格爾就是其中屹立的礁石,任由死侍如何的沖刷,依舊堅毅如初,挺拔如山。

林秋則是三人當中最為輕鬆的,最為執行部中經驗豐富的A級專員,林秋本就擁有與死侍對抗的豐富經驗,再加上他的言靈無塵之地,死侍的所有攻勢對他來說基本都是無用之功。

三人順著鐵軌越來越深入,狹小空間內的高溫也在逐漸的攀升。

那些帶著滿身黏液的死侍順著軌道深入的同時,它們原本靈巧的身姿也變得越發遲緩。

路明非甚至注意到了那些前仆後繼的死侍數量似乎終於出現了邊界。

原本擁擠的隧道之中開始開闊,路明非的視線越過死侍群的縫隙,能夠遠遠的瞧見遠處有些死侍停止了追逐,駐足不前。

“我們的方向是正確的。”林秋的口中發出驚喜的聲音。

路明非點了點頭,林秋說的沒錯,逐漸攀升的高溫以及駐足不前的死侍都在告訴他們,目的地的位置已經不遠了。

……

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路明非斬下身前糾纏的那頭死侍之後,後續的攻勢終於停息,經過數個小時的奮戰之後,他終於得到可供喘息的時間。

路明非喘著粗氣看向林秋和芬格爾,三個人身上滿身淋漓的汗水。

因為高溫的緣故,三人的皮膚都呈現一種淡淡的紅潤的顏色,好像剛從桑拿房中逃離一般。

“這下……應該沒有別的傢伙會再度竄出來了吧?”芬格爾換氣的同時說,顯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林秋擦了擦額前的汗滴,抹下幾乎一層的汗水,和鬆懈下來的路明非以及芬格爾不同,他的視線依舊環繞四周,警惕著所以可能暗藏的危險。

“不太清楚,但我們最好保持警惕,這裡是尼伯龍根,龍王鑄造的死人之國,哪裡都可能會有危險。”

喘過氣來的路明非終於從林秋的手中接過手電筒之後,點亮燈光照射整個隧道。

他這才注意到了身處的位置……前方隧道的盡頭清晰可見,他清楚的記得在那隧道的盡頭之外是一方巨大的空間。

他就是在那裡見到了芬裡厄,一個吃著薯片看著電視,半身嵌入牆中的巨龍。

“快到了。”路明非說著,向前邁出了步伐。

他的腳下生風,先前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不知為何,他有點像快點結束這有些操蛋的任務。

這熟悉的地方會讓他想起曾經的往事。

那頭蠢蠢的巨龍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被他在這暗無天日的軌道中處死,而那個曾經叫做夏彌的耶夢加得,也是在這個地方將師兄的整顆心臟都徹底掏空。

這些事情都讓路明非感到煩躁,他不知道原因,但就是沒來由的煩躁。

或許是芬裡厄最初並沒有對他表現出惡意的感覺?也或許是那個叫做夏彌的女孩真的很好?

路明非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的腳步越發的加快,隧道盡頭在他的眼中被快速的放大。

他的腳步邁出臺階的同時,漆黑的空間在瞬間被放大。

可除了整個空間的熟悉架構之外,路明非再也瞧不見一絲一毫曾經見過的東西。

沒有分揀成堆的瓶蓋或是指南針,沒有色彩豔麗的包裝紙或是煙紙殼兒,曾經那些或暗金或古銀的籌碼如今一個也見不到。

更不用提薯片的包裝袋或是什麼老舊的電視機。

整個空間只剩下空蕩蕩的一片。

路明非忽然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這個曾經崩塌的尼伯龍根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似在無人踏足的那些年,這個崩塌的空間曾經被誰……清掃過一般。

“師弟,雖然我知道你想早點完成任務的心,但你拋下隊友一個人衝的這種行為,我這個隊長可就得好好批評你一番了。”

芬格爾姍姍來遲,對路明非埋頭前衝的行為做出了批評,而後一把抓過路明非手中的手電筒,興奮的將偌大的空間找了個遍。

“誒誒誒,我要的東西呢?”

林秋的目光在順著芬格爾手中的燈光將整個空間匆匆掃視一邊之後,他的眉頭終於抑制不住的皺了起來。

“沒有……龍骨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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