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引蛇出洞（1 / 1）
那具泛著古銅色光澤的枯骨像是渾然天成的藝術品，自上而下的每一根嶙峋線條皆像是畢露的鋒芒，晶化的骨骼呈現出鑽石一般的質感，可對映出的光澤卻比鑽石更要璀璨，而那具骨骼的背後則是兩扇完全張開的骨翼，與堅實的軀幹骨構成一個完美的“十”字。
這是一具不帶絲毫血肉的屍體，這是那位死去的君主遺留下來的最後痕跡。
即使事隔經年，那具不帶有絲毫生命跡象的骨骼中，依舊隱隱透露著令人心驚膽戰的恐怖氣息。
凱撒盯著那幅骨骼怔怔愣了好半晌，他曾有幸目睹過康斯坦丁的遺憾，曾親見神的遺骸的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具骨骼同樣屬於某位君王。
興奮以及震驚等等種種複雜的情緒幾乎將凱撒吞沒，即使是凱撒說出的話語，也不由得帶著沉悶的喘氣聲。
“你們……你們是從哪裡得到這具龍骨十字的?”凱撒看向林秋。
或許是在此之前已經知曉這具龍骨十字的存在，相比起凱撒的震驚，林秋則顯得沉著了許多，他的眼神鎖定在那具藝術品一般的骸骨之上，淡笑著聳了聳肩。
“和你說過了，這具龍骨十字是莫名出現在倉庫的某個包裹，一開始我們以為那個裝在巨大紙箱中的包裹會是哪位專員訂購的超大家電，冰箱或是電視什麼的，但是結果卻令人有些瞠目結舌。”
林秋說著又看向了路明非。
和凱撒一樣，路明非望著那具古銅色的骸骨怔怔出神，像是跌落進入了某個難以甦醒的幻夢。
“先前路明非你問我為什麼沒有人去管理倉庫的那些快遞，現在你應該知道了，這具龍骨十字就是真正的原因，執行部沒有那麼多人手，能在看守龍骨十字的同時，還去管理那些無關緊要的快遞。”
“這可不像是一個稱職的快遞公司員工能說出來的話。”凱撒乾巴巴的回了句。
林秋無所謂的笑了笑：“可在快遞公司的表象之後，我們是來自卡塞爾學院的執行部。”
凱撒走進那具龍骨十字，試著伸手觸控，但在接觸到龍骨十字的同時，凱撒的手指瞬間變的鮮血淋漓。
“我勸你不要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去碰那具龍骨十字，那終究還是龍王的遺骸，即便你的血統再高，也終究只是混血種，而混血種在龍王眼中都是低賤的臣民，即使死去，也不容褻瀆，你若是想要觸碰，就只會遭到反噬。”林秋說。
凱撒單手掏出口袋中的手帕，拭去滿手的鮮血。
“和‘七宗罪’類似的特性，想要觸碰，終究還是取決於你的血統。”
“可觸碰龍骨十字需要的血統條件可比七宗罪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林秋說。
凱撒默不作聲，他的視線在那具龍骨十字之上再度掃視過後，轉頭看向了林秋。
“關於龍骨十字的來歷，你們沒有什麼線索嗎？我看過了，大樓的內外都裝有幾乎無死角的監控裝置，這是執行部的最基礎標準，如果憑空多出一個來歷不明的快遞，你們應該能夠很容易就能察覺。”
“你的想法當然也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我們當然也翻遍了這幾天每一分每一秒的監控錄影，但只在這個快遞收到的那一天，出現了接近十分鐘的監控裝置失靈的問題。”
林秋舉起了剛才順手從桌前拿起的平板電腦，點開了桌面上預存的監控畫面，精準的將時間調到了那一靈異的時刻。
畫面上只有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專員在冰冷的燈光中悠閒的分類著各色的快遞，還有個傢伙站在門口，叼著根菸在那吞雲吐霧。
畫面大概走過了十秒鐘左右的時間，林秋說的異常終於出現。
首先是高畫質的監控畫面出現了一剎那的扭曲，再然後監控畫面徹底變成了黑白的雪破圖。
凱撒靜靜的看著那發出嘈雜聲音的雪破圖，大約十分鐘左右的時間過後，畫面終於恢復了正常。
原本幾位工作的專員並沒有什麼察覺到什麼特殊的異常，分揀快遞的工作依舊有條不紊的進行，原本抽菸的那個專員也早已經掐滅了菸頭，重新迴歸了工作。
一切正常，井然有序。
但監控中的畫面也並不是和出現異常之前一般的別無二致，有一些明顯的不同在畫面上清晰可見——包裹的數量變多了。
“這個時間段剛好有貨車入站，卸下快遞之後，那個包裹就出現在了錄影畫面左下角，那就是我們發現龍骨十字的那個特殊快遞。”林秋貼心的提示。
凱撒順著林秋的指引，果真在畫面的左下角，在那個不起眼的空曠角落發現了一個紙箱。
凱撒還能清晰的在畫面上瞧見某個家電品牌的標誌性logo。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林秋他們一開始會覺得這個莫名出現的包裹會是冰箱或是電視之類的家電，因為這莫名出現的包裹本身就是一個包裝家電用的大型紙箱。
“用家電的紙箱給執行部送龍骨十字?”凱撒不由得嗤笑一聲，“真是一種奇特的行為，這個包裹是誰運進來的?”
林秋沒有在意凱撒的吐槽：“不知道，畫面上的每一個專員我們都已經盤問過了，但他們的回答都是貨物太多，一時間有些記不清楚。”
凱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該給你們看的你們也都已經看過了，這些就是如今我們所有的線索，那個裝載著龍骨十字的紙箱就是這麼莫名奇妙的出現在了執行部的倉庫，至於更多的線索……我們也只能說一聲無能為力了。”林秋說。
說到底，執行部對於這具莫名出現的龍骨十字依舊沒有太多的頭緒，他們能給凱撒提供的所有線索，就只有那一段奇異的監控錄影。
可那監控錄影根本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畫面，變成雪破圖的那十分鐘時間內，究竟是誰，究竟用的什麼方法，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龍骨十字送至執行部的倉庫，凱撒不得而知。
當然，這一切都一切還不是讓凱撒最為奇怪的。
凱撒眼眸微眯，視線再度轉向那具古銅色的龍骨十字。
“究竟是誰……能大方到把龍骨十字送給執行部?這藏有龍王生前所有權能的骸骨甚至就連四大君主都要垂涎。”
“誰知道呢？”林秋聳了聳肩。
凱撒轉頭看向一旁的諾諾：“你的側寫能夠找出什麼關鍵的資訊嗎？”
可就連諾諾也只是搖了搖頭：“側寫也得依賴於實際的線索抽絲剝繭找出關鍵，可那個送來龍骨十字的傢伙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那個傢伙就像是……就像是鬼魂。”
諾諾給出“鬼魂”的評價讓凱撒倍感意外。
諾諾的側寫派不上任何的用場讓凱撒有些出乎意料，這還是這麼多年執行任務，頭一遭遇上這麼棘手的事件。
凱撒把平板還給了林秋：“你們把這個監控上傳到諾瑪的資料庫了嗎？”
“當然。”林秋點頭，“諾瑪似乎的確能修復這段時間的錄影，但還是有些麻煩，即使啟動EVA的程式，似乎也得需要一到兩週左右的時間，才有可能還原這段監控畫面。”
“一到兩週嗎？”凱撒喃喃低語，隨後他陷入了數分鐘的沉默。
時間飛速流逝，凱撒才終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這種被動的感覺真是讓人不爽。”
“也沒什麼好不爽的。”諾諾說，“龍骨十字作為龍王的遺骸，對於混血種來說確實是一份空前絕後的財寶，你家裡的那些老古板還有學院的那些傢伙，現在一定很興奮吧。”
“沒辦法，康斯坦丁的遺憾已經帶給了他們莫大的驚喜，這具龍骨十字應該是屬於雙生子中那位叫作芬裡厄的龍王，他所支配的元素和康斯坦丁截然不同，我想家族和學院現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瓜分這具龍王的遺產了吧。”凱撒無奈的說。
“那夏彌呢？”沉默已久的路明非終於開口。
路明非的話語像是石子砸入平靜的湖泊一般，驚起陣陣的漣漪。
他的視線從芬裡厄的龍骨十字上收了回來，轉頭看向凱撒三人，開口的聲音平淡如水。
“我親眼看見的，耶夢加得和芬裡厄的龍骨十字分明都被那坍塌的尼伯龍根掩埋，如果芬裡厄的龍骨十字能從尼伯龍根之中被取出來，那麼這不就說明了小龍女和芬裡厄的尼伯龍根其實是真的重鑄了嗎？那麼……耶夢加得的龍骨十字呢？”
路明非的疑問並沒有讓凱撒感到任何的意外，路明非想到的，凱撒當然已經想過了。
“這一點大家同樣都心知肚明，可如今我們也沒辦法操之過急。”
“什麼意思?”路明非不太明白。
“楚子航那天受到的襲擊在大眾的眼裡依舊是一起恐怖的襲擊案件，地鐵站的執行沒有被高溫現象干擾，可楚子航遭受的襲擊卻讓那一帶的地鐵站為了調查這起惡性襲擊案件，不得已在近段時間內要徹底的停運，學院已經派人交涉，在這兩天的時間內，我們說不定就可以進入地鐵站一探究竟，到時候，究竟是海洋與水之王在從中作亂，還是耶夢加得和芬裡厄的尼伯龍根發生了什麼奇異的混亂，我們才能有知曉的可能。”凱撒解釋。
“還得繼續等嗎？”路明非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
“沒有辦法，要想掩人耳目的對龍族的事件進行調查，總歸是會麻煩一些。”凱撒說。
他明白路明非的焦躁，他們共同經歷過幾次與龍王的戰爭，清楚的知道那種怪物甦醒之後在世間遊蕩的越久，造成的危害就會越大，更何況龍骨十字出現的這個微妙時間點，還是發生在楚子航重傷之後。
凱撒又轉頭看向林秋，“這具龍骨十字，學院那些校董做出了什麼打算嗎？”
“學院當然是想要快一點的將龍骨十字徹底的解剖研究，研發出類似於去年在白王戰中有過亮眼表現的焚燒之血那樣的致命武器，但結合執行部最終上傳的報告，校董會做出的最終決定，是讓裝備部來到中國，就地對龍骨十字進行解剖研究。”林秋說。
“哦?學院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凱撒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不論是校董會還是他背後的加圖索家族，對於龍骨十字這樣的珍寶應該都是極其的看重，是那種想要緊緊攥在手中的珍寶，可校董會做出的決定是派遣執行部對龍骨十字進行實地解剖，這就讓凱撒感到有些意外了。
“其實是我反饋給學院的建議。”林秋說，“地鐵站的尼伯龍根畢竟同大地與山之王糾葛頗深，並且海洋與水之王在地鐵站作亂的目的之一，我想應該就是這具芬裡厄的龍骨十字，既然我們掌握著令龍王也心動的誘餌，那當然是一不做二不休，來個引蛇出洞，一舉將海洋與水之王殲滅在此處，這才是最完美的結果，不是嗎？”
“哦?”凱撒不由得發出一聲嗤笑，“可即使你能夠把海洋與水之王引誘出來，你又如何能夠堅信，你能夠將他在此處殲滅呢？”
林秋知道凱撒是在暗指他的計劃有些自不量力，但林秋並沒有太過介意，他的笑容依舊帶著充滿禮節的溫和。
他攤開雙手，將手掌攤開指向凱撒路明非和諾諾三人，出口的聲音帶著些微的敬意。
“我當然不會覺得依靠我一個人的力量能夠殲滅龍王了，但是……學院的王牌們不都集結在了此處嗎？你們有過弒龍的經驗，相信在有充足補給的情況下，即便真的對上海洋與水之王，你們也同樣能夠發揮出亮眼的表現，不是嗎？”
“你倒是對我們挺自信的。”凱撒乾巴巴的笑了笑。
“並不只是我對你們抱有信心，執行部分部的所有人都對幾位王牌學院信賴有佳，當然，我也不覺得相信你們會是什麼盲目的事情，畢竟這是你們曾經實打實取得的榮耀換來的大家的信任不是嗎？”林秋笑著說。
他的話語說到此次略微的頓了頓，溫和的笑眼透露出了些微的狡黠。
“況且……加圖索家的雄厚實力也是巨大的保障之一，就比如你們曾經在白王之戰中用過的那枚‘焚燒之血’一樣不是嗎？我相信，加圖索家的繼承人這次為屠龍帶來的有力武器，甚至應該還要比白王那一戰只多不少吧？”
凱撒看了一眼林秋，在漫長的沉默之後，他溫和的笑了笑。
“你倒是……猜的還挺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