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個機會（1 / 1）
“師兄?”
路明非面上出現困惑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耶夢加得把自己的力量留在了楚子航的身上?”
路明非話剛說出口就覺得有些離譜了。
師兄是不可能會有什麼能力掠奪龍王的力量的，如果耶夢加得的力量真的在師兄身上，只有可能是她自己將所有託付給了師兄。
可在考慮小龍女和師兄是否真的有那麼點姦情之前，路明非還是先深刻的認識到那個看上去像是軟妹子的女孩的內裡，實際上還是那個高傲的龍王。
龍王那種眼裡只有權與力的自私物種，怎麼可能會捨得將自己的力量給予一個……卑賤的混血種?
低低的，帶著戲謔的笑容順著冷風灌進了路明非的耳中。
路明非循著笑聲望去，就看見小魔鬼在紗簾之中捧腹大笑。
“哥哥你不要那麼驚訝，我可沒有說耶夢加得把自己的力量給了楚子航。”
竊竊的笑聲在路鳴澤說話的同時落定，他再次看向路明非。
“所以才會有人說混血種其實根本就不懂得什麼才叫龍族啊！”
“你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麼事情啊？”
路明非實在不明白小魔鬼這次的出現是為了什麼，先是自顧自的對他的私事大肆的嘲諷，好不容易說起正事又是這麼的含糊不清。
“如果我說……”
路鳴澤開口的瞬間，原本柔和的風聲開始抓狂，從先前柳條般的柔順轉化成刀刃般的銳利，那些利刃帶著馬蹄踏過的轟然鳴響從窗外如獲指引般的湧進寂靜的病房。
紗簾亂舞，小魔鬼卻靜立其中巋然不動。
唯有他眼瞳中的金黃在薄紗與疾風的遮掩之下像是成了晃盪的燭火。
路鳴澤踏前一步，穿破那些重重的阻礙，徹底的站立在路明非的眼前。
他伸出手指豎立在唇前，他還未有出聲，可路明非卻覺得他即將出口的話語會讓他徹底的瘋狂！
“如果我說……耶夢加得還沒有死，你會怎麼做?”
晴天霹靂！
耶夢加得……還沒有死?
怎麼可能?
路明非分明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孩在師兄的懷裡一點點的喪失溫度。
校長的折刀……那柄折刀是屠龍的寶具，對所有的龍類，甚至是龍王，那柄折刀都是劇毒的存在，路明非曾親眼目睹那柄折刀被楚子航刺入了夏彌的心口。
可現在路鳴澤告訴他耶夢加得沒有死?
這……這怎麼可能！
路明非目瞪口呆的蠢樣再度讓路鳴澤哈哈大笑，他慢步至路明非的眼前，仔細的欣賞路明非那滿是驚恐的蠢樣。
“很奇怪嗎？不奇怪啊。”路鳴澤喃喃自語，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路明非的腦門。
“好好用你的腦子想一想，我的哥哥……龍王那種生物，是如何才能達到近似於‘永生’的生命。”
近似於永生的生命?
一句極其透徹的提示，路明非覺得自己像是邁過了冗長的小道，瞬間豁然開朗！
“是繭！”路明非驚喜的喊出了這個答案。
龍王的永生仰賴於他們預存的“繭”，所有龍王在甦醒記憶的瞬間就會為他們的可能將至的死亡留下生命的種子。
耶夢加得甦醒記憶之後，作為人類生存了那麼久，她怎麼可能不會為自己預留生存的後路?
路明非再不是什麼初入卡塞爾學院啥也不懂的菜鳥了，小魔鬼告訴他學院找到了失去力量的另一半的骸骨，可對於龍王來說，沒有力量的骸骨，充其量只是無關重要的幾根骨頭罷了。
真正重要的……是掌握力量的另一半！
那包含龍王所有權與力的另一半甚至能夠成為他們再度重生的源泉。
而那掌握權與力的另一半……正是龍王的繭！
但路明非有一點不明白。
路鳴澤分明提醒他，那掌握龍王力量的繭或許和楚子航有關，但龍王的繭……怎麼能和一個混血種扯上關係?
路鳴澤笑而不語，既沒有對路明非的答案表現出肯定，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大肆嘲笑之後帶著譏諷的否決。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路明非，重複了一遍先前的問題。
“如果耶夢加得還活著，你會怎麼做?”
我會怎麼做?
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這不是一個純粹的廢話嗎？混血種和龍王可是不共戴天的啊！龍王復活的話，混血種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竭盡全力，再一次將龍王送回地獄。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答案嗎？
可即使這是理所當然的答案，路明非還是會忍不住的想起師兄。
路明非曾經疑惑，如果楚子航和他一樣重生，回到當年，回到和夏彌想擁的那一刻，他還會不會用那柄折刀刺入夏彌的心口。
當時的路明非不知道，因為那時候這只是一個徒增煩惱的、無意義的疑惑罷了。
可現在不同了，如果小魔鬼沒有騙他，如果那個龍王……如果耶夢加得還沒有死。
那麼師兄……他會怎麼做?
“你和你師兄可真是有夠像的。”路鳴澤忽然開口。
“我和師兄像?”
路明非沒有理解小魔鬼冷不丁說出的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雖說無論在仕蘭中學還是卡塞爾學院，能和楚子航相提並論都是一種莫大的美譽，但路明非再怎麼看不懂氣氛，也不會蠢到以為路鳴澤這一句話是在誇讚他。
果然，路鳴澤給了路明非一個正宗的白眼之後，沒好氣的開口：“不要誤會，我說你和你師兄像，並不是指樣貌或是其他硬體設施，如果要比這些的話，哥哥你還是趁早歇菜吧。”
路明非嘴角抽搐：“真是……謝謝你這麼中肯的評價啊。”
“不用謝。”路鳴澤彬彬有禮的笑。
營業性的假笑很快的一閃而過，他又開口：“我說你和你師兄像指的是在……情感這一方面，都一樣的慘不忍睹。”
“停停停！”路明非伸手打住，“請不要再對我的私生活指指點點了，你這個一肚子壞水的魔鬼再怎麼給我做戀愛指導我也不會信你的。”
路鳴澤微啐一口，似乎被路明非打斷讓他少有的感到了不爽的情緒。
但很快他又恢復正常，換上了他獨有的招牌式營業假笑。
路明非看到那種不懷好意的假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下意識的雙手抱胸。
小魔鬼那赤裸裸的眼神，竟然讓他惡寒到莫名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流氓漢盯上的性感美女。
“當然，不論是哥哥你或者是你親愛的師兄，你們其實都還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路鳴澤正經的開口。
“選擇的……餘地?”路明非的面上出現了困惑。
他對繪梨衣的疏遠是因為他的時日無多，但同小魔鬼說的一樣，他確實是有選擇的餘地，但無論他做出的選擇是哪一個，那個選擇帶來的結局，也不過只能再持續短短不到三年的時間。
但是師兄……師兄如何擁有選擇的餘地?
“別那麼悲觀，我的哥哥。”路鳴澤伸出手拍了拍路明非僵硬的臉頰，“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能幫你做到幾乎一切的事情?”
寒流在瞬間湧上心頭，路鳴澤在說到“一切”這個詞眼的時候，他眼中閃過的狡黠怕的光芒讓路明非終於知道這個小魔鬼打的究竟是何種念頭。
這個自稱為他弟弟的魔鬼，從始至終，想要的……只有他的命！
路明非任由路鳴澤撫摸他的臉頰，他嚥了口唾沫，看著眼前這個精緻像是玩偶一般的男孩，他強壓下心中的波濤洶湧，支支吾吾的開口。
“你能……你能怎麼給師兄選擇的餘地?”
路明非的話語讓路鳴澤愣了愣，幾秒之後，路鳴澤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
“想不到哥哥你還真的仔細考慮我說的這個交易，怎麼?為了你師兄的幸福，花那麼1/16條命覺得很值得?”
“我可沒同意你的交易啊，我只是想聽聽你有什麼鬼點子，還能讓龍王心甘情願和一個混血種談情說愛?”路明非開口提醒。
“想要盜竊商業機密嗎？”路鳴澤壞笑著開口。
“就算你把你的‘商業機密’告訴我，我不還是得花1/16條命去實現，大差不差好吧。”路明非沒好氣的說。
路鳴澤嘟囔著嘴，思考了半晌之後，無奈的攤開了手。
“好吧好吧，告訴哥哥你也無妨，但我得糾正一下你的措辭，我並不能讓耶夢加得心甘情願的和你的師兄談情說愛，但我能給他一個機會。”
“一個機會?”
“沒錯，一個機會，一個……再次見到夏彌，說出他所有想說的話的……機會。”
路鳴澤的話音結束，路明非遲遲沒有出聲，兩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數分鐘之後，路明非才大失所望的開口。
“就這啊？”
“什麼叫就這啊？哥哥，你不會以為做到這一點很簡單吧？”路鳴澤無奈的抱怨。
“簡單倒是不簡單，但是……總感覺價效比不是那麼高啊。”路明非嘟囔著開口，“要是師兄長篇大論說完之後，小龍女還是不睬他，那我這1/16不是相當於白花了嗎？”
“那我也沒有辦法了。”路鳴澤低沉的嘆氣，“要真那樣悲催的話，也只能怪你的師兄自己不爭氣，魅力不夠大咯！”
“你這也太無奸不商了點吧？”路明非吐槽。
路鳴澤舉手表示抗議：“拜託，哥哥，真正的情感即使是魔鬼也沒辦法干涉啊，你要是讓我整個和夏彌一摸一樣的娃娃送給你師兄，那還是輕而易舉的。”
路明非一開始還沒明白“娃娃”是個什麼意思，他還認真的思考了那麼幾秒的時間，恍然大悟之後，才滿臉嫌棄的抬腳就要踹那個滿腦子都是顏色的蔫壞男孩。
然而路鳴澤先他一步閃開了身子。
小魔鬼跳上病房的窗沿，居高臨下的看著路明非，紗簾再度將他環繞，路鳴澤帶笑的聲音像是悠揚的童謠那樣迎風吹入了路明非的耳中。
“哥哥，你要記住，人和人的關係就是兩頭的線，單憑一方的努力，是如何也無法長久的。”
路鳴澤的話音落下，他蹬腿跳出了窗外。
可他的身形並沒有想象中那般被地心引力牽扯著墜落，而是像消散的雲霧一般，隱沒入了漆黑的夜。
單憑一方的努力，是如何也無法長久的嗎？
路明非還沒有反應過來小魔鬼這句話是在說楚子航的夏彌，還是在說自己和繪梨衣。
病房的燈突兀的亮起，房門開啟，醫院走廊細碎的聲音從亮堂堂的樓道滲透了進來。
路明非回望，就見楚子航拎著裝有飯盒的塑膠袋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還沒吃吧?”楚子航說著，將塑膠袋放在了病床前的櫃子上。
路明非看著桌上的飯盒，這才恍然記起，自己好像還沒來得及給師兄發訊息，讓他有吃的別忘了自己這個兄弟。
可哪用你發什麼多餘的簡訊啊，楚子航這個人是這麼的貼心，你睡著了，他不會打擾你，但他飽餐之後，會細心的為不知是否還在睡夢中的你捎上一份，如果你已經醒來吃過了也沒關係，他可以把飯盒留到下一餐，熱一熱也是飽食一頓。
“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應該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楚子航說著，順道收拾著病房內雜七雜八的東西。
“我聽說執行部昨天在那個地鐵站發現了死侍的蹤跡，好像數量還挺多的，凱撒和諾諾都在，我們可以過去幫幫忙。”楚子航自顧自的說著。
果然……路鳴澤說的話語真的應驗了，學院在那個地鐵站確實是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如果小魔鬼沒有欺騙自己的話，那麼學院和死侍戰鬥之後，應該會找到那具屬於耶夢加得的沒有力量的骸骨。
師兄……要去幫忙嗎？
路明非不知道該不該阻止楚子航，他看著楚子航穿著病號服來來回回的在病房裡走著。
小魔鬼的話語像是穿腦的魔音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不住的迴響。
一個再次見到夏彌，說出他想說的話的機會……
“師兄……”路明非突然開口喊住了楚子航。
楚子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怎麼了?”
路明非張口結舌的看著他，心中猶疑著如何開口。
但到最後，路明非只是無奈的笑笑。
“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