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無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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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率先一步的將死神海拉虐殺在復甦的搖籃中,尼奧爾德盤算了那麼久的計劃才會徹底的破滅。

“不!”

楚子航頭也不回的否決了路明非的提議,路明非隔著水巖飄蕩的空氣看見了楚子航眼中那抹金黃色漸進的明亮。

“焚燒之血即便能夠將海拉在還未復甦之時徹底的處死,可海拉終究還是龍王,她死後留下的龍骨十字同樣是她王座的載體,尼奧爾德需要的是完整的海拉,是死是活對他而言根本無所謂。”

“可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殺死海拉還有什麼意義?尼奧爾德總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除非我們把兩枚焚燒之血都用在海拉的身上,一枚用來奪走她的生命,一枚用來銷燬她遺留的龍骨十字,可如果這樣的話,對上那個已經在放大招的尼奧爾德,我們能依靠的就只剩下七宗罪了。”路明非說著,聳了聳肩上破敗的七宗罪黑匣。

“用不著兩枚焚燒之血。”楚子航的語速極快,可在飛速奔襲的情況下,他的語氣卻依舊能夠保持相當的平穩。

“用不著兩枚焚燒之血?”路明非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兩人已經踏過最後一節臺階,那在動盪世界之中巋然不動的神廟豁然的展現在兩人的眼前。

在不足百米距離的情況下,路明非和楚子航終於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神廟內傳出的迫人威壓。

好似沉睡的巨龍匍匐在地,噴吐出的灼熱鼻息自神廟內部像是風暴一般的湧出。

顛倒的天地也隨之展現在了兩人的眼中。

海水倒灌!天地逆行!

天地交界處原本的黑線已經擴張為漆黑的粗影,雷鳴般的轟然聲響似乎近在咫尺的環繞在城市四周,像是攻城的千軍萬馬,浩浩湯湯,於是世界覆滅的事實就成了那般自然的板上釘釘!

在這死亡的國度之內,仿若《舊約·創世紀》那般的滅世浩劫如今竟然這般活生生的展現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的眼前。

“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惡極大,於是宣佈將使用洪水,毀滅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氣息的活物,無一不死。”

這是神對罪民降下的……天罰!

“時間已經不多了。”楚子航嚥了口唾沫,從眼前美如絕畫本質卻是滅世浩劫的奇景中回過神來。

“所以師兄你打算做什麼?你直接說就行了!我相信你的判斷!”

“我們的確得先尼奧爾德一步處死死神海拉,但這並不是為了防止尼奧爾德吞噬海拉,我們只是單純的不能讓另一位完整的君主降臨在這個世界。”

“那尼奧爾德該怎麼辦?相比起死神海拉,尼奧爾德才是我們現在最大的麻煩。”路明非問。

天邊像是大日一般靜立於空的尼奧爾德逐步的完善“歸墟”的領域。

那堪比“萊茵”,“燭龍”,“溼婆業舞”的言靈很快就會將他們腳下的城市連同他們一起完全的吞沒。

密密麻麻的細汗在路明非的額頭溢位,他覺得心頭有火在燒,莫名有種難受的感覺淤滯心頭,好像自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前有埋伏,後有追兵,簡直就是山窮水盡!

“尼奧爾德……”一直保持著沉著冷靜的師兄終於不可抑制的輕皺了下眉頭。

他回望向天邊好似升空大日的尼奧爾德,雙拳緊握,唇齒微動。

“尼奧爾德……交給我來解決。”

“你說什麼?”

路明非覺得是這世界太過的嘈雜以至於他聽岔了師兄說的話。

總不至於從師兄這個向來可靠的計劃通嘴裡能說出想要自己去單挑完整的尼奧爾德這種實屬愚蠢的話來吧?

那可是完整的尼奧爾德啊師兄!和不擅戰鬥的耶夢加得不一樣,可不是你能獨自單挑的那種傢伙啊!

可師兄面上那種極為認真,像是被圍堵於懸崖邊的奮戰孤軍準備背水一戰的那種決絕,讓路明非終於明白過來,師兄他……就是一個這樣的蠢蛋!

“進入神廟內部處死死神海拉的只有你一個人,你只要在趁她還沒甦醒的時刻讓那枚焚燒之血命中即可。”楚子航喋喋不休像個說教的老媽子。

他從呆愣在原地的路明非身上摸出了那枚焚燒之血,奪過路明非腰間插著的那柄沙漠之鷹,以一種極為嫻熟且迅速的手勢將焚燒之血裝填入沙漠之鷹的彈匣,嘴中依舊片刻不停的口若懸河。

“如果焚燒之血沒能完全的處死海拉也沒關係,但你絕對不要再離開這座神廟,歸墟會把整個尼伯龍根都吞沒,在這片即將被摧毀的世界裡,興許只有這座巋然靜立的神廟才是最安全的場所,如果失敗了,你就待在神廟的內部,找尋逃出尼伯龍根的方法,越快越好!如果我們真的失敗了,必須得有人將失敗的訊息帶回給凱撒他們。”

拼盡全力爭取最後一搏,如果失敗了,活下來的那個人設法逃離這片浩劫橫掃的世界,將龍王即將降世的訊息帶回給學院的其他人,為之後的作戰做好充足的準備。

聽上去的確像是師兄會做出的決定,沉著理智,留有餘地。

可是……

“師兄你是在瞧不起我嗎?”路明非的聲音一開始低低的,細弱蚊蠅,可出口的話語卻讓楚子航愣住了半瞬的時間。

“哪個任務更可能失敗,尼奧爾德和沉睡的海拉哪個更危險我一清二楚的好嗎?別把我當做蠢蛋!”路明非的嗓門漸漸攀升,像是突如其來的雷雨,幾乎在頃刻之間,出口的話語便提高至仿若雷雨交加的勢頭。

“我才是S級誒師兄!雖然你這半年來都不在學院,但我告訴過你我的血統是真正的覺醒了,現在的我,不論是要比血統還是真刀實槍的幹架,我都不會怕你和老大的好嘛!”

或許是怒氣上湧的緣故,路明非的黃金瞳在剎那間光芒大綻,盛放的金光甚至還要壓過楚子航那永不熄滅的黃金瞳。

“你的計劃我不反對,留一個人解決相對安全的海拉,另一個人拼死去和尼奧爾德干一干,如果都失敗了,留一個火種把訊息告訴老大他們,這個計劃沒什麼毛病,可是……怎麼想都應該是實力更強的我去解決尼奧爾德才是更正確的選擇好嗎!”

一句句的話語幾乎在撕扯著路明非嗓門,可他那麼聲嘶力竭的衝著師兄叫嚷,師兄面上的表情卻越發該死的趨於平靜。

他靜靜的等待著路明非宣洩心中的怒火,待到路明非氣喘吁吁的怒瞪著自己,他才破天荒的來了一句……

“你和……你和上杉繪梨衣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了吧?”

毫無預兆,毫無關聯的一句話語從楚子航的口中莫名其妙的蹦出。

路明非卻被師兄這一句沒來由的關心噎住了喉頭,他突然覺得自己滿腔的怒火像是燒在了鋪天的海水之上,於是就那麼自然而然的悲催的撲滅。

路明非啞然,心中只覺得莫名其妙,心說都火燒眉毛的時刻了,師兄還不按常理出牌的關心起了自己的情感生活,這是要幹嗎?知道和尼奧爾德單挑必死無疑就想著最後關心一下自己悲慘的兄弟嗎?

路明非心中槽意滿滿,可最後出口的卻是一句無力的:“你怎麼知道的?”

“有的時候,我會看著你盯著一部劃痕明顯的手機發呆,一看就是很久,後來我才記起來,那部手機是在日本的時候,你用的那一部,是那時候你用來和上杉繪梨衣聯絡的。”楚子航說。

路明非啞然,嘴角勾出一抹悻悻的苦笑:“師兄你可真是……觀察細微啊。”

路明非的話語是在道盡他自己的苦澀還是嘲諷自己多管閒事,楚子航並不知道。

他只是抿了抿乾燥的嘴唇,脫口而出的話語竟然少有的帶著一絲顫音:“如果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我們真的讓你把在失控邊緣的上杉繪梨衣帶離日本,真到了必要的時候,你會選擇用那枚焚燒之血終結那個女孩的生命嗎?”

楚子航的疑問讓路明非徹底的怔住了,他當然知道師兄這些話語指的是什麼。

在故事的原本,師兄和老大他們企圖讓自己帶著繪梨衣遠離日本那個風暴漩渦的中心,並且將那枚藏在狄克推多鞘中的焚燒之血交給了自己。

但那枚焚燒之血不是用來防身的,老大將那枚子彈交給自己的最初用意是那樣的殘忍……為了在繪梨衣血統失控的時候用火焰將那個女孩完全的處死!

可自己真的做不到。

所以在陽光盛大的那一日落幕時分,路明非最終還是放任那個全身心信任自己的女孩回到了蛇岐八家。

即便那時候路明非心中知曉就這麼讓繪梨衣離去可能會釀成更大的災禍。

“我也做不到。”楚子航突然說。

話語令糾結的路明非再度愣住了心神。

我也……做不到?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後,路明非明白了師兄這句話語的意思,於是一絲譏諷的輕笑不自覺的從路明非的嘴角擠出。

在老大面前是那樣的保證,說自己不會懷有絲毫的猶豫,可那個女孩的面頰真的映入眼簾,透進心扉之時,卻只能狼狽的逼著路明非儘快的用焚燒之血終結那幻夢般的女孩。

甚至狼狽的不敢再多看那女孩半眼。

“讓你去面對……夏彌,不是因為我不相信你的實力,而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決心。”楚子航低垂著眉眼低聲說出了他心底最不可見人的可笑之處。

仕蘭中學和卡塞爾學院那樣意氣風發的全能師兄,如今面色以及眼神這可能露出的神態……卻是這樣的狼狽。

路明非無言以對,只覺得卡塞爾學院唯二的兩隻敗狗似乎終於迎來了第三位同伴。

楚子航把填有焚燒之血的沙漠之鷹遞到了路明非的手中,而後從路明非的肩頭取下那躺著七柄刀劍的破敗黑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選擇斷了和上杉繪梨衣的聯絡,這是你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多問,但是……”楚子航將黑匣掛在肩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那真的是個你喜歡的姑娘不是嗎?你能看著和她的過往呆呆的出神,從午後到落日。”

“如果真的不捨,就沒必要為了還沒到來的那些糟心事放棄眼下的幸福不是嗎?”

楚子航緊了緊綁在身後的黑色匣子,最後的最後,他努力的流給了路明非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其實……真的很羨慕你。”

這是師兄最後出口的一句話語,尾音還未落下,他就向著神廟的另一個方向躍出。

跨過昇天的石墩,避開迎面的風刃,踏過沒膝的積水,向著昇天的尼奧爾德,揹著刀劍飛襲而出。

徒留路明非一人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我其實……真的很羨慕你?

路明非譏諷的笑了笑:“什麼嘛。”

師兄其實也是個滿口空話的八婆,啥事都要為你操心,但其實他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因為自己愛上了某個不可能的女孩,於是旁觀別人的悲慘卻也能生出幾分羨慕。

“有什麼好羨慕的?”路明非低聲的喃喃,“不會開始的戀情和終將結束的戀情……不都是悲催無果的愛戀嗎?”

“那還是有差別的哦!”熟悉的稚嫩童聲在路明非的身旁響起。

於是風雨皆止,升空的石柱與飛天的水流都在剎那間靜止,刀刃般的疾風也止住了呼嘯。

在那個男孩出聲的同時,這個屬於尼奧爾德的世界連同世界的主人,都被強迫性的暫停了所有動作。

見怪不怪的路明非對於這突兀響起的聲音只是撇了撇嘴:“你說有什麼差別?大家都那麼悲催了,就別非要比個高低貴賤了好不好,這不是相當於扒開傷口撒鹽,撒完之後還非得比比哪個傢伙更痛一些?”

“No!No!No!”路鳴澤伸出手指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哥哥你這就此言差矣咯!”

路明非斜睨著身旁小西服筆挺的路鳴澤。

和往日身著西服的肅穆好似參加葬禮的賓客不同,今天的小魔鬼穿著西服竟顯得格外喜慶,胸口處的小袋子上還插著一株妖豔欲滴的紅玫瑰。

別說什麼參加葬禮的賓客,倒更像是婚禮上捧花的花童或是主持婚慶的司儀。

“不會開始的戀情是從來都沒有過可能,而終將結束的戀情則好歹能夠體會相處的甜蜜,這就好比一場盛大的旅途,你的師兄在即將遠行的時候,被山洪地震給生生按回了家中,而你則是閱覽風景名勝之後,因為口袋空空所以不得已才原路歸家,區別就在於,你有體會幸福的機會,而你的師兄則沒有這個選擇,所以你那倒黴師兄說羨慕你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毛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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