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全力一擊(1 / 1)
疾風奏響混亂的狂歡曲,高溫的熱浪像是洶湧的海潮起起又伏伏,構築神廟的堅巖墜落又再度升起,神廟內部的元素已經徹底的紊亂,這堅不可摧的肅穆神廟在元素的亂流中破壞又重鑄,像是成了環繞在那兩道極速身影周旁的密不透風的成噸流沙。
海拉背後幾乎透明的膜翼極速的鼓動,風的元素在她的身下像是狂湧的浪潮。
她戰鬥的身形好似高傲的君王,唯我獨尊不容冒犯,可即便如今的她是作為完整的大地與山之王重臨世間,但對上的咄咄逼人的傢伙竟能夠讓她也生出幾分不容懈怠的意味。
那個男孩……楚子航,他不計後果的踏入了五度暴血的鬼神之境,於是他的血統徹底的沸騰,以超越初代種的實力不知疲倦的揮舞著手中那柄破敗又重鑄的村雨。
他的利刃步步急逼,一剎那間的數十次交擊讓海拉知曉了楚子航獲得了甚至連自己也不敢輕視的實力。
雖然對於龍王來說,這種消耗性命換得力量的方法不過只是低賤不入眼的手段,但關於“暴血”這個概念,潛伏於卡塞爾學院的夏彌曾略有耳聞。
血統不完全的混血種以燃燒血液為代價,獲得遠超自身的實力。
但夏彌也知道這種幾乎相當於消耗性命來獲取力量的方法存在著……“極限”。
三度暴血能夠讓混血種成為最接近龍類的存在,可三度的暴血同樣也幾乎已經是“懸崖的邊界”。
到達這個極限,混血種還能保留住自身的“存在”,若是再進一步的四度暴血,混血種甚至能夠憑藉著燃燒的血液與初代種平分秋色。
但那時候他的“存在”也會成為獲取力量的代價而徹底的消失。
四度暴血在混血種的記載中也少之又少,接近百年的光陰裡,唯一墮入那黝黑深淵換得惡鬼降臨的,也只有楚子航那不畏死的一戰。
至於五度暴血……即便是初代獅心會最後的成員“昂熱”也認為這是一個並不存在的“鬼神之境”。
四度的暴血已經讓混血種的“存在”消散,沒有了神智的野獸,如何再度點燃自己的血統?
可如今,如今眼前的這個男孩,竟然以這本該低賤的手段達到能夠堪比完整龍王的實力。
這幾乎……堪稱神蹟!、
村雨修修又補補,楚子航握著村雨的刀柄以超越音速的極致之速一次又一次的向著海拉揮斬長刀。
村雨破敗刀身的修補甚至也有些跟不上楚子航揮刀的速度,於是那原本蜿蜒如眉的刀身徹底的消散,破碎的鐵屑跟隨在楚子航的身後,點點光影像是銀質的流沙那樣追隨著楚子航的身影。
本該是利刃,可如今那殘缺不全卻拼命修補的村雨反倒像是成了光影斑駁構築的長鞭,原本斬擊也同樣因此變為了抽打。
楚子航的猩紅之眼微凝,君焰的領域剎那間大放,從未到達過的極致高溫讓神廟的元素亂流越發的紊亂。
君焰的極致高溫細微的覆蓋在每一點鐵屑之上,燒紅的鐵屑像是無數的火點,銀色的“長鞭”被火焰吞沒。
楚子航每一次揮舞帶出的高溫都能讓海拉的視線徹底的扭曲。
風王之瞳與天地為爐的領域片刻不息的環繞在海拉的周身,疾風捲起的烈火像是斬出的萬千火刀,可那般熾烈且如雨點般的攻擊打在楚子航被隱約鱗片覆蓋的身軀之上卻只能閃現出剎那的火花。
天地為爐瞬間鑄造起數以千計的長劍,那些長劍彙整合大江之勢,對著衝鋒的楚子航片刻不息的沖刷。
可那些鐵鑄的武器進入楚子航周身的君焰領域卻又剎那間被熔化殆盡,滾燙的鐵雨一時間在神廟之內四散飛濺。
楚子航的步步緊逼讓海拉感到惱火,她本該是君臨的龍王,可如今卻與一個低賤的混血種分庭抗禮,這是何等的笑話?
但海拉並不是沒有注意到楚子航身軀上狀態的變化。
眼前這個冷血的傢伙雖然在五度暴血之後雙目猩紅,可海拉卻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眼底的清明。
這無人到達過的鬼神之境,由於某種不為人知的力量,遲遲無法將這個跳入深淵的男孩徹底的吞噬。
可這樣逆天的力量並不是毫無限制的。
楚子航的進攻咄咄逼人,凌厲像是企圖殺神的勇者,可換個角度深思……或許楚子航的攻擊未敢有絲毫的懈怠並不是因為初獲力量的他真的超越了完整的龍王。
他片刻不停的進攻也許僅僅只是因為……他的時間不多了。
長時間的交手讓海拉注意到了楚子航的不同。
他那原本清明的眼瞳漸漸開始震顫,揮舞村雨的速度也不似先前那般冷冽,就連楚子航逼進的速度,也在微不可察的減慢。
鬼神的力量真的在從這個男孩的體內消退,對於海拉來說的鏖戰對於楚子航來說反而更像是與時間的賽跑!
“你不怕死嗎?”海拉低聲的喃喃。
同兩人每一次衝擊造成的震天撼地的動靜來說,她的這聲低喃不過是很快被吞沒的氣泡。
海拉沒有期盼楚子航這個木頭一樣的理科男能夠做出任何的回應,她只是莫名的有些慨然。
為了殺她,他能付出的代價竟然是……生命。
“無所謂。”
同樣的低喃,卻壓過所有的雷鳴炸響湧進了海拉的耳中。
楚子航那強制鎮定的雙瞳中,那雙像是死水一樣無波的眼中第一次,第一次浮現出了悲涼的神色。
海拉不知道他的悲涼為誰而生,為了自己的能力不足?為了即將長辭的人世?亦或是為了他還未能代他的父親報仇雪恨?
海拉不知道……
但難以抑制的煩躁在海拉對上那雙眼瞳之時,像是噴湧的泉水那樣磅礴而出。
她的五爪成刃,轟擊於楚子航的胸膛,身後的膜翼在同時大肆的鼓動,狂風拖著兩道身軀迅速的隔離。
在幾乎到達神廟邊界的瞬間,膜翼再度的鼓動,海拉的身形穩穩的靜立。
她遙望向神廟另一側的楚子航,隔開的距離對於如今的兩人來說不過只是彈指一瞬,可海拉竟莫名覺得像是隔著天涯與海角。
“遊戲時間結束。”海拉說,“你的時間也不多了,既然如此……我給你全力一擊的機會。”
古鐘般的聲音自她的喉頭而出,如同唱詩班在空曠悠揚的草原上齊吟出的歌聲那般動聽。
古老的語言隨著疾風籠罩了整座神廟,大地在神明般的海拉出口的同時,像是受驚的野獸那般,止不住的發出驚懼的震顫。
不可視的領域幾乎在瞬間徹底的完整,轟響不絕,令人窒息的磅礴力量在其內像是草長那樣的滋生。
言靈·溼婆業舞!
芬裡厄以長時間的詭譎舞蹈發動的言靈卻在海拉三言兩語的吟誦中幾乎完整!
如同皓月當空那般清明的光華籠罩整個領域之內,領域完整,海拉只在一念之間便能將這滅世的言靈徹底引爆!
可她在等待,她在等待楚子航的……全力一擊!
短暫的間歇讓村雨的刀身再度完整,楚子航壓低身形,將村雨收至腰間。
他穩步的呼吸吐納,拔刀術的架勢赫然已經如同蓄勢待發的弓上長箭。
君焰的領域隨風消散,可高溫卻並沒有顯現出絲毫退卻的意圖,反而隨著楚子航的呼吸吐納越發的水漲船高。
赤紅的薄膜在幾秒的時間內取代了原本君焰的領域,岩漿般滾燙的火焰在楚子航的腳下狂躁的升騰。
熱氣流捲起楚子航的劉海,顯現出他如血般猩紅的雙瞳中,是前所未有的決意!
楚子航踏步而出!口中爆發出從未有過的暴喝!
腳下的火焰在同時升騰,交織,纏繞,匯聚成太古巨龍那般的神威之形!
言靈·燭龍!來自於火焰之主最高的權力!
溼婆業舞的清輝同時引爆,發散而出的冷光緩慢卻裹挾著浩蕩之威擴散。
冷光與火龍在剎那之間相擊!疊加的爆炸終於徹底的摧毀了頑強佇立許久的神廟!
爆炸點燃的火焰像是多米諾骨牌那樣不可抑制的擴散。
剎那之間,視線之內,滿目皆是灼目之火!
以及那破除火光,比灼目火輝還要耀眼的……一點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