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像是一場夢(1 / 1)
低低的私語,高亢的助威吶喊,籃球起落拍響的節奏聲,還有籃球鞋與場館內光滑的木質地板摩擦出此起彼伏的咯吱聲……各色的喧囂充斥著整個場館。
場內的兩支隊伍來自兩方不同的學校,似乎是以交流為名,於是組織了一場“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籃球賽。
可場邊的兩方教練面上流露出的迫切以及額頭沁出的密密麻麻的汗滴,卻又很難讓人聯想到“友誼第一”這個最為原始的初心。
場上最為萬眾矚目的十人盡情的揮灑著名為“青春”的汗水,寬鬆隊服遮擋不住的線條分明的手臂吸引著場邊穿著拉拉隊服的那群靚麗少女。
少女們眼中光彩連連,不知是因為比賽的精彩絕倫,還是被男孩們拼搏的姿態所吸引。
青春熱血,意氣風發,這些所有的所有,都被場外最角落的楚子航收入了眼底。
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個長到讓他有些難以忘懷的……噩夢?美夢?
他記不清楚夢裡的內容了,只覺得是個令人悲傷卻也讓他留戀不捨的夢。
醒來後的他就靜默的坐在場館內光線照射不到的角落,不言一語的看著場內所有的喜怒哀樂,莫名的想起曾經的他也在籃球場上步步生威。
或許是相隔太遠的緣故,他看不清場內運球的每一個隊員,也看不清在觀賽區緊緊捏著綵帶,心跳被男孩每一次的轉身而牽動的女孩。
勢均力敵的雙方將比分咬的極近,記分牌上,名為“仕蘭”的一方僅僅只以一分之差落後。
可就是這麼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分卻已經持續了很久的時間。
說是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為主張,可仕蘭中學的對立方學院卻狡猾的轉攻為守,機智的攔截著仕蘭中學五人的每一個動作。
什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勝負欲點燃的時候這些仁義禮節的官方說辭通通的都被拋之腦後,眼中唯一剩下的就僅有二字的真言——勝利。
楚子航的視線鎖定在運球的那個穿著紅色運動服的男孩,他的前胸後背上標記著大大的“11”號。
楚子航曾經的球衣也是“11”號。
他看著那個男孩行雲流水的運球,在對手的重重包圍之下來去自如,場外的女孩們為他的每一個動作而歡呼,好像場內聚焦的燈光僅僅只打在他一人的身上。
他的動作是那麼的帥氣,瀟灑,可楚子航卻莫名覺得他很笨拙,笨拙的像是……曾經的自己。
楚子航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男孩的身上,甚至沒有注意到某個裙角飛揚的女孩來到了場館陰影處的他的身旁。
“可以坐在這裡嗎?”她說。
像是大夢初醒的楚子航根本沒細想為什麼場館內空蕩的位置那麼多,女孩卻偏偏要和他坐在這種採光極差的陰溼角落。
他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於是得到許可的女孩極為自來熟的貼著他的身子坐下。
溫軟的觸感讓楚子航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倒不是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僅僅只是下意識的遵從骨子裡深刻到有些迂腐的“禮節”罷了。
“那個11號球員可真是個笨蛋呢!”看比賽的女孩沒來由的罵了一句。
聲音裡帶著些嬌氣,楚子航即便沒有回頭看她,卻也能想象出她皺著小巧瓊鼻,滿是不爽的擠出一臉的抱怨相。
“為什麼這麼說?”楚子航問,可話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曾經的他很少會回應人家的搭訕,倒不是因為他不願意搭理人家,只是很多時候人家隨口而出的一句話,他就會很認真的思考怎麼回答,可在他沉默的時間裡,總是冷場的讓人家尷尬擺手,say聲goodbye然後悻悻而去。
於是久而久之他也不那麼認真的去思考如何回覆人家的每一個問題,人家向他打招呼,他也只是象徵性的“嗯”一聲,意思是告訴人家“我聽到了你說的話”,這樣就夠了……
“因為你看他看上去好像根本就不懂得配合嘛!”身旁的女孩故意提高了幾個音調,好彰顯出她對那個“11”號的滿腔不滿。
“兩個人同時防著他,隊友招手讓他傳球,可這傢伙根本就不看隊友,好像拿著球他就天下無敵似的。”
“也許他真的有辦法突破防線呢?”楚子航說。
“拜託!老兄你難道也是那種喜歡逞個人英雄主義的傻大個?這是團體運動,就算他真能化身常山趙子龍殺個七進七出那又有什麼用?他這麼吊怎麼不一個人來比賽,要隊友來幹什麼?來當綠葉襯托他這朵大紅花嗎?”
女孩說著說著視線看向了場外那個捏著綵帶,眼中死死的鎖定在“11”號身上的那個拉拉隊女孩,撅起嘴來不滿的嘟囔。
“偏偏還就是那麼多沒長眼的黃毛丫頭喜歡這種愛耍帥的臭小子!”
女孩的抱怨讓楚子航無聲的笑了笑。
可他的笑容落入了女孩的眼中卻成了另一個意思。
“喂喂喂!老兄你這笑容是什麼意思?不相信姑娘我天生的第六感嗎?”女孩有些來氣的拍著楚子航的肩膀,白皙的臉龐因為氣憤透出些微晚霞般的紅潤。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子航下意識的想要辯解。
可女孩伸出手掌橫在楚子航的眼前,挺胸抬頭,儘量讓她的一馬平川看上去能夠有些壓倒性的氣勢。
“廢話不多說!有種就來和本姑娘打個賭!”
“打賭?”楚子航不明白。
“比賽還剩下差不多一分鐘的時間,咱們就賭那個臭屁的11號能不能投出這最後的關鍵球,輸的人要有懲罰。”女孩說。
“懲罰?什麼懲罰?”楚子航問的脫口而出,絲毫沒有想到自己還有拒絕賭局的這個選項。
女孩撅著嘴想了想,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像是小貓那樣有些煩躁的撓了撓她柔順像是綢緞的及腰長髮。
“我還沒有想好,比賽結束再說吧!反正贏得人不可能是你就是了!”女孩說。
楚子航沒有反駁女孩的任性,他的視線從女孩的身上收回,和她一起專注於即將揭曉的勝負。
不知何處而來的徐徐微風從兩人的身邊吹過,拂來女孩身上的馨香,她坐在他的身旁,不老實的左右搖晃,柔軟溫熱的觸感若即若離。
楚子航看著比賽,卻已經並不在乎勝負的結局了。
所有的雜亂想法在他的腦海中被層層的剝離,剩下的念頭僅僅唯剩下單此一個。
如果這一刻能夠在時間的長河裡再多流淌幾刻的時間就好了。
楚子航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