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難熬的夜（1 / 1）
一整個上半夜，車廂外都在亂七八糟地響著。
到了後來，甚至連車底都開始傳來幾條狗打鬧的聲音。
林塵早已下定決心，不論如何，只等天亮，便打算闖出去。
他心裡也清楚明白的知道，野狗群不一定會攻擊他，但只要有一分可能，自己就應當儘量避免。如果不是必須要去面對，如果有更好的辦法，林塵都不會去冒這樣險。
這一夜沒有吃什麼東西，剛開始時並沒有覺得很餓。
只是夜間溫度很低，凍的人手腳冰涼，渾身發抖。林塵不得不解開圓盾，把放下龍雀，時常站起，在車廂僅有的空蕩處做幾個俯臥撐。
到了後來，氣溫帶走了肚子裡僅剩的存貨，開始又冷又餓起來。
但這些其實還能忍受，更為痛苦的，還是沒有水喝。
後車廂裡本就沒有水，林塵落荒而逃之前，一箱箱的礦泉水正堆放在便利店角落裡。
而且中午時吃的是泡麵，這本來就容易讓人覺得口渴。再加上搬運時也沒有喝什麼水，所以此時林塵覺得自己體內的水份似乎早已蒸發殆盡了，整個人就像是乾涸的河床一樣。
剛開始還好，他的嘴裡還能分泌出一些口水，勉強嚥下，多少能緩解一些口渴，嗓子也不會覺得太乾。
可是越到後來，能分泌出的口水越少。到最後，甚至連一絲口水也分泌不出了。
林塵的嘴唇乾裂，嗓子眼像是著了火一樣，嘴巴一張一合間，像是兩塊沾滿灰塵的泥板在相互拍打。
不知是在什麼地方看到過，說人在沙漠中沒有水源時，可以收集尿液，關鍵時刻能用來保命。他以前看到時，還總在想，什麼人能喝的下自己的尿呢？如果是自己的話，打死也不會喝。
現在他還沒到生死關頭，卻也已經轉變了想法。
可惜搬東西時已經撒過一次尿了，到現在竟然一直沒有比較強烈的尿意。
當然，也只是這樣想一想，畢竟還沒到那種嚴重的程度。
此時外面夜深天黑，野狗們大多可以夜視，而且聽覺和嗅覺都十分靈敏。因此林塵不敢下車，更不敢輕易睡去。
所幸以前熬夜加班的體質起了大用，他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挨一夜也不是什麼大事。
原本還想著如果拿了頭燈就好了，能有照明，自己說不定可以衝到駕駛室去。
“現在就算給我一盞頭燈，我也不敢下車去駕駛室了。唉，失策，早點下定決心就好了。”
只能繼續枯坐著，就這樣在黑暗中繼續熬。
到了下半夜，外面的動靜小了很多，只有偶爾傳來的響動，更多時候是一片靜謐。
但他仍記得還有幾條狗正棲息在車底。這樣黑燈瞎火的情況，一下車就很難防備了。
既然不能下車，那麼就可以趁著機會做其他事情。於是林塵一邊豎起耳朵聆聽，一邊小心翼翼的拆開一個箱子。
手一摸，裡面裝的是酒，暗道晦氣，林塵再次唸叨起手機的好來。哪怕不能打電話，但這時候當個照明也好啊。
雖然林塵此時又餓又渴，卻也知道再餓再渴也不能喝酒解渴解餓。
只能繼續拆箱子。
在黑暗裡摸摸索索的拆了三個箱子，才在第四個箱子裡發現了吃的。
第四個箱子裡裝滿了包裝袋，林塵摸索了一下，確定是餅乾。
他倒是很想吃，卻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吃不下乾燥的餅乾。因為他現在嘴裡乾燥無比，吃餅乾估計就像磨石磨一樣。再怎麼咽也咽不下去。
無法，只能接著拆箱。又拆了幾箱之後，不是餅乾就是酒，唯一的好訊息是發現了一箱沙琪瑪。
最上面的一排不久就全部拆完了。林塵把最前面的一排搬下來，打算再拆一排，如果這一排裡還沒有合適的東西，就只能吃沙琪瑪了。
之前搬運時，就留心看到，有兩箱果凍混在一起了，這時如果能吃到果凍，不僅能填肚子，還可以解渴。
結果帶著這樣的想法，剛拆到第二個箱子時，就有了新發現。
這隻箱子裡裝的是一個個小碗樣式的塑膠物體，碗口還用塑膠薄膜封住了。
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放在手裡摸索著。
“是果凍！果然是果凍！”
林塵幾乎要大笑出聲來。
把果凍湊到嘴邊，咬住封口的邊緣，然後把厚夾克掀起蓋上，輕輕撕開。
他的嘴巴早已乾涸的好似兩塊石頭，幾乎失去了觸覺。好容易躲在夾克裡撕開塑膠薄膜，顧不上其他，忙不迭地先喝了口糖水，這才把薄膜徹底撕開，狠狠咬了一大口果凍來。
冰涼好似瓊漿玉液的果凍由唇齒淌向咽喉，就好像火焰山被芭蕉扇扇過，灼人的火焰倏忽間消失了，天地間一片清涼。
林塵連吃幾大口，三兩下就把拳頭大的一個果凍倒進了肚子裡。這才微不可查的嘆出一口氣來。
這時才發現自己甚至不知道這個果凍是什麼口味的，不由得啼笑皆非，感覺自己像是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
小心翼翼的再次吃了兩個果凍之後，又用同樣的方法拆了包沙琪瑪吃下。
肚裡有了東西，就不覺得太冷。但林塵也不敢多吃，要留點肚子，等下口渴了可以吃點果凍緩解。
其實他此時並不十分缺水，還沒有到脫水的關頭，只是口渴難耐而已。
吃東西時，雖然有用夾克遮蓋，但依然不能避免的發出些聲音來。每當這時，林塵都會趕緊停下來，細心聆聽車廂外的動靜。
所幸此時夜深了，車廂外的野狗群們都各自找到舒適的地方睡覺。而且雖然夜深，外面也能聽到一些響動，也有一些膽小的夜行動物在製造各種聲音。它們不敢在前半夜出來覓食，只能在這種後半夜，萬籟俱寂時出門。
車底仍舊時不時傳來響動，想來是幾條狗熟睡了。
其實最需要關注的就是車底這幾條狗的動靜，它們實在離林塵太近了。
林塵之前在車廂裡苦熬了許久，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正是因為害怕車底的幾條狗聽到動靜。
再次坐在紙箱上，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思考了一下，感覺應該可以稍微躺一會兒，畢竟外面已經沒有什麼大動靜了。
月色清涼如水，四處的樹葉上開始凝結出細小的水珠，遠處半空上，似乎也起了一層輕紗般的霧。
野狗們並沒有停留在室外，除開幾條躲在車底的之外，其他野狗紛紛聚集在便利店裡。
月光下看不清，但此時竟意外的安靜、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