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家團聚!〔重磅人物登場了~〕(1 / 1)
正說著,四個兵丁快步接近,將我們去路截住。
那個見過聚子牙板的兵丁站在最前面,裝腔道:“算你們識相,這個道士交給我們,各位去大堂簽字畫押,就沒你們的事兒了。”
金道士聽他這麼說,有些慌神,無助地轉頭看向我。
周玖良輕輕抬了抬下巴,示意金道士跟那幫人去,自己則將為首的兵丁叫到一邊,耳語了幾句。
那兵丁還沒聽他說完,便指揮其餘三人將金道士押到後堂的牢房,轉身領著我們就要去見老爺。
宋淵湊過來問周玖良說了什麼,他得意地翻翻眼皮,說道:“你瞧好吧,我這兒有熟人!”
“你莫亂來,我沒有帶兵刃,如果那老爺油鹽不進,恐怕要吃虧的!”宋淵的樣子分明有些緊張。
我拍了拍宋淵的後背,說道:“別怕,這位官爺認得遮雲堂的信物,應該不會為難我們。如今情況複雜,不比當年,你等會兒要壓住性子,千萬別隨意表露身份。”
剛進得堂中,縣太爺穿了一身便服出來迎接。
只見他樣貌莊嚴,腰板挺直,除了滿頭花白,臉上皺紋堆累,能猜出他大概年近花甲。
若單看走路的狀態和說話的底氣,是一副壯年人的做派。
縣官身後跟來一位師爺,與他差不多歲數,皮膚黢黑且發悶,眼睛圓溜溜、閃亮亮的,與年紀不符。
而且這位師爺口音很重,應該是個本地異族的長者。
縣官率先發話道:“原來是郭老大家的晚輩來了,三位公子不必見外,我與你們的……”
他頓住了,一副嘴比腦子快的樣子。
身後師爺忙接話道:“請問公子,郭銘泉與您三位是何關係?”
他竟然管泉叔叫郭老大?
我忽然覺得有點兒意思,但轉念一想,又覺察不對。
按理來說,他是因為聚子牙板才知道我們從遮雲堂來,但那塊板,是張南宇給我的。
他說過,那是安叔的物件。
這其中莫非還有什麼蹊蹺的事兒嗎?
周玖良一反常態,十分恭敬地抱拳鞠躬道:“回您的話,晚輩姓周,是郭家三少爺的跟班,這位是保鏢宋生。我身後這位,就是三少爺。”
我隨著他的介紹,分別給兩個老者行禮。
“哦……原來是郭三少啊,也不是外人!本官姓陳,耳東陳,你們叫我陳叔叔即可。這位是師爺,姓胡。你們難得到雷波來,怎的不先來我這兒呢?來,隨本官到後堂入席,先吃飯,先吃飯!”
這位陳大人十分熱情,而胡師爺卻興致不高,一臉冷峻跟在他身後。
周玖良低聲說道:“姓陳的,曾經是武官,不知為何當了縣太爺,這不是朝廷慣常的安排。那個姓胡的,可能是本地的族人推舉出來,為與朝廷和平安置的官兒。”
我聽他說完,指了指前面。
那位胡師爺步子很慢,有偷聽之嫌。
周玖良翻翻白眼,閉了嘴。
落座席間,一桌好菜已準備妥當,我瞥了一眼院門,去尋那個沒跟著進來的差人,心中想著應該是他回來稟報過後,陳大人才安排了酒席的。
胡師爺目光凌厲,一眼看穿我的想法,說道:“三少爺不必多疑,鄧捕頭跟隨大人多年,也認識銘泉兄。他得見聚子牙板,自然會第一時間通報。”
我微笑回應,覺得這人有些過於警惕了。
周玖良卻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舉著筷子問道:“陳叔叔,這些都是什麼好吃的?”
陳大人得意地笑了,指著桌上食物一一介紹起來:蓴菜火腿湯,素炒羅漢筍,幹椒爆山鷓鴣,清燉馬湖鯰魚。
照他的說法,這些都是雷波才能吃到的美食。
一番眉飛色舞的講解過後,陳大人端起茶杯來,說道:“本官不飲酒,故此沒做準備,還望三位公子莫要挑理!來,本官以茶代酒,算給你們接風了!”
喝完杯中茶,眾人紛紛落筷,我心中掛念著父親,所以並無很好的胃口。
反倒是宋淵和周玖良,應該是被前幾日河邊鎮礦山上的野菜山芋湯清空了腸肚,現在見了葷,吃得是那叫一個痛快!
飯畢,胡師爺隨著下人收拾盤碗先行告退,只剩陳大人與我們聊天。
周玖良拱了拱我,示意要談正事了。
我嚥了咽口水,說道:“陳叔叔,我們初到城外之時,見官差們查點過往旅人的行李,似乎是在抓捕什麼人?”
陳大人虛了虛眼,應該是料到我們會問,放鬆地答道:“鄧捕頭不是跟你們說了麼?”
我有些後悔說這廢話,趕忙道歉:“晚輩多餘,只不過,方才鄧兄說,縣衙來了個教書先生,將此前發生的命案都預測到了,不知您是否方便告知一二?”
“這怕不是三少爺該操心的事兒吧?”
周玖良聽到這一句,將茶杯放下,說道:“果然是駐守雷波的將才,不會被輕易套話啊!”
陳大人面露不悅,嗆火道:“三少爺家的跟班,好大的口氣。老夫乃朝廷命官,也是你可以隨意評價的?”
他的嗓音洪亮高亢,透出一股尚武的精神,似乎是在印證周玖良的猜測般。
周玖良單手托腮,半趴在桌上,語氣輕浮地說道:“您也別太小瞧跟班了,能不能評價命官小的不知,可小的聽說,雷波不過散廳,當屬敘州府管轄。您這地界百姓官差,都縣衙縣衙的叫,是不是有些不妥帖呀?”
聽聞此話,我知道周玖良是想冠他個越級之名,給下馬威。
但陳大人卻毫不避諱,答:“雷波稱縣,不過是百姓順嘴而已,並非逆反朝廷。這地方原本都不該是大清的地盤,要不是因為鑄幣司的關係,此處,甚至連同整個馬湖,都應該歸胡師爺的主家,楊土司①。”
此話雖說沒有問題,但也透露出一些疑點。
陳大人,是不是被本地異族架空了?
還是被收買了?
那位胡師爺,或者說他身後的土司,是不是才掌握著雷波當地的生殺大權?
我雖然有意再多瞭解一些,但此刻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只好打斷他們,以遮雲堂少主的身份,乞求陳大人能透露一些關於教書先生的資訊。
就算是看在遮雲堂郭老爺的面子上。
陳大人有些不耐煩,問:“他是你何人?”
我正要開口,周玖良立馬搶話:“這位先生與郭老爺八拜之交,即是三少爺的長輩,我們一路從雲安來,輾轉東堪和河邊,就是要尋他回去!”
他語氣堅定,又看了看宋淵,宋淵見他表情有變,立馬站起身,也強硬地附和了幾句。
就在這時,父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少爺,陳大人待我如貴客,您不該這麼無禮……”
五年了!這聲音熟悉又陌生!
我聽他叫過我啟林、林兒,從沒想過這一聲“三少爺”會從他的口中喊出。
宋淵和周玖良都扭過身去看,而我卻全身僵硬,沒能馬上對他的話做出反應。
“啟林……”緊接著的,是母親的聲音。
我聽到她喚我,腦中突然想起那個清晨,在臨益書院外,與母親分別時候的場景。
但只用一瞬,又被入夢二太太時,那個站在熊熊火光中站立的兩個身影占據思緒。
他們二人沒有走過來,胡師爺開口說道:“老爺,二位公子,偏廳已備了茶點,那金道士也安頓好了,勞煩隨我同去,將後續事務辦理一下……”
桌旁的幾人應聲而動,周玖良是最後站起來的。
他輕輕拍了拍我,在耳邊小聲遞話道:“你還真沒騙人,你母親,確實像畫中的仙子。”
他的話好似一根尖銳的針,一下子將我緊繃的神經戳斷。
我只覺自己臉上是笑了的,但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
還好我將頭深埋於胸前,要是這副模樣被旁人見了,肯定會被說是個瘋癲痴漢。
父母的腳步聲停在幾步之外,我緩緩轉頭,只覺這一刻過了很久很久。
在看到他們的臉時,這五年艱苦維繫的那一點點冷漠,一點點堅強,好像都被父親溫柔的笑容,和母親閃爍的目光,完全融化了……
“娘……”,我只覺自己沒了筋骨,手腳發麻,根本無法站起來,更不能給雙親施禮。
爹孃走上前來,坐在我身側,我們就這麼靜靜待著。
過了一會兒,父親開口問:“聽說你們一路追來,是雲安發生了什麼嗎?”
我穩了穩心神,將之前叔父告知的五子之事,還有皇上安排的地宮相會都說給他。
當說到那句“得二郭乃成”時,母親忽然變了神色,有些無奈地嘆氣。
她說:“老早就讓你不要摻和,你非是不聽。澤恩將遮雲堂勢力交予啟林,顯然有些計劃,現如今還要引導啟林去接你的爛攤子……”
母親的語調嬌嗔,滿是埋怨。
①:土司,又稱土官、土酋,是中國古代一類官職的統稱,通常是西北、西南地區的少數民族部族頭目任職,以夷制夷。土司有廣義與狹義之分。廣義的土司指少數民族地區的頭目在其勢力範圍內設立的且被中原朝廷認可的政府機構,狹義的土司專指“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統其兵、世襲其職、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的土官。
【作者題外話】:這幾日路草偶感風寒,身體極為不適,故此會將更新時間退後一些。
但日更兩章不會變化,請各位放心追讀。
大家也要注意身體,季節變化時多加小心,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