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啞婆攪局徒添疑,蘇氏發跡頗神秘(1 / 1)
眼前的馬鳳英模樣狼狽,卻絲毫不見睏倦,眼中滿是忐忑。
宋淵見狀,忙安撫道:“馬兄,你且將那姓蘇的所說之話道來,我與你分辨真偽!來來來,進屋坐著說!”
說罷,宋淵便招呼我和馬鳳英一同進屋,周玖良在身後哎了一聲,見我們不理,只好也抓著條凳跟進來了。
這屋內一面牆前,堆滿了人高的竹筐,隱隱還能聞到些發酸發餿的,像酒糟味道。
馬鳳英指著牆角的一段繩索道:“昨夜間,那蘇裴勤就是讓我用這繩子綁的他。”
眾人齊刷刷望去,又轉回頭來,馬鳳英繼續道:“蘇裴勤說他知道草龍的來歷!”
周玖良插嘴道:“說點兒有用的!”
“他說草龍是他父親養的!草龍若不除,必釀成大禍,故而要我將做法事的情況說說清楚,好與我合計如何除了那畜生。”
周玖良又插嘴道:“你都告訴他了?”
馬鳳英舔了舔嘴唇,思索著答道:“其實我也只是與那畜生交手而已,對那畜生的脾氣秉性也全憑猜測……所以只是說了些眼睛得見的資訊……倒是他說得多,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
宋淵急切道:“馬兄儘可說來,昨夜間的事就不必複述,只說那姓蘇的講了什麼罷!”
要我說來,馬鳳英此人還真是如玖良所說,必是因為年少時沒好好唸書的緣故,單單複述蘇裴勤的那些話,就好似要了他全部的腦力,過程中來回倒騰不說,重複中又總是遺漏。
要不是周玖良從旁講解,單放我與宋淵聽他道來,肯定是聽不懂了。
大致的內容就是,蘇裴勤的父親早年間在禾家溝種果子,就是此地極其稀有的人血柑,可是不得其法。
果樹統統歪七扭八,高不過半人,所結的果實也總是大小不一,賣相醜陋,味道也普通,絲毫不如贈與種子之人形容的那般天下無雙。
苦尋方法不得,其父漸漸心生退意,打算將園中剩餘的幾十顆人血柑砍來作柴,逾冬之後,便另尋出路。
蘇父正磨斧時,恰逢一名道姑上門化緣。
此道姑似是相當有見識,只消一眼便認出園中所栽種的奇果非尋常品種,離開前神神秘秘地教給他一招秘法,說是如此這般,來年就能獲得傳說中的甘甜。
“什麼!還真是用人血來澆灌?!”
這傳聞還是宋淵給我們普及的,但聽到道姑所傳秘法時,他還是跟我們一樣震驚。
而周玖良卻皺著眉,低低自言道:“怎麼到哪兒都有道姑摻合……”
我穩了穩心神,示意馬鳳英繼續。
馬鳳英搓著雙臂,環視了四周一遍,說道:“要我看來,這蘇裴勤也有可能是瞎編。若他的父親真能種出人血柑,家中必是大富大貴,何至於住在這種破爛地方。之前我剛到此地時,就曾聽福來客棧的行商聊起過那果子,那怕如今這般動盪日子,於京城之類的地方,也是幾十、上百兩銀子一顆呢!”
說罷此話,我們都想起昨夜間護院老孫提到過偷屍的蘇家果園,如今看來,是對上了。
但既算是這樣,也不能完全解釋種植人血柑的蘇父與草龍有何干系。
馬鳳英滿臉不信地繼續說道:“我昨夜也是這麼質問那姓蘇的,好小子竟說了個跟那聊齋書上一般的故事來!”
我和周玖良都被他這一句提起來興致,不自覺都往前靠了靠。
就在這時,身後吱呀一聲,門扉響動!
只見宋淵抽出佩劍喝問是誰,隨後門板應聲而開,一個人影栽倒在地!
眾人定睛觀瞧,發覺是啞婆婆,不知何時在門外偷聽,許是因雙手被綁,站不穩當,才失了身形摔倒。
正當我們回神的時候,周玖良最先靠了過去,雙手攙扶啞婆婆,將她安頓在桌前。
還邊說邊去解捆縛她的繩索,道:“晚輩還以為您是天生聾啞,看來也不是啊……既然您這麼擔心,許是知道些內幕的。這位光身的道長說的倒是真還是假,要不您就好心給咱講講?”
什麼意思?莫非這老婆婆是裝的啞巴?
沉默了一會兒,老婦人張開嘴,一段齊齊斷舌赫然呈現,眾人隨之後背發緊,就好像能感覺到當年啞婆婆被人割掉舌頭時候的疼痛。
也讓我們想起了沃離的小胖子……
啞婆婆卻不以為然,表情豪橫,將雙手揣進袖管中。
周玖良錯了錯眼珠,一把將桌上的半杯茶水挪到啞婆婆面前,詢問道:“那……您識字吧?能否蘸著這茶水,給晚輩解答一二?”
啞婆婆連忙抽出手來,以食指在桌上瞎劃拉,接著雙手放在身前連連擺動,示意自己並不識字。
周玖良一時無奈,只好接連詢問,而啞婆婆要麼是翻翻眼皮不理,要麼就瞪著我們。
直到周玖良問她是不是想知道蘇裴勤的下落時,老人才癟著嘴點了點頭。
此時馬鳳英早已失了耐性,有些不高興地插嘴道:“你這老婆子,分明與那廝是一夥的,還假裝不知他行蹤?!昨夜間要不是你弄倒了碗盞,引我去檢視,我怎會……”
話講一半,馬鳳英自知失言,羞惱著咬牙切齒起來,還連連嘆氣。
“你又怎麼了?”周玖良雙手交叉胸前,沒好氣地問道。
“我……”馬鳳英滿臉吃癟,一手握拳捶打大腿,說道:“有人在我身後偷襲……被敲暈了……還被搶了衣服……”
聽聞此話,我遞眼去看周玖良,那傢伙嘴角抽動,忍了笑意,我知道他是對今早三風華樓一事放下了心,估摸著並非馬鳳英所為,故而消了幾分擔心。
而之後不管我們怎麼詢問啞婆婆,是誰出手傷人並搶了衣服的,她都面無表情,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還是宋淵將話題撿了回來,問馬鳳英人血澆灌果樹的事兒。
“我可是照他告訴我的說,你們要不信,也是那姓蘇的瞎編!”
從馬鳳英顛三倒四,夾雜著不少罵街的講述中聽來,確實讓人不由得想起蒲公的聊齋故事。
話說自打化緣道姑走後,蘇父便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弄來人血澆灌果樹。
可那玩意兒本就邪乎,上哪兒能找到呢?
起初蘇父試過雞血鴨血、豬血狗血什麼的,分別給幾顆果樹澆下,還標記了每種不同血澆過的樹。
別說幫助生長了,澆了這些東西那幾棵樹,不出幾日,葉子尖兒就都發黃髮黑,一副害了病的樣子。
於是老爺子下了決心,割破自己手臂,接來小半碗血,倒在緊靠果園東南角的那顆樹下。
不過似乎老天故意不如人願,澆血之後沒幾日,規州便降了場雪。
聽到這兒的時候,啞婆婆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於是周玖良便問道:“蘇裴勤有沒有說這事兒發生在哪年?大約是冬天的什麼時候?”
馬鳳英努力回憶了一陣,很肯定地說:“二十年前!冬天……”
接著,他臉上又露出拿不準的表情,道:“左右不過立冬前後吧,蘇裴勤說此事發生時自己年紀還小,只記得道姑來的那幾日家中燃了香火什麼的,說是什麼邱祖飛昇之日……”
周玖良點點頭,轉而對啞婆婆問道:“那便是十月十九了,阿婆,您還記得二十年前,十月十九,之後幾日下雪了嗎?”
啞婆婆搖晃著身子,繼而皺了皺眉,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和宋淵互視一眼,看來這故事目前還是沒什麼漏洞的,周玖良也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讓馬鳳英將故事說完。
“你別老是打斷我呀,正說到要緊地方!據蘇裴勤說,柑橘這東西冬日是不落葉的,可奇怪的是,園中所有果樹,包括那些澆了牲口血的害病的樹,都好好的,獨獨澆了人血的那顆,樹葉掉個精光!”
馬鳳英越說越起勁,好像也不怕冷了似的,站起身來,一隻腳踩在凳子上,眉飛色舞說道:“然後怪事就接二連三來了啊!此樹每過三日,必生幾撮新芽,但最多不過九日,只要不繼續澆下人血,那芽便發黃發黑,擺明了要死!”
宋淵跟著緊張起來,連忙問道:“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繼續放血啊!只要再澆下人血,又如先前那般,三日一變化,九日就見衰。”
說到這裡,馬鳳英好像想起了些什麼令人不快的事情,收了架勢,坐回到凳子上。
“想必你們也猜到了,蘇裴勤他爹不可能一直以自己的血澆樹,九日一刀,論誰也受不得……”
我覺察出他語氣中的異樣,不自覺想去寬他的心,說道:“蘇父痴迷於此,做了些出格的事對吧?再差也不過是偷來屍體埋於樹下罷了,這些昨日老孫也提起過……”
“不止!你想得太簡單了!”
馬鳳英吞了吞口水,一字一頓道:“若只是為了種出人血柑,偷來屍體什麼的,自是夠用。可賣果子才幾個錢?一年一結不說,又能有幾多屍體供養蘇家那麼多果樹?”
他揉了揉昨夜鬥法草龍時候受傷的肩膀,嚴肅道:“草龍,才是一切禍端的起源!”
【作者題外話】:“你還有臉回來更新?”
“我錯了……”
“說!幹嘛去了?!”
“我說我去蛐蛐擋神六了,你信麼?”
“此話怎講?”
“你聽說新東方教育的俞總嗎?”
“他和你斷更有關係?”
“不,我跟他一起死了一回,當時有好多人一起死的,不過我沒死透,所以爬回來更新了……”
“那他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吧?”
“比啊!”
“那不就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