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冥河生變(1 / 1)
蠻族城牆,花寧與燭陰並排而坐,望著下面忙碌的眾人,心中有些茫然。
來到這裡已經十四年了,至今他都不明白,這裡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冥河的盡頭是否便是酆都,黑暗中的鬼物自何處而來?
亡墟外的世界又是怎樣,很大嗎?神祇又是否真正存在過?
這些問題在花寧心中不知出現了多少次,他很好奇外面的世界,但又很難脫離冥河,唯一的放縱時光便是在亡墟中游歷。
可單單是亡墟這片詭譎之地,便比他記憶中的那個世界更加龐大,亡墟的盡頭不知存在什麼,是否還有遠古部落遺存。
世上是否有仙,這個問題他從別人口中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既然無法得道飛仙,那修行的意義又是什麼?
他生來便被安排好了一切,成為了冥河上護道的撈屍人,就連修行都是被動,只是為了不讓自己死在冥河的那些鬼物手下。
他也偶爾聽人談起的外面的世界,只是不知什麼樣子,會比這裡更加龐大嗎?那裡是否也如這裡一般,靈力枯竭,鬼物肆虐,夜幕的恐怖讓人聞風喪膽。
“小燭陰,你想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挽起燭陰的一縷髮絲,花寧呢喃道。
託著香腮,燭陰微微偏頭來,雙眼眸將他望著沒有言語。
喚醒度靈後,花寧的生活倒是多了幾分樂趣,不用再像往常一樣,對著那些紙人說話,對於常年孤寂的他而言,倒是一種慰藉。
“小花,冥河有變,速回。”
就在這時,花寧身前的虛空中升起裊裊炊煙,泛著青色,片刻後,一行清晰的小字呈現在眼前。
“冥河出了什麼事?二祖爺爺竟這般急著召我回去。”
大手一揮,遣散眼前青煙,花寧眉頭一皺,思索道。
“算了,回到古墓自然會知曉。”
“走,我們去跟黎叔道個別吧。”
縱身從城牆上躍下,花寧一嘆,遂帶著燭陰向黎叔的小院而去。
“小花,你才來部落幾天就這麼急著走。”
院落裡,黎叔聽到花寧辭行的訊息,騰地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帶不捨,誠懇的挽留道。
“沒辦法,家裡有點事,只能來跟您老人家辭行了。”
聳了聳肩,花寧也是倍感無奈道。
他此行出來,本來打算在亡墟多待一段時間,遠離冥河,享受一下懶散的時光,戴著面具生活的日子,他過得有些辛苦。
“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要不再留一晚,明天回去。”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黎叔有些不放心道。
“放心吧黎叔,夜幕裡的東西傷不了我。”
拍了拍黎叔的手,花寧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諾,這是我整理出來的一些陰術道法,上面有扎紙匠的傳承,用來對付的一些尋常邪祟足夠用了。”
說著,花寧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紙遞給黎叔,篇幅末尾還記載著蠻族四滿境道法的補充經文。
花寧知道,黎叔一直想成為一名驅邪師,維持部落安定,只是苦於沒有門路,留下扎紙匠的一些傳承,也算滿足他的心願了。
猶豫了一下,黎叔還是接了過來,以他與小花的交情自是不會拘泥這些虛禮,有了這些傳承,他便能夠順理成章的成為一名驅邪師,庇護部落了。
至於境界的修行道法,花寧並沒有給予黎叔,以後者在蠻族的地位,自然能夠從族長那裡得到。
不過想到亡墟艱苦的修行環境,花寧也是無奈一嘆,就算有完整的修行法門,估計也很少有人能夠修煉到更高境界。
“走了黎叔,保重。”
揮了揮手,花寧與黎叔道別,沒讓他送,只是帶著燭陰一路急行,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臭小子自己小心點,有空就回來看看。”
望著花寧漸行漸遠的身影,黎叔臉上掛著幾分不捨,他一生並無子嗣,雖然與花寧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卻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般看待。
......
“二祖爺爺這麼急著召我回去,冥河是出了什麼事嗎?”
迎著夕陽,花寧走在亡墟的大地上,心下呢喃道。
滿打滿算,花寧離開古墓也不過四五天時間,換做往常,他在亡墟中游歷數月也不會有事。
“小燭陰,到了古墓你要隱藏好自己,不要被那幾位爺爺發現,知道嗎?”
想不明白便懶得去想,花寧轉而將目光落在身旁的燭陰身上,摸了摸她的頭,叮囑道。
至今,古墓的幾位老人都不知花寧可以修行,能夠在冥河撈屍到今天,他們認為花寧所依仗的都是陰術道法。
這倒並非花寧心機深沉,而是古墓的幾位老人秉性古怪,亦正亦邪,狠厲的性格很難捉摸善惡,被關進偏殿修行時,完全不顧他的死活。
或許在他們眼裡,花寧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小子罷了,期間有幾次,花寧都險些命喪古墓,被幾位老人的度靈活吃了。
正是這種經歷,造就了花寧縝密的心思,無論何時,都不會將自己的底牌盡數暴露在人前,儘管是將他從小養大的人。
此次迴歸,若他們察覺到花寧已經喚醒度靈,保不齊會對燭陰出手,發狂起來,將她吃掉也並非不可能,甚至連花寧,都有可能就此丟掉性命。
另外,隨著時間的推移,花寧逐漸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古墓的幾位老人,好似在暗中籌謀什麼,有好幾次,在花寧熟睡時,三祖的度靈出現在他棺槨旁,用那雙猩紅的眼眸將他盯著。
雖然花寧不該有所猜忌,但古墓的三位老人舉止實在詭譎,不得不讓人警惕。
說是師傅,但花寧與他們的關係,更像是相互取利,他們借花寧的手去做一些他們無法辦到的事,而花寧,也需要一個暫時的棲身之所。
或許花寧在他們眼裡,就像那個葬魔淵的老人,是一枚無用時就可以隨時丟棄的棄子。
夜幕,悄然降臨
黑暗,是這片大地永恆的格調,耳邊,有淒厲的嘶吼在響徹,朦朧中,能夠看到山嶽龐大的妖魔在夜幕中馳騁。
遠遠望去,有一少年在夜幕中疾行,身著白衣,一雙眼瞳在黑暗中閃著精光,似捕食的兇猛獵豹。
少年自然是花寧,此刻,距他離開蠻族部落已經過去了半天光景,天色已經完全變黑,夜幕中,依稀可見光亮,散發於破碎石像。
“好大的一片山林,可惜樹木已經枯死了。”
抹了一把汗珠,花寧望著眼前那片一望無際的山林,惋惜道。
順著他的目光瞧去,眼前,是一片遼闊平原,滿眼盡是樹木,不過都已經枯死,光禿禿的,聳立在黑暗中好似一隻只妖魔,張牙舞爪。
“好重的怨氣,看來這裡埋了不少人。”
聳了聳肩,花寧邁步向前,一頭扎入山林,眸子閃閃,好奇的打量著。
花寧遠去後,山林外,兩棵粗壯的樹木後,緩緩出現了兩道人影,一人著白衣,一人著黑衣,手中都拿著一根翎羽大棒,上面套著一根粗壯繩索。
殷紅的舌頭從牙縫裡流了出來,長近兩尺,面色慘白,像死了好久,頭上戴著高高氈帽,一黑一白,有些迥異。
“大哥,這夜裡怎麼還有人活動,看他身上血氣,該是大補啊。”
眺望著花寧遠去的方向,大白縮了縮脖子,衝另外一人道。
“廢...廢話,我還...能看...看不出來嗎?”
“等...等會下...下手的時候,你先上,拿棒子敲...敲暈他,然...然後我再...再拿繩子勒...勒死他。”
抬手抽了大白一巴掌,小黑結巴著開口,抻了抻手中繩索,有些薄怒。
訕訕一笑,大白連連點頭,商議好對策後,兩個人便狗狗祟祟的跟了上去,隱沒進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