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一灘就是勇者?(中)(1 / 1)
哐——
趙天宇一下拉上了擋板。
捂住胸口,心跳的很快。
他背貼在冰冷的門板上,這樣能讓他感受到一定的安全感。
“臭婊子。”
又過了十多分鐘,門外沒了動靜。
他小心翼翼地將擋板在圓孔位置拉開一條縫。
外面黑黢黢的,已經沒人了。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回到床上,開啟手提電腦。
但經歷過剛才的事後,再也沒了興致,躺在床上,偏著頭看著窗外一閃一閃的霓虹燈光出神。
“臭婊子。”
他起身,關閉膝上型電腦,從床板下取出一捆錢,拿起桌上的鑰匙,開啟門走了出去。
在拐角處,他第一次看到房東老頭轉頭。
老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什麼也沒說,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趙天宇被看得有些發毛,丟下一句“不是我”,然後就衝下了樓。
終於來到了街對面的迪廳前,但剛剛的勇氣已經像扎破的皮球,一下洩完了。
即便他從未進入過這種場所,他還是自言自語道:“反正蹦迪也沒意思,要玩就玩刺激的。”
他知道哪裡有玩刺激的。
打了個車去往了他打工的那條街,在那附近有一條巷子。
他聽修車店的老闆和同事吹牛時說過這裡,但他一次也沒來過。
他的手伸進褲兜,用力捏緊了那捆錢,似乎能從上面吸取到勇氣。
有穿著比較涼快的女人注意到了巷口的青年,但像青年這種身上又是繃帶又是石膏的,多半不是客人,很快沒了興趣,轉過眼去。
“臭婊子。”
嗡——
聽著耳熟。
轉身看去,黃色跑車正好從路上經過。
他認得車牌。
是馬良的!
他們來這附近做什麼?
突然趙天宇注意到了遠處的一個酒店招牌。
對了,最近那裡開了一家主題酒店......
果然,黃色的跑車駛入了酒店的停車場。
“臭婊子!”
......
趙天宇有汽修店的鑰匙。
因為除了他休假,每天是他負責開門,並做準備工作的。
他很清楚店內的監控攝像頭能看到的位置,想要避開監控是非常簡單的事,不過即便他被監控拍到了,他要處理監控影片也非常簡單,因為老闆不會用電腦,有關電腦方面的事都是由他這個畢業已過一年的“大學生”一併負責的。
他需要的工具正好在監控盲區的櫃子上,所以沒那麼多麻煩。
他很確信自己不會被發現。
對了。
還得用膠水塗在自己的指紋上。
這些是他在電視劇裡學的,這樣做據說可以不留下指紋。
將工具藏在吊住石膏的繃帶裡,他一瘸一拐的來到了主題酒店附近。
隔著街,他站在黑暗中,看著在和同事聊天的酒店前臺,雙腿不由得直打哆嗦。
如果被人發現怎麼辦?
“臭婊子。”
這三個字彷彿有魔力一樣,讓雙腿穩住了。
他一邊觀察著街上的情況一邊走向停車場。
還好已經過了十一點,這片區域的行人幾乎都看不到了。
停車場有個保安在保安亭內玩手機。
趙天宇知道他直接這樣走過去多半會被發現,而且由於身上的繃帶太過顯眼,一定會使看到他的人印象深刻。
於是像做賊一樣弓著身,從保安亭背後的灌木綠化帶鑽了過去。
由於緊張,腎上腺素大量分泌,他幾乎都感覺不到受傷骨折的手的疼痛了。
剛爬出來,他就赫然發現黃色跑車就停在離他不到五米遠的位置。
他剛爬起來,突然有燈光照射過來,他又立刻趴下去。
是有人開車要進入停車場。
微微抬頭來回觀察保安亭的情況和剛進來車輛的情況。
還好,那輛車停在了對側的車位,不會到這裡來。
那輛車上下來了三個人。
兩個男人架著一個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女人,他們近乎是拖著女人在走。
“嘖——”
等到那些人走後,他蹲著走到黃色跑車那裡,拿出工具,深呼吸了幾下,這一刻他有些猶豫。
因為做了就無法回頭了。
“臭婊子!”
他面目猙獰地鑽到了車底下。
......
“喝了咱的酒~滋陰壯陽嘴不臭~”
“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剎口~”
“喝了咱的酒~見了皇帝不磕頭~”
大路上只有趙天宇一個人,他可以縱情地歌唱。
酒瓶子一甩,他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又疼的齜牙咧嘴。
雖然明天還要去醫院複查,但現在他就想痛快。
他自信做的天衣無縫,就算被懷疑也無所謂,因為他沒有留下任何的證據......
沒有任何證據?
真的嗎?
他的毛髮呢?會不會掉落在現場?
停車場有沒有監控?
酒店靠停車場的那面是有窗戶的,會不會有人閒的沒事,不和物件玩,喜歡看夜景?
無論喝了多少酒都無法讓他心中的恐懼感平息,他只能表面上裝作鎮定來自己欺騙自己。
嘔——
本來就有傷,還喝了那麼多,翻江倒海地吐了一地。
接著又一個沒站穩,一屁股摔在了自己的嘔吐物上。
嘔吐物的臭味,更加加劇了他的嘔吐感。
“沒事的,沒事的,我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他反覆在腦海中回想每一個可能疏漏的細節。
毛髮要帶毛囊才能檢測DNA,而且他還年輕,頭髮也長的好,沒有掉髮脫髮的表現。
那是新修的主題酒店,他反正是沒看到有什麼監控裝置,很可能還沒裝。
去主題酒店怎麼會有不搞事的人?而且窗戶那麼高,黃色跑車停的區域又是昏暗地帶,人的肉眼怎麼看的清?
一定沒問題的!
他突然大喊一聲:“臭婊子!”
隨後他直接在嘔吐物中躺下,展開“三肢”,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
好痛!
頭要裂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
身體又冷又熱,還變得麻木,他在打顫。
醒來時,太陽已經在高空了。
昨晚他竟然在馬路邊上睡著了。
十分艱難的爬起來,坐在綠化帶邊上,掏出了手機。
他的情況很糟糕,得直接打車去醫院,如果有必要,可能還得直接打電話叫救護車。
在人臉識別解鎖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然後他慌張的用控制不住抖動的手指按下了“相機”圖示,並點了自拍模式。
血。
他的臉上有血。
一條明顯的血痕。
已經乾涸的血痕。
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是不是路過的野貓給他來了一下?
他歇斯底里地吼出了聲:“臭婊子!!!”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來的!
是灌木綠化帶!
是他鑽過去的時候被尖銳的枝條劃傷了臉!
血液可以查驗DNA!
那是決定性的證據!
他咬著牙一下站了起來,走到路邊,看向道路的兩頭,試圖尋找路過的計程車。
但這個路段本來就很少有人來,計程車一般是去往人流密集的地方,那裡接客的機率才高。
別浪費時間了,還是用手機打車吧。
剛輸好主題酒店的地址,他又停了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直接到主題酒店,那會在自己的手機上留下證據,正常情況下他沒理由打車去那裡。
又重新填寫了地址,是他打工的地方附近,就算被查到,也可以說是去上班,而且那附近有很多賣早餐的店,他可以說自己沒吃早飯,就在那裡順路買早飯。
快!快!快!
這該死的車怎麼還有3分鐘!
每一秒都在煎熬著趙天宇的神經,每一秒都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等來了網約車,一進車裡,嘔吐物的臭味就讓司機皺起了眉頭,剛要開口,就看到趙天宇面無血色的臉以及臉上的紅痕。
“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上班要遲到了。”
“你這樣了還要去上班?”
“今天不去全勤獎就沒了,師傅,對不住了。”趙天宇掏出一張紅票子遞了過去。
“算了,都是打工人。”
“謝謝,師傅,麻煩你開快一點。”
隔著和主題酒店一條街下了車,這時候街上的行人非常多了。
趙天宇慌忙地走在路上。
看到那些拿著包子饅頭一邊走一邊吃的打工人,他意識到光天化日之下銷燬血液證據是不可能的。
他不得不改變策略。
急劇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很快一個想法就形成了。
接下來根據他觀察到的情況,決定他後續的行動。
如果黃色跑車不在停車場,他就先躲起來,等到晚上再來銷燬證據,在這之前他都不能被人發現臉上的紅痕,這樣就不會有人從臉上的痕跡聯想到灌木綠化帶。
如果黃色跑車在停車場,那就簡單了。
看到一家已經開張的雜貨店,他直接給了老闆一百買了把鏟子。
對。
他要砸車!
狠狠的砸車!
只要砸了車,車就會被拖去修理,這樣那對狗男女就不會死了。
他的行為就是私仇報復,故意毀壞他人財物,而不是被判定為殺人未遂。
喉嚨又幹又渴,但他完全沒有心情喝水,走著走著,不由得停下來乾嘔幾下。
再次抬腿的時候,視野開始晃動,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往一側倒去。
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但!
“臭婊子!”
他偏向馬路腳步凌亂地拐了幾步,杵著鏟子勉強穩住了身體。
一定要堅持住!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尖叫聲。
嗡~嗡~嗡~
黃色的跑車完全失控了,在路上跑出了蛇形。
啊。
他能看到車內晴晴和馬良兩人驚恐的臉。
“臭婊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