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譚虎的煩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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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任一?”譚虎粗獷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過,但任一似乎完全聽不到,他愣住了。

他的大腦還停留在克羅埃西亞跟巴西打平的事情上,巴西的球員身價之和足有20億歐元之多,而克羅埃西亞沒有一名球員的身價能達到5000萬歐元以上,全隊的身價之和也不過7億不到。

就這麼兩支隊伍,踢了個1:1,這誰能想到啊!

“任一!”譚虎蓄足力氣喊了一句,這才把陷入沉思的任一喊回了現實。

“老譚...”任一回答道,但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找心理醫生幹嘛?我倒有個認識的,名氣還挺大,要不要...”

“先等等吧。”任一說道,“等明天上班,我倆當面說吧,今天也太晚了,總不能10點多把人家吵醒吧。”

“喲!還挺懂禮貌!”譚虎挖苦道,“出來喝點小酒?正好你嫂子帶著小馥德回孃家了。”

“明天上班呢!”

“我這心裡不得勁兒,就想喝點酒舒緩舒緩。就怕一個人喝悶酒喝多了,想有個人陪著喝。”

任一想了想,自己也有一肚子事情無處排解。

“那你給錢!”他說道,“我很窮的!”

“哈哈哈!行!”剛聽聲音就能聽出來譚虎又氣又開心,“你說說你,不辦案的時候就一小混蛋。”

任一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生怕把任慈吵醒。

他開啟門,卻看到任慈還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小慈。”他輕聲喊道。

“哥哥。”任慈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任一,又看向天花板的燈。

“怎麼還沒睡?”任一問道。

“我還在算著未來,太複雜了。”任慈說道,“對了,克羅埃西亞跟巴西平了。”

“嗯,我知道。”任一在心裡決定了,還是要找譚虎問問心理醫生的聯絡方式,這樣的任慈太不正常了,即使他的預測是對的。

“下一場是英格蘭跟瑞士。”任慈說道,“比分10:0,還有,你最好給譚虎找個代駕。”

任一目瞪口呆,10:0這個比分在世界盃歷史上也沒有出現過。這倒是其次,自己還沒跟他說自己要去幹嘛,他居然說要給譚虎找個代駕?

“小慈...”任一一時語塞,“你...你...在家不要出門,最近外面不太平。”

任慈點了點頭,毫不在意地看著天花板。

“我出去一趟。”任一有些慌張,平時輕手輕腳的他,今天都沒注意到這點,“匡”一聲把門關上了。

十一月的鹿城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凌晨的街道也異常的冷清,只有一排排昏黃的路燈寂寞的亮著,街道的盡頭是家24小時便利店,它亮堂的白色LED招牌在這個時刻成了城市的避風港。

任一坐在車裡,半倚著靠背。窗外的景色一幕幕往後移,在他眼裡都是模糊的。

車子停在路邊,任一走了下來。

“老兵燒烤”的招牌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芒,對抗著深秋的蕭條。烤架上飄往天空的煙霧,也在深夜裡獨自扮演著人間煙火。

“小任!”任一剛走進來,就看到譚虎朝他招手,這個中年糙漢的臉上滿載著對酒精期待和興奮,“這個位置,我搶下來的!”

譚虎指著正前方的超大螢幕,“看世界盃最佳位置!”

“不對啊!這個位置這麼好,你剛來就能拿下?你不會...”任一有種不祥的預感。

“沒錯!我把警官證給他們展示了一下,他們出於對我的尊敬,主動的把位置讓給了我!”

“你管這個叫‘主動’?果然是搶下來的啊!”任一都不好意思揭穿他。

譚虎哈哈大笑,雖然他嗓門奇大,但在這個嘈雜的燒烤店裡,也變得籍籍無聞。

他自己帶了兩瓶白酒,也點好了吃的,面前的酒杯早在任一到之前就已經滿上了。他招了招手,服務員馬上便拎過來一打啤酒。

“白加啤?”任一酒量還可以,但顧及到明天上班,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對了,你怎麼來的?”

“我開車來的啊,就500米,我下樓準備走的,結果太他媽冷了,我就把車開上了。”

譚虎舉起杯子來喝了一大半,眉頭一皺一鬆,發出滿足的“啊”的一聲。

任一陪著喝了一口,但他滿心都在想著任慈,和他的預測。

“英格蘭率先破門!”“哦哦哦!”

電視機裡和燒烤店裡同時爆發出呼喊聲,看來英格蘭的中國球迷還真不少。

“英格蘭這場沒懸念,我估計上半場進三個球,下半場就得把小將們拉上來熱熱手,熟悉熟悉大賽。”譚虎分析道,“唉,啥時候能為中國隊吶喊兩句。”

旁邊的臉上印著英格蘭國旗的大叔把杯子舉了過來,“兄弟,不要說這麼掃興的話!”

“哈哈哈哈!來,幹了!”譚虎立刻回應回去。

幾杯白酒下了肚,譚虎的臉微微發紅,大鬍子上也掛著幾滴晶瑩的酒。

“小任,你說,這幾個案子能是連環殺人案嗎?”譚虎一臉苦悶。

“老譚,之前你不就問過了嗎,不可能的。這幾個案子唯一的關聯,就是手法一次比一次細膩,影響力一個比一個大,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關係的話,那可以把這幾個案子當成一場殺人競賽。”

譚虎晃著手裡的酒杯,臉上有些苦澀,眼神也漸漸渙散,陷入了回憶。

“譚隊長啊。”吳文斌坐在局長位置上,身上的警服筆挺,一絲褶皺都沒有,“這幾起案件會不會是同一個兇手,犯的連環殺人案。”

吳文斌表情嚴肅,盯著卷宗,但那雙眼睛時不時瞟到譚虎臉上,看他的反應。

“吳局長,不可能的,我確定。”譚虎斬釘截鐵得說道。

“一個市裡面,有三個殺人犯可怕,還是隻有一個可怕?”吳文斌語重心長,“同樣的,有三個兇手你只抓到一個,你不算立功,你還得被問責。如果只有一個兇手呢,你這就是立大功。”

“可是...”譚虎剛想反對,就被吳文斌打斷了。

“如果再有這種情況發生,那就是新的案件,繼續調查就是了。”

“好了,我就說這麼多。對你對我,對市民,哪個方案更好,你自己選擇。”

吳文斌揮揮手,譚虎只能低著頭退出去。

“老譚!”任一的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喝多啦?”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譚虎從回憶裡抽離出來,“吳局長讓我把案子定性成連環殺人案,這樣我們抓緊破其中一個,就能先結案。”

“省裡面給的壓力太多了,而且這些個自媒體,他媽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一個個把案子往風口上推,我聯絡過網警了,都沒壓制住。”

“媽的,我明明知道不是連環殺人案,我怎麼能這麼定呢!”譚虎一下子把憋在心裡的話全講了出來,“但是不這麼幹...唉...得罪了吳文斌,我這隊長也別幹了。”

“這種矛盾的事情,可算逼死我了!”

譚虎一邊喋喋不休,一邊喝著酒,一會兒半斤白酒就全下了肚。

任一一直默不作聲。

“你倒是給我出個主意啊!”譚虎說道。

“你心裡不是有了嗎?”任一盯著他,譚虎跟他對視了兩秒,不自覺的把頭低了下去。

“你無非想在我這裡要個肯定。讓我考慮到你的壓力,考慮到鹿城人民的恐慌,然後說上一句‘理解你’。”

“但我不行。”任一話鋒一轉,斬釘截鐵。

“唉,算了,當我沒說過。”譚虎清醒了不少,他有些羞愧,因為被任一看穿了,“我確實準備妥協了。”

“你個小東西,平日裡狡詐、市儈,但只要涉及到案件,總是一絲不苟。唉。”

譚虎笑了起來,但看起來有些苦澀。

“老譚,萬一,我說萬一。”任一看著他,“我因為這件事情跟吳局長槓上了,你會怎麼辦?”

“我...”

譚虎端著酒杯的手懸在空中,似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我不知道...”

喧鬧的角落裡,總有不合群的人。

“哎喲!這下要吃牌兒了!瑞士前鋒克洛德這個動作太大了!太危險了!英格蘭的隊員們都圍過來理論,看來可能要發生衝突!”

電視裡傳來體育解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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