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曹燕理論(1 / 1)
那兩個黑衣人,應該說是警衛員,放鬆了一些,不過他們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架勢。
任一雖然經歷了不少,但此刻內心出自本能的慌張起來,他有些顫抖得走上了樓梯。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老式的不鏽鋼防盜門,相比於現代化的電子玻璃門,它有且只有一個優點,從不發生故障。
身後的警衛員跟了上來,從腰間取出兩把鑰匙,先捅開了掛在兩扇門之間的鋼鏈鎖,然後用另一把開啟了門上自帶的門鎖。
那人的手輕輕從任一腰間劃過,手裡就多了一把槍。任一驚呆了,他甚至都沒感覺到任何接觸感。
“放心,這種古董我們不會要的,而且我們倆在這裡,這東西就沒有帶著的必要了。”那人的聲音同樣冰冷。
任一一走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門上鎖的聲音。
他緩慢地走著,看著周圍。這層樓的風格非常簡約,四面全是白牆,沒有任何的雜物,顯得十分空曠。
盡頭是一扇門,任一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吧。”跟剛剛對講機裡的聲音一樣,只是這會兒聽著更加真實,更加溫和。
任一推開門,他對病房的認知再一次被重新整理。
一張豪華的大床,光看起來就讓人很舒服——剛手術的病人不能睡軟床,而這張床就完美接近了柔軟跟堅硬的臨界點。
床邊是全套的生命體徵監測裝置,這比周敬安房間裡的那一套不知道高階多少。床頭有一個機械的搖臂,這會兒收縮到了一旁,上面顯示的畫面是轉動的地球。
床的右側是一輛餐車,任一瞥了一眼,上面的餐點足足有12種。不過根據現在車子上面的餐品擺放位置看,曹部長應該只是喝了一碗稀粥。
床的左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全鹿城的第一縷陽光應該先到達這裡。而兩旁的窗簾,有種綢緞的質感,很像某些時裝週裡,模特身上穿著的衣服的材料。
任一心裡笑了笑,那些明星們爭先恐後,披在身上展示的東西,在這裡只配擋一擋陽光。
曹部長坐在床上,身上穿著的病號服也是特質的。她滿頭銀髮,眼角周圍細密的魚尾紋簇擁著一雙清澈的眼睛。
她有些虛弱,但並不影響她和藹且文質彬彬的氣質。
“曹部長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任一,過來是...保護您的安全。”
任一突然反應過來,有門口的兩位,哪裡還需要什麼公安局的保護啊!這分明是吳文斌這個老狐狸的伎倆。一方面給曹部長獻了殷勤,另一方面把自己,從案件裡抽離出來,省的自己去調查,給他節外生枝。
“哦,好。”曹部長輕聲說道,“小夥子看起來很年輕,你叫任一是吧。”
“是的。”雖然很氣憤,但在這裡任一不能表現出來。
“現在像你這樣的後生不多了,呵呵呵,我們那個年代啊,都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曹燕看著陽光明媚的窗外世界,懷念起來她二十幾歲的時候。
任一算了一下,那會兒正是七十年代,全國上下一心搞建設的時候。的確,那會兒的年輕人,勤勞、無私、愛國。
任一有些疑惑,“您...知道我?”
他不太敢相信,自己何德何能,能讓一個國家部長級別的老太太認識自己。
“認識,我昨天就醒了。張永興醫生跟我提過,你們接力護送心臟到了醫院。這種見義勇為的事情,現在很少了。然後我在這裡也悶得慌,就查了一下你的資料,呵呵呵呵,是個好小夥子。”
曹燕的聲音雖然有些蒼老,但緩慢的節奏,溫柔的語調,讓任一感覺到一股從心底噴射出來的溫暖。
“您...過獎了。”任一低著頭,“而且,我的...名聲...很不好...”
他想起了自己在網上的那些評價,和子虛烏有的黑料,不禁有些底氣不足。
“一個照顧自閉症弟弟十幾年的人,一個維護罪犯應有的權利的人,一個犧牲一隻眼睛阻止犯罪的人,他就不可能是壞人。”
曹燕微笑著,她的臉上佈滿皺紋,陽光下的她,讓任一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的感覺。
但任一心裡一直保持著芥蒂,因為曹燕是上個月突發的心臟病,伴隨著心力衰竭。而根據器官移植登記資訊,她不可能排在第二位。
也就是說,她是透過不正當手段獲得的這個次序。
“謝謝...”任一輕聲說道。
“任一,你坐。”曹燕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這麼多年了,一直在基地忙著工作。因為自己身體原因,也算能偷偷閒了,你陪我說說話吧。”
任一坐了下來,但還是很拘謹。
“其實,我都沒想著做手術,這麼大歲數了,實在是有些浪費。那麼年輕的一顆心臟,應該給你們這些,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任一看著真誠的曹燕,想明白了整件事情,她似乎對自己如何獲得這顆心臟的事情並不知情。
這也很合理,畢竟這麼大的領導,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她自己安排,下面的人早就已經替她聯絡好了。
就像吳文斌,他得知曹部長在鹿城的第一時間,就一定會聯絡好整個產業鏈上的人。
“曹部長,您是國家的棟樑,這顆心臟可不算浪費。不過您也沒想到,居然這麼巧,這麼快就有捐贈者吧...現在想想,這些造福他人的捐贈者們,真的很偉大。”
任一簡單得試探了一下。
“我壓根就沒想過要換心臟,我都跟下面的人說了,不要折騰了,我也活得夠長了。”曹燕微笑著說道,“本來想著剩下的日子,過個正常人的生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足夠了。”
“不過他們跟我說,那顆心臟就快失活了,再不去就辜負了一個偉大的捐贈者,我這才同意的。”
曹燕苦笑著,“呵呵哎喲,老天爺真是不疼人,我這恢復過來,又得去部裡工作了,我啊,一輩子勞碌命。”
任一徹底解開了這層芥蒂,內心好受很多。他微笑得看著曹燕,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現在,兩個人就像一家子裡面的一老一少,坐在農村院子裡,東一嘴西一嘴得拉著家常。
“任一啊,你對宇宙有什麼瞭解嗎?”曹燕聊著聊著,想起了自己的專業。
她有些惶恐,這麼多年基本與世隔絕的工作,讓她關於家常的話題變得少之又少,最後只能迴歸到工作上。
“我...”任一還真沒有過什麼研究,“只是看過一些科幻類的小說...書籍...算是一竅不通吧。”
“哦,呵呵呵呵,這很正常。高科技專業都是如此,專業與業餘存在著雲泥之別,不存在中間地帶。”
曹燕有了興致,“你覺得宇宙是什麼?”
“啊?”任一有些懵,他沒想到曹燕會問他這種概念性的問題,“我覺得...我覺得...我不知道。”
“怪我了,我問的太大了。”曹燕擺擺手,“那你認為,人類存在於宇宙中,是一種偶然,還是一種安排?那人類本質又是什麼?”
任一想了想,“應該是偶然吧,我看過《三體》,他裡面就闡述了關於文明的存在,全部都是浩瀚宇宙中的偶然。人類的本質,也只是一種偶然。”
曹燕笑而不語,任一感覺自己答錯了。
“你放心吧,沒有什麼對錯,這個疑問至今也沒被解開。”
“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是一種安排。”
“地球的位置、環境、結構,包括整個太陽系的執行方式,全部都像是精心設計過一樣。這結構和執行方式比人類發明出來的任何一種機器都要精密上億倍,畢竟...人類不可能發明出,可以無障礙執行46億年的東西。”
“那這是誰設計、安排的呢?”任一忍不住問道。
曹燕搖搖頭,“不知道,只能說那是某種存在。而在這樣的假設下,人類的本質,就很明朗了。”
任一嚥了口唾沫,他似乎預測到,接下來,他要聽到一個驚世駭俗的理論。
“而人類的本質,就是被搭建這個宇宙的那某種存在,投放到了地球上的一種生物。所以不是人類適應地球,而是地球為了適應人類,才以現在這種形態存在。”
曹燕微微一笑,好像只是信口說了幾句話那般風輕雲淡,“嗨,你看看我,三句話不離本行。不說這個了。”
任一呆愣得點了點頭,他感覺這些他聽不懂的話,一個勁兒地往他腦子裡面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