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締契靈獸（1 / 1）
拴巖嶺位於西境縱深山林西北方向，距離錦仙寨有三千多里，此刻卓凡腳下就是西境群山山林，坐在高處向下看，只有一片漆黑，反倒是頭頂之上更明亮些，扶月正當空，玄月掛南天，靈月正從東南起，滿天繁星照人間。
雖然躲在夫子身後，卓凡還是能感到陣陣寒意，比那錦仙寨晨曦間的河溪水要冷，比那竹林中冰涼的深潭水也要冷。夫子，也不知是不是忘了卓凡還是個孩子，沒有提醒他事先添件衣服，可能是添了衣服也沒多大用處吧。
卓凡靜心凝神，在心中把那套教習傳授的拳法打了一遍又一遍，分散注意，讓自己感覺不到那麼冷，別說還真有點效果，心府中盡有了一絲暖意。
不知過了多久，卓凡感到不在飛速向前而是身體停下來開始下降。
夫子輕聲說道：“我們到了，下面就是拴巖嶺地界。”
卓凡漸漸緩過神來，頭頂的扶月已經換成了靈月，卓凡藉著月光打量四周，頓時覺得神奇。
“夫子，那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東西是什麼？”
“浮巖，遁地獸的棲息地，等近些你就能看清了。不過遁地獸感知敏銳，切記平穩氣息，不要說話，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響。”
卓凡連忙小心點頭，不再開口。
說完夫子操控圓環慢慢接近浮巖，念力也緩緩四散開來。
來到近處，看清一切，才更加覺得神奇。原來空中浮著的是一塊塊山岩，小的只有兩三個石桌大小，而大的能趕上寨中一座院子了。每個浮巖下方都有數條藤蔓與地面山石樹木相連，仔細檢視，能看到浮巖在隨風飄搖。
卓凡向下探查，月光之下，地上還是漆黑一片，除了一些能看出形狀的山峰，其餘地方都因為山林樹木緣故看不透，想來這些浮巖離地面有一段距離。
夫子輕拍卓凡肩膀。
順著夫子手指方向，卓凡看到了前面不遠的一箇中等大小浮巖，應該就是這裡了。
在一條粗壯藤蔓與浮巖連線處，發現了遁地獸的洞口。岩石有絲絲亮光，洞口漆黑反而更突出明顯。
剛才夫子念力掃過此處，這塊浮巖裡住著一大一小兩隻遁地獸。
地靈獸為土屬靈獸統稱，和其他靈屬的靈獸相比應該是數量最多的靈獸。繁衍數多，應該是主要原因。想那極地靈狐，多久有一隻新生幼狐不說，生存下來也是極其困難的。
如今更是在不少宗門的虛空靈界中圈養了不少地靈獸，靈犀宗圈養的三角犀就是其中一種。可作為土屬靈獸中感知最為敏感的遁地獸，從未被圈養成功過，而且捕捉遁地獸也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
遁地獸一直生活在地底，只有生產哺育幼獸才會來到這個浮巖之上。白天遁地公獸會在浮巖中休息，和遁地母獸一起守護幼獸。夜間，遁地公獸就會順著藤蔓來到地面覓食，當然也會在晨曦前帶著食物回到浮巖之上。遁地母獸生產之後靈力驟減而且需要哺育幼獸所以會一直呆在浮巖之上，直到幼獸長大一些能夠一起離開浮巖。
成年遁地獸已有中境地仙實力，雖不善攻擊，但堅如岩石的外皮可以抵禦諸多仙術攻擊，而遁地獸天賦異能，快速噴射而出的酸液可以銷蝕仙骨，加上漂浮高空的山岩阻礙，想要捕獲一隻遁地幼獸，人多無用，最好來個飛昇上仙，御劍地仙也行。
也正因為如此，仙山之上眾多土修仙人很少有締契遁地靈獸的。
只見夫子右手一揮，數支水箭飛出，將連線浮巖的多餘藤蔓盡數斬斷。隨即指尖水柱噴湧而出，順著洞口進入浮巖之中。瞬息之間，便將整個浮巖洞穴灌滿。
卓凡看到浮巖後面幾處水流洩出，原來不止一個洞口，怪不得夫子事先斬斷了其餘藤蔓，只留洞口一處。
其實也就夫子謹慎，這隻遁地母獸生產並不久，靈力還未恢復。雖然斬斷藤蔓的動靜，它已經察覺，可還未能包裹幼獸挪窩，洞穴已經被水淹沒，無處可逃。
遁地獸懼水，一旦被水包圍，只會封閉竅穴，蜷縮一團。
“收，”夫子輕呵一聲，兩隻被水泡包裹的遁地獸從洞口出來，飛到了身前。
夫子將包裹幼獸的水泡送到卓凡眼前。
“咬破手指，伸進水泡當中，”夫子指示道。
還未來得及細看眼前的幼獸，卓凡照夫子要求，將手指咬破伸進水泡當中。只見血絲順著夫子指引的水線進入遁地幼獸口中，持續了片刻。
“好了，你抱著幼獸，我將遁地母獸放回去。”
此時浮巖洞穴中的水都已經退去，夫子緩緩將包裹遁地母獸的水泡送入洞中。
幼獸安靜躺在卓凡懷中熟睡，看著蜷縮一團的幼獸，卓凡很是喜歡，嘴角露出笑容。
“夫子，剛才我已經和遁地幼獸締契成功了麼？”卓凡小聲問詢道，怕驚醒懷中的幼獸。
“還沒有，剛才只不過是將包含你氣息的血水餵給了幼獸，不然它也不會安穩躺在一個陌生氣息懷裡的，”夫子解釋道。
“等快到錦仙寨，我們尋一處僻靜空地，再布靈陣締契。”
“好的夫子，”擔心幼獸也怕冷，卓凡用另一隻手卷起袖袍將幼獸包裹起來。
好像夫子也沒有飛很快，直到北面天空半白時，才到錦仙寨地界。
圓環緩緩降下，來到一塊空地上。
坐了一夜，卓凡腿都麻了，從圓環上下來，差點沒站穩。不過懷中的小傢伙好像很能睡，眼睛緊閉，呼吸平穩。
水聲轟隆作響，卓凡環顧四周，哎！這不是竹林水瀑麼，夫子怎麼帶我們到這裡來。
“已經晨曦時分，佈陣締契還需要一點時間，這裡離錦仙寨近些，一會兒結束我們走回去，”似乎在回答卓凡疑問，夫子解釋說道。
“好的，夫子。”
卓凡看過夫子隨手佈置“水中月”靈陣，不過此時夫子所佈置的締契陣法要複雜不少，看上去像是兩個連線一起靈陣。
左邊靈核圍成一個小圈，右邊靈核圍成的圈稍大一些。靈核佈置完畢，夫子雙手合併，食指指向陣中，將靈核中的靈氣盡數引出。
卓凡還未修行，否則此時能夠感應磅礴靈氣聚集靈陣中。即便如此，眼前景象應是締契靈陣已經開啟。
“把遁地幼獸放在左邊小圈中，你到右邊圈中坐下，”夫子安排道。
卓凡緩緩將幼獸放下，本以為它不會醒來，可一接觸到陣中純盈的靈氣，遁地幼獸就醒了，陌生地界被無形靈氣包圍，非但沒有驚恐還表現出十分舒服的樣子。看到幼獸沒有掙脫，卓凡也放下心，坐在右邊靈陣中心。剛坐下卓凡就感覺到周身似乎被什麼氣息壓著，神經立刻緊繃，全身肌肉也收緊。
“不用抵抗，放輕鬆，”夫子喊道：“你感覺到的是靈核釋放出的大量靈氣，我現在要將靈氣引入你體內，雙手輕搭在腿上，靜心……呼吸……”
如果是已經修行聚靈，卓凡對締契靈陣就不會如此緊張了，本來十分簡單的締契陣法，因為需要先將靈氣匯入卓凡身體內，夫子一旁小心指引。
放鬆身心，卓凡閉上雙眼，靜心感受。周身虛無氣息進體內，入各個竅府中，隨著靈氣充盈竅府，好像有一個人形在識海中點亮，這是我自己麼？遠方另一個光亮也進入其中，那是遁地幼獸？兩處亮光相連，識海沸起，無數資訊灌入其中。
包裹？遁地母獸？餵食？水？靈氣？
這種感覺就是靈氣吸收麼？剛才看到的這些是幼獸的神識記憶？
卓凡心中生出許多疑問。
締契結束了麼？好像靈氣還在身體中游走，識海平靜了下來，和剛開始不一樣的是，其中有了兩處光亮身影，可以區分出一個是自己，一個是遁地幼獸。
“好了，睜開眼吧，”夫子的聲音在卓凡耳邊響起。
卓凡睜開雙眼，天已經大亮。低頭看到遁地幼獸，已經偎依到自己腿上，酣睡起來。
“夫子，”卓凡抬起頭：“締契成功了嗎？這是過去多久了？”
“自然是成功了，已經過去三時三刻了，”夫子一一回答。
盡然過去這麼久，感覺就是幾個瞬息的事，卓凡緩緩起身抱起幼獸。
“夫子，剛才我看到很多東西，而且好像還感受到了靈氣。”
“不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走，路上，我慢慢為你解釋。”
卓凡跟著夫子朝錦仙寨走去。
“你剛才說看到的感受到的，是締契成功瞬間，湧入識海的遁地幼獸意識。所謂感受到的靈氣也是遁地幼獸的記憶。締契之後，元神相連，識海相融，所以你才能看到感受到這些記憶。不過等回過神來，你就能區分清楚靈獸和自己的記憶了。而且也有隻有締契之時才能記憶相融，以後你想要再檢視靈獸的記憶就困難多了，所以也不用擔心再出現記憶混亂的情況。”
“至於你剛才說的感受到靈氣的那種感覺，一定要用心體會，之後等你聚靈脩行之時，會有很大幫助。”
原來如此，卓凡點點頭，看了看幼獸，又問道：“夫子，這遁地幼獸如此嗜睡，要如何餵養啊？”
“這倒不難，遁地獸草蔬蟲蟻都能吃，而且等它再大一點就能自己覓食了。至於現在，去仙山前要多費些心神照料。幼獸嗜睡實屬正常，一會兒回去你去找些蟲蟻來，等幼獸醒來餵它。”
“還有這些天你和幼獸在一起，可以用心感受遁地幼獸吸收天地間靈氣。熟悉之後，聚靈脩行也就容易多了。帶著幼獸，你就不要再去學堂和後山武堂，明天開始和希媛一起在院中學習就行。”
“好的，夫子，”不知為何，對不能去後山練拳沒有多大反應，反而一想到要和希媛成天呆在一起學習，卓凡不由得心裡一緊。
昨天幕間尾時，看到夫子帶著卓凡御物飛離錦仙寨，希媛激動不已，一直到深夜才睡著。晨曦時分，宇林母親池玲萱剛起身準備早飯，希媛就也跟著起來坐到院中盯著天空等待夫子歸來。
沒有等到天上飛回來的夫子，而是看到卓凡跟著夫子徑直走入院中。
“夫子……”希媛喊道，又看見了夫子身後的卓凡抱著什麼東西，起身跑了過去。
“快讓我看看是什麼靈獸?”希媛說著就要扒開卓凡的袖袍。
生怕驚嚇到遁地幼獸，卓凡一個靈巧轉身躲過了希媛，手指放在嘴前，噓聲道：“你安靜點，我就給你看。”
被卓凡晃過的希媛本來有些惱了，不過為了能看靈獸還是輕輕點頭。
卓凡將覆在幼獸身上的袖袍，輕輕掀起。
“這麼小啊，圈成一團好可愛，”希媛驚歎道，見卓凡又做了個小聲的手勢，趕忙放低聲音。
希媛趴在卓凡身邊細細檢視著靈獸。
“希媛，快過來，卓凡跟著夫子出去了一夜，讓他安頓好靈獸休息一下，”池玲萱輕聲喚希媛。
在屋內安頓好遁地幼獸，卓凡活動活動胳膊，雖然幼獸很輕，不過長時間一個姿勢還真有點疲乏。草草吃了點東西卓凡也在屋內睡下，直到午後才醒過來。
“大懶蟲…”看到從屋裡出來的卓凡，希媛做著鬼臉說道。
卓凡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不想竟睡了這久。
“夫子呢？”卓凡問道。
“自然是去學堂授學了，”希媛回道，“誰像你大懶蟲！”
倒是差點睡忘了，卓凡想起還要給幼獸找吃的，得趕緊去找。
“希媛，你喜不喜歡我帶回來的靈獸啊？”
“當然喜歡，小小一團，很可愛，”希媛天真回道。
“那靈獸也是要吃東西的，我現在去找吃的，你要不要一起，找到了，一會兒靈獸醒來讓你喂。”
“真的麼？”
卓凡點點頭。
希媛放下手中書籍，跟著卓凡到院子外面找食物去了。
“靈獸吃什麼？”希媛問道。
“蟲蟻，”卓凡回道：“不過也吃蔬菜，我想還是吃蟲蟻長得快些。”
有道理，希媛跟著點點頭。
好在院牆周圍，河溪高地上有不少蟲蟻窩，也不難找，就是不知道夠不夠吃。
“我抓到了一條大青蟲，快看…”希媛叫喊到。
卓凡看著希媛手中蠕動身體的蟲子，不禁身體一顫，希媛盡然一點都不怕這些蟲蟻。
想著以後希媛幫忙找遁地幼獸吃的食物，卓凡表揚了希媛一番：“不錯，這下靈獸可以吃飽了，這麼大一條蟲。”
想多了。
卓凡回屋把靈獸抱了出來，好像是聞道了食物的味道，遁地幼獸睜開了眼睛。
看到希媛伸過來的手還有點警覺要往卓凡懷中縮。
希媛有點不高興，像安撫小孩子一樣說道：“來來，怕什麼，我喂吃飯，”說著把一條青蟲晃動著送到幼獸嘴邊。
看到眼前食物，遁地幼獸一口吞了進去，好像完全不夠。
希媛跟著卓凡把手裡的所有蟲蟻一併餵給了幼獸，沒幾下兩人抓了半天的蟲蟻就被吃了個精光。
“想不到這麼小的靈獸竟然胃口這麼大，”希媛感嘆道，說完又轉身出去獨自再去找蟲蟻。
來回兩三趟後，幼獸終於吃的慢下來，看來是吃差不多了。吃完之後，幼獸在石桌上爬了幾圈，不一會兒又蜷縮一團睡了起來。卓凡趕忙將幼獸放回屋內。
“卓凡哥哥，遁地獸能長多大啊？”希媛好奇問道。
卓凡想了想，回答道：“昨夜，捕捉幼獸時，還有一隻遁地母獸在，只不過水泡包裹著蜷縮起來的遁地獸，也無法看太清大小，不過肯定要比這石桌大多了。”
“遁地獸在土屬靈獸中算體型小的，成年的遁地獸連帶尾巴也不足一丈，只過膝蓋不及腰處，差不多就希媛現在這麼高。不過遁地獸倒是成長極快，幼獸長時間沉睡，不到一年就能長到半丈左右，到時候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天嗜睡了，”看到卓凡也不太清楚，池玲萱解釋道。
“母親，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啊?”希媛好奇問道。
卓凡知曉希媛的母親池玲萱來自水修聖地，對修行之事瞭解一點也不奇怪。
池玲萱出生在南境聖城，聖地也有帶著各種地靈獸的土修，有幸見過遁地獸。不過，池玲萱沒有直說，只是告訴希媛：“這些修行書上都有寫，等夫子回來，你可以問問。”
遁地幼獸熟睡，卓凡和希媛坐在院中石桌前。
希媛拿出了之前正在看的書，剛才騰地方餵食幼獸先收了起來。
《大道通修》-固境篇
希媛已經在修習仙人修行的課業了，卓凡還沒有開始聚靈。
“希媛，這本《大道通修》你是不是已經看過了？”卓凡問道，說著翻開書封首頁。
開篇
修行之道皆起於靈氣親和，凡能感應天地間靈氣者，便可入大道修行。大道通修無外乎聚靈、固境兩層，再有便是元神、識海、念力感應的修行指引。
卓凡諾有所思，這聚靈、固境還好理解，可元神、念力是什麼，識海，今早締契之時所見是否就是我和遁地幼獸的識海，難道那個光亮處便是元神？那念力又是何物？
卓凡此時心中諸多疑問。
“是啊，夫子還給我講解過，我都記下了，不過夫子還是讓我多看幾遍，說是聚靈、固境對修行之人很重要，要好生理解清楚才是，”希媛一臉認真地說道。
“那這開篇講的“念力”是何物？”
“念力便是……”
想不到一早還是卓凡先教希媛識字學習，現在反過來了，希媛在給卓凡講解修行學識。
一旁的池玲萱看著兩個年齡不大的小孩認真談論修行學識的樣子，不禁露出欣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