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境劍客〔上〕（1 / 1）
司空長風走出柴房，見卓凡正在柴牆外練劍。
池玲萱打算用從錦仙寨帶來的織錦給三人做幾件衣裳，買來剪刀工具後，這幾日就一直在屋內縫縫補補。也是三個孩子長太快，當初來仙山帶的衣服都快穿不下了，好在平日裡都穿雲瀑仙山長袍。不過外出下山也不能沒有便裝，臨仙集倒是有衣服賣，可池玲萱還是想給每人準備兩套。
司空長風上山十來天后，越發覺得山上還不如臨仙集自在，能去的地方也都看遍了，仙人對戰自己也不感興趣，最重要的是沒有酒喝，早知道上山的時候就多背幾壺酒。
看到卓凡練劍，司空長風來了興趣：“卓凡，用不用叔叔陪你練劍？”
卓凡正好缺個練劍對手：“那太好了，這幾年我都是一個人獨自練劍，都沒有和其他武夫交手練過。在錦仙寨就學了基本拳法就來仙山修行，長風叔叔你順便看看，指點一下我這套劍法如何。”
“劍法，我不懂，不過對練中幫你看看劍招有沒有漏洞還是可以的，來吧，你主攻，我來守。”
升入武夫三境多年的司空長風，除了在軍中能找到對手，平日裡也多是和卓凡一樣獨自練武。
“長風叔叔，我這套劍招名叫《破雨劍》，追求出劍快，劈劍準，你小心了，”說著，卓凡起手前攻。
“叮叮叮……”劍尖全部打在刀身上，司空長風身形並未挪動分毫，手中長刀在身前小範圍揮動，擋下卓凡攻擊。
司空長風用的是軍中統一鍛制的長刀，全長4尺多，雙手握長柄處一尺有餘，刀身寬處一指長，刀尖鋒利無比。
而卓凡手中鐵劍長不足三尺，當時寨中鐵匠師傅打造的時候也是考慮卓凡年紀還小，揮動長劍太費力氣，就短了幾許，但也沒短太多。
4尺長刀加上司空長風的手臂，卓凡手持鐵劍，別說近身，連半個刀身都過不去。破雨劍招打完一半，司空長風手中的刀都沒有揮動幾下。
其實，司空長風是佔了身高的便宜，卓凡胸前舉劍，劍尖才與他的頭頂平齊。對戰時，司空長風持刀，居高臨下之武姿，卓凡進攻身形前傾更是夠不到司空長風的腰身。
不行，既然攻不到上半身，那就攻下半身。卓凡凌厲劍勢直擊長刀握柄處。
司空長風連退數步，降低腰身用刀擋下鐵劍。誇口只守不攻，司空長風面對低身進攻不能揮刀反砍，只能後退。卓凡收劍的間隙，司空長風側身，反手握刀，刀尖朝下，將身體護住阻擋劍勢攻擊。
看到司空長風長刀近身格擋，不再居高臨下，卓凡調動身形，進攻更猛。數息間刺出去幾十劍，長風左右格擋將劍彈開，可是擋的極為兇險。真如破雨劍名，在刀身兩側五六個點位各刺了七八劍，只用了不到一個呼吸。再這麼下去，累到手反應慢時，司空長風身上不多幾個窟窿眼兒才怪，當然也得卓凡真下得去手才行。
看到司空長風額頭冒汗，卓凡停下攻勢：“長風叔叔，要不喝口水休息一下再練？”
“也行，好些年沒碰到劍客了，手都有些生了，”司空長風嘿嘿一笑，倒不是不能繼續，只是再這麼防守真吃不準會捱上一劍，到時候就太難看了。
武夫講究進攻防守，不進攻防守少了一多半手段。卓凡的武夫二境也不是擺設，劍術純熟，司空長風只守不攻相當於自縛手腳。這換到別處，就算壓一境，也是找死的行為。
“卓凡，我看你這破雨劍練的已經十分純熟，我再防守讓你進攻練不出什麼效果，接下來我也來攻，看你如何應變。”
“長風叔叔，手下留情，我明天還要上臺挑戰呢。”
“我自有分寸，來吧。”
司空長風只用三成戰力與卓凡對練，揮砍也撤去大半力氣，不然卓凡的手和鐵劍不曉得哪個先斷。
剛才只需進攻，卓凡可以放心出劍，現在面對攻勢，自己也要留意防守躲避。好在揮刀比出劍慢，躲起來也容易。可是長刀揮砍，直接護住了長風身前一大片範圍，卓凡不可能越過去。而且揮刀的氣勢也不是鐵劍能硬接的，卓凡一邊調整身形移動一邊尋找機會。熟悉了長刀攻擊套路後，卓凡每次等刀砍過半洩去力氣才追劍攻擊，其餘時候，都是能閃則閃、能避則避。就這樣，不能發揮全力的司空長風，追又追不上砍又砍不到，而卓凡憑藉靈活身形，時不時追上來刺一劍，害得他還得抽刀回擋。
砍柴仙人一旁看了直搖頭，這武夫腦子不行，教不得人。
這也怪不了司空長風，讓一個向死無前的軍中武夫給一個9歲劍客當陪練，真不容易。還好卓凡領悟的快，發現不對勁後，引導司空長風出手，就當檢驗自己的劍招好了。
哎，這到底是誰在教誰啊，砍柴仙人看了一臉無奈。
“卓凡，還有練拳嗎？”長風坐在門前問道。
“每日都練，就是這練拳成效實在太慢，所以大部分時間還是練劍為主，”卓凡據實回道。
“練拳、練劍都可以，武夫境也沒規定必須得練拳。不過，練拳強身是武夫基本，如果打不好這基礎，光憑練劍是走不遠的。”
“這我當然知道，初練拳，教習每日都念叨，想不聽都沒辦法，印在腦子裡了。長風叔叔，你對武夫境怎麼看？”
“武夫境不過也是照著仙人修行境界來的，體現的無非就是實力高低，這麼說是粗鄙了些。不過，武夫和仙人一樣在這古武大陸上存在了近萬年，如今境界之分也越來越清楚、越來越明白。仙人修行是為了心清神明，洞悉那未知玄妙心境，實力提升也是心境的提升。武夫則不同，純粹是為了保住本心，說白了就是活命。凡人元神沉寂，生死之際只靠意志本能戰鬥，活下來就離本心更近些。據傳那八境、九境的武夫和仙人一樣能在識海深處看到自己的元神。”
“長風叔叔，你還知道元神？”
“凡人哪兒知道什麼是元神，都是從仙人口中傳來的。不過我明白元神即本心，也是因為身邊修行人指點。升三境的迷離瞬間，我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本心，後來有人告訴我那就是元神，”司空長風說的身邊人自然就是池玲萱，“武夫初入境便能感知本心，升至三境開始能夠控制自己的意志戰鬥，武夫四境心意相隨不管是出拳還是出劍都會更加隨心所欲。卓凡你知道武夫為什麼要一直重複練拳練劍嗎？為得就是把拳法劍招刻在識海深處，等到心志迷失不受控制，憑藉本能依然可以戰鬥。也只有這樣才能在生死絕境處活命，活下來也就意味著有很大可能升境。”
卓凡點點頭，控制自己的意志戰鬥，那不就和仙人控制自己的心神一樣嗎？仙人一旦心神動搖，必然無法操控仙術。而武夫也一樣為了能夠在頭腦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戰鬥，需要不斷磨練升境。如此說來，武夫練至極境，就是元神覺醒，可以在清醒狀態下一直戰鬥。
司空長風不知道卓凡在想什麼，否則肯定會大吃一驚。
“卓凡，你是修行仙人，自己就能看得到自己的元神，這樣說來，你只需磨練自己的意志，不用像武夫一樣靠戰鬥到心志全無的狀態，憑藉本能涉險升境，”司空長風也有所感悟。
“雖然仙人確實能看到自己的元神，但是也要修行提升心境。停留在武夫二境好些年了，也遲遲沒能升入三境，”卓凡也是困惑不已：“似乎還是缺少升境的契機，我不清楚是不是我的意志還不夠堅定，但總感覺要真正達到武夫三境，還是需要實戰，獨自練劍肯定不行。”
“你說得對，你能看到元神和我們想要看到元神都是處於一個狀態，升境需要的是狀態改變的那個契機，對於凡人武夫就是看到本心那一刻，而你我不清楚是怎樣改變的瞬間能夠讓你明白看到本心不是一切，你慢慢體會我告訴你的這些經驗，武夫升境就是從無到感知本心的過程。”
看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從看不見到看見的那個過程感悟。卓凡是仙人武夫，肯定無法照搬司空長風的經驗，要自己領悟仙人破鏡、武夫升境之道。
“卓凡，這位姑娘，真就每天坐在崖畔修行？”司空長風看著崖上的池雲菀兒，他想起了這身素藍間白長裙裝扮，只不過刻在自己心底的是一個面紗下的絕美容顏。
卓凡笑笑：“她也是最近才來這裡修行，等到試煉結束，自會離開雲瀑山。”
關注卓凡順位挑戰的弟子早早圍比試臺前，等待今天這場挑戰對決開啟。這些觀戰弟子大致分三種心態，一種是想看卓凡憑藉手中劍能挑戰到什麼時候；另一種是盼著卓凡輸掉對決能前使用一次靈獸和仙術；最後一種當然就是希望有人能治一治卓凡，把他打下臺（這裡面不少都是水修弟子，卓凡此前打敗好幾個水修，今天挑戰的還是一位水修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