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二十一話 熟悉的陌生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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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看了看房間,歪著腦袋打量在場的其他人,除了她以外,剩下的九人神情各異,特別是看著就像新人的三位,手足無措地打量四周環境,臉上盛滿了戒備和不解。

但她的重點不在這裡,連顧星自己都不理解,為什麼會不自覺地將注意力集中在每個人的表情上,更讓她不理解的是,還真給她觀察出了一些端倪。

雖然大家都下意識地做出了警戒的狀態,但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哪怕發出叫聲的大姐一副很害怕的模樣,可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離奇的迷茫。

不是迷茫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是迷茫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星沒有鏡子,可透過對自身表情管理的信心,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曾有同型別的肌肉調動出現過在她臉上,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也足夠讓她警醒了,因為一切都透著太莫名其妙的詭異感。

手中此刻傳來了硬邦邦的觸感,顧星抬起右手,手腕處綁著的套繩連著黑黢黢的電棍,她由此更加疑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把電棍拿出來,而且依據腦中的記憶,前一秒她還站在石門前準備進入新的贖罪場,沒有絲毫關於為何如何取出電棍的印象。

她的記憶斷層了。

這件事顧星在清醒過來的第二分鐘便意識到了,她默默地將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取下收到了口袋中,臉上原本貫徹全場的呆滯遲鈍搖身一變,轉為掛上了淡淡的笑容,好像一名演技精湛的演員到了後臺卸了妝,通身充斥著與之前不一樣的氣質。

做這個改變,是為了確認心裡的猜想。

看著就很精神的小夥視線掃過她的瞬間捕捉到了她的神情,頓時不自禁地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秒的迷茫,而很精幹的大哥更是盯著她發呆,似乎不太確信自己的眼睛,新人大姐眼中莫名其妙的疑惑更加濃重,象徵性地又尖聲質問了兩句。

而剩下的其他人,則全部呈現出一種令人覺得十分詭異的做作感,他們似乎在按照某個寫好的劇本表演,在哪一刻爭執,在哪一刻勸架,在哪一刻躲到角落中,每個人都非常敬業地試圖完成屬於自己角色的演繹,可惜在作為資深演員的顧星眼中,表演痕跡太重了。

一旦表演有跡可循,那被人看穿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眼睛尖的可以從同場的第一句臺詞或者某一個不經意的表情抓住他/她的小辮子,要是演技差的一個不小心說錯臺詞,那連眼神最差的人都能很容易發現不正常的地方。

顧星挑了挑眉,重點標記了對她人設改變反應最大的三個人,再將注意力轉到了剩下的六個“人”身上,細心且充滿耐心地收集它們身上透著詭異的每一個細節。

首先她確定自己肯定還是人,不然不能這麼聰明。

其次,可以除去充斥著莫名其妙氣息的三人組,因為眼下主要的危險,也就是可以對顧星造成生命的威脅不是人類,而是這些似人非人的“罪人們”。

同樣表現得很像極了新人的小哥,轉頭的時候都不會動脖子,而是用整個身體進行轉動,在顧星看來,要麼是她睡落枕了,要麼就是她生前的致命傷在脖頸處,儘管看似沒什麼問題,但在它的潛意識中,生怕這種動作會扯到傷口,甚至腦袋都有可能會掉下來。

畫著精緻妝容的職場女性,雖然長得一副能言善道的模樣,卻出乎意料的話很少,偶爾按照劇本說出幾個字,聽著也是吐字不清,彷彿……被人拔了舌頭,儘管努力表現得自然,可四肢的動作相當不協調,跟新長出沒兩樣。

長相精明的大姐,渾身上下都表現得很正常,眼神動作無一不是活人,但似乎很容易受驚嚇,特別是背後如果傳來什麼動靜,它的身體會猛地一抖,然後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看,接著不自覺地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脖子。

另一位看著也像新人的姑娘,能直立身體就算老當益壯的老人家,以及周身充斥著討人厭氣息的男人,這三位只有在開場的時候用兩條腿站著過,之後便不約而同地選了兩張床坐在了上面,好像身體受不住長時間的站立,隨時會分崩離析一般。

這六位看似注意力分散,可若是你細心留意,它們的目光從始至終只停留在場上包含顧星在內的四人身上,並全都帶著一種隱秘且不受控制的惡意。

顧星嘴角笑意變得愈發的深,她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腦子裡的記憶如同一卷相機底片,被某種力量強行扯出然後剪掉了一節,若是換做別人遇到這種情況,能不能快速察覺其中的不妥還兩說,像她這樣不僅坦然接受甚至還有點享受的怪胎,鬼見到都得說臥槽。

說鬼鬼就到,牆上差五分鐘指到九點的鐘正蠢蠢欲動,還沒到時間,鬼影卻已憧憧,陰冷的氣息環繞著眾人,它們的臉上立刻很配合地露出了“驚惶和無措”,但潛意識中放鬆的肌肉暴露了它們相當享受“鬼動力空調”,只有三個顧星確認的活人仍帶著一絲茫然。

“先上床,看看到底在搞什麼花樣。”精壯大哥喊了一句,隨即隨便找了張床躺了上去。

顧星本著就近原則,走到兩步以外的床鋪躺下,接觸床單的瞬間,一股詭異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彷彿已經重複過這個動作很多次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跟著他們躺在了床上,當所有人就位,掛鐘很識相地被敲響,飄忽的鬼影隨著響亮的鐘聲逐漸凝實,繞著床鋪打轉,最終一張獰笑著的鬼臉懸停在了顧星的頭頂。

怎麼說呢,顧星感覺自己絕不是第一次跟它見面,但卻是實打實的第一次看清楚了它的模樣,這種不走尋常路的相貌實實在在地毀了顧星的三觀,雖然她也沒有吧,

瞪得如燈泡的眼睛裡是細得跟針眼一般大小的瞳孔,眼白是一種近乎慘白的顏色,仔細看的話,跟牆壁和天花板是同種色號。

鬼臉除了眼睛就是一張嘴,五官沒了三觀,尤其是那張嘴,一看就是不會說什麼好話的造型,雖然不是嘴角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可裡面遍佈的尖牙利齒讓顧星瞬間想到了一種動物。

鴨子。

沒錯,就是鴨子,鴨鴨多可愛啊,有那種可以當成寵物的鴨子,也有那種看著就很好吃的鴨子,無論如何你都無法將鬼嘴和鴨子聯絡在一起吧?千萬別手賤去網上搜,不然密集恐懼症犯了可不要找我。

兩排細密而尖利的牙齒遍佈整個牙床,比起正常人上下一共三十多顆牙齒,這貨至少翻了一倍,更可怕的是它那根舌頭,兩側同樣佈滿了尖利的刺。

想象一下,被這樣的嘴巴啃一口,不是,親一口,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顧星眨了眨眼,旋即對離自己不到一個拳頭距離的鬼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而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不爽讓她確認了自己肯定“折磨”了對方不止一回,不然不會只一個笑臉就讓它如此不耐煩。

“我的寶貝,你為什麼還不想睡,睡夠了才有精神玩啊~”

顧星聽得出來鬼物已經盡其所能地放軟了聲線,然而聽在耳中依舊能感受到濃濃的厭惡之情,於是她保持著閃亮的笑容,笑眯眯地看著它,一副很期待下文的模樣。

鬼物的獰笑一頓,有些僵硬地接著說道:“啊……如果還…如果不想睡,那我再…那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好不好?”

你是不是說漏嘴了?並且說漏了兩次?

顧星假裝沒聽見它嘴瓢,期待而興奮地點了點頭,鬼物翻了個白眼:“你是一個明星的狂粉,有一天找他合照,然後就死了。”

“請問,你是怎麼死的呢?”

你們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變態問題,顧星嘆了口氣,然後眼前的景色瘋狂轉換,只眨眼的功夫她便從白色的房間中來到了人潮洶湧的大街上。

和煦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耳邊充斥著混雜的噪音,人聲車聲,空氣裡盪漾著各種各樣的味道,各種型別的香水味,隱約的汗臭和體味,街邊小攤和店鋪中的食物香氣。

鮮活的人類與她擦肩而過,這些人看著不像假的,因為每個人身上都在湧動著蓬勃的生命力,哪怕臉上的表情各異,喜怒哀樂、頹廢亢奮,都不是身處煉獄的顧星等人可以擁有的,她就這樣站在人潮的中央,靜靜地看著他們。

她真的回到了人間,可又不是完全地回到了人間,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上,不是,是靈魂上綁著無數沉重的鎖鏈,將她整個人包裹著束縛著,顧星迴頭看了看自己的背後,儘管那裡什麼都沒有,可她就是知道,有一條比人還粗壯的鐵鏈連線著她和地獄。

殺人誅心,要是一般人,心智正常的人,看到這副場景估計會瘋,連顧星都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剎那,她差點朝人間邁出一步。

可她沒有動,淡淡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觀,在身上某處響起鈴聲之前,一動不動,好像一尊石像,靜靜等待,而在突兀的鈴聲響起之後,她從口袋中翻出一部智慧手機,並用指紋解開鎖屏,簡訊收件箱裡躺著一封未讀資訊。

“萬壽路45號六棟三單元708,密碼:880706。”

顧星關掉簡訊,轉而開啟了相簿,在那裡找到了滿是某個男人的相簿,粉絲的必修課之一,必須儲存所有哥哥/姐姐的美照,並且一定是高畫質的。

男人看著大約二十五六的模樣,滿臉都是膠原蛋白和活力,看服裝應該是位新生代演員,古裝扮相說實在的很上鏡,就不知道沒了濾鏡,這娃的生圖還能不能這麼帥氣,但她的注意力並不在那些P的很仙氣的神圖上,而是夾雜於其中的,明顯屬於私生飯角度的照片上。

退出相簿之後,她緊接著開啟了隨時隨地發現一個孩子的某博,很熟練地找到手機主人,也就是她自己關注的超話,順利地找到了這位男明星的名字,粉絲的必備修養之二,必須在某博上為他/她増流量。

姜XX。

看到被強行打了馬賽克的名字,顧星有點尬,現在的網文作者都這麼懂得保護自己的麼?

在大致惡補了一下這位她“狂粉”的演員的背景和過往之後,顧星又挨個檢視了手機上現存的應用。

某程上找到了機票、火車票甚至汽車票的記錄,怪不得叫“追星”呢,看著這些票據,至少跑了大半個國土面積,測量員都沒你這麼勤快。

某貓上找到了消費記錄,買的清一色周邊,並且一樣買好幾份,購物車裡還躺著幾十樣沒來得及付款的物品等待下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幹批發的。

網上銀行中調出了存款餘額,不止窮到一分錢沒有,還倒欠銀行十幾萬……

顧星感覺自己受到了嚴重的精神衝擊,被面對鬼還可怕的,就是面對沒有錢的銀行賬戶。

【作者題外話】:作者:要命,不能寫太準確,萬一被狙呢?

顧星:不會的,你很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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