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城隍廟中的少女（1 / 1）
初入白雲城帶給徐子的感覺就是大，如今回過頭來在看，不過是當時的見識太少，和元虛宮比起來，簡直就是螞蟻和大象一般的差距。
曠海劍閣在白雲城你只要找人問，就能給你指到路，若是那人閒來無事或許帶著你去也是在平常不過的情況。要說有什麼可以在白雲城比過曠海劍閣，那就是沒有。若是有什麼能與曠海劍閣相媲美，只有一個城隍廟。
徐子並不急於去曠海劍閣，他想去城隍廟看看，和三炎城那裡的有何區別。徐子跟著行人走進城隍廟，門口兩邊擺著香爐，不知是誰點的香，才著了一半不到。
城隍廟三個字在門頭上，要說大氣磅礴也算不上，但是就給人一種莊嚴不可侵犯的氣勢。徐子走進城隍廟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息，從周圍傳來的溫和感覺與靈氣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徐子尋找著這些氣息的來源，雖然薄弱，幾乎無廟裡繚繞煙氣無異，人走過都會帶走幾絲，但是又會有幾縷不知從何處生死，如此往復連綿不絕。
“奇妙，這就是真神之位的神通嗎？”
徐子懷著好奇的心思走進了大殿，因為前面有人參拜，徐子也不急於上前，所以就站在門邊，打量著這個久負盛名的城隍殿。
看起來和平常的道觀大殿並無區別，也沒有太過華麗的裝飾，就叫城隍神的神位都是石頭雕刻而成，不如別處的金身看起來冰冷嚴肅，反而看起來像是帶著微笑，給人一種溫和之感。
“公子，到你了。”
徐子被一個女孩叫了一聲，不好意思的走上前去，看了看地上的蒲團，正在遲疑要不要跪下參拜。旁邊的穿著素衣的女孩遞給了他三根香，指了指檯面上的蠟燭。
“不用刻意跪拜，上香就可以了，城隍爺不會在意這些的。”
女孩說完就站在了一邊，徐子走到臺前點燃了三根香，端正的插在面前長方形的香鼎裡，躬身行了一禮，然後站在了一旁，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群。
剛才他把香拆下香鼎裡就感覺那種輕盈的溫和力量如同絲線一般纏繞在自己的身上，只感覺渾身舒坦，身體一下子彷彿輕盈了許多。
徐子大概知道了城隍廟內的絲絲柔和力量來自於哪裡，他看著城隍神的神像，不過是普通人的面容，沒有什麼特別，也沒有什麼神威。
“姑娘，我想問一下為何這城隍廟就你一個人，沒有別人嗎？”
“我自己可以，不用別人。”
女孩熟練的把香遞給接下來參拜的人，徐子一時間覺得自己錯了，這是對她，也是對城隍神的不尊敬。徐子決定等到日落再問。
徐子站在女孩的旁邊，看著她把香遞給一個接一個的人，徐子不開口，她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了日落。
等到送走最後一個參拜的人，女孩開始收拾地上的雜物，熟練的把小孩子扔下的雜物放進一個竹簍，提到了門外。走到蒲團那裡跪下，朝著城隍神像認真的磕了三個頭。她並沒有立即起身，反而雙掌相對，閉著眼睛唸唸有詞。
徐子看著她睜開眼睛，用手捧起香鼎邊遺落的香灰，小心翼翼的放入一個和香鼎差不多大小的木盒裡，她的動作熟練，卻又一絲不苟。
等到做完這一切，她提著揹簍走出了大殿，走向城隍廟外。
徐子看了看城隍廟的神像，隨後跟上了那個女孩，女孩從始至終都沒有和徐子有過多的交談，彷彿沒有看到他一般，自顧自的走著。
城隍廟外白雲的邊緣，她已經走到了城邊，把揹簍放下，裡面的雜物倒在了一片殘垣斷壁邊上，看這裡的情況，她並不是第一次來。重新背上竹簍，把手指放在嘴裡，朝著殘垣斷壁吹了一聲口哨，哨聲清脆悠長，沙沙的動靜從殘垣斷壁裡響起。
徐子靈氣散開，早就知道了那些殘垣斷壁裡是何物，都是些有殘疾的動物，有狗，有貓，有兔，還有蛇。徐子不知為何它們能如此和諧的生活在一起。
那些動作朝著女孩發出自己的聲音，女孩臉上沒有變化，轉身離開了，徐子看了一眼也跟著離開，靈氣傳給他的場景是那些動物在雜物中找尋著食物。
徐子有些問題想問，但看到女孩平靜的臉上彷彿湖面一般，他不忍心掀起波紋，跟著女孩走到了城隍廟，她進了門內，徐子停在了門外。
他雖然有很多問題，但現在天色已晚，城隍廟裡又只有她一個女孩，自己進去怎麼都不是很好。
“不進來嗎？”
女孩一隻手抓著一扇門，她站在了中間，徐子肯定，他要是說了不進，女孩肯定會直接關門。
“可以嗎？”
女孩沒有回話。
徐子走進了門裡，她關上了門，從腰間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火摺子，依舊是那麼熟練的點燃，右手遮擋著朝大殿裡走去，
點燃了大殿門口的蠟燭，等到她把大殿裡的蠟燭全都點燃才吹滅了火摺子，小心翼翼的收好，放進腰間的口袋，徐子看著她的口袋鼓鼓的，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
“這城隍廟就你一個女孩在這？你不害怕嗎？”
“就我自己，我不害怕。”
她回答的很好，徐子居然沒有想到怎麼接下去。
“為什麼這麼大的城隍廟就你一個人，按理說不是應該有很多人嗎？而且我看這裡也沒有功德箱，那你在這裡怎麼生活？”
“這裡我一個就夠了，有休息的地方就夠了。”
徐子還有問題，卻不知道該怎麼問了。
“你若是沒有問題了，我就去休息了，你若是還有問題，我可以繼續給你回答。”女孩認真的開口，眼睛裡格外的純淨。
“沒有了，你去休息吧。”
女孩點了點頭，朝著大殿邊上並不大的資料房子走進去，徐子看著她的房子沒有亮燈，徐子就這樣看著很久，知道房子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呵，原來睡著了，真是個奇怪的女孩。”
徐子不禁莞爾一笑，轉頭看向亮堂的城隍大殿，神像依舊那樣，看起來和白天並無異樣。
“看了那麼久，不出來說兩句嗎？城隍神。”
“在你們的眼裡，我擔不起城隍神的稱號。”
神像中金光一閃，落在大殿中央，看了看神像後才走向了門口，站在了徐子身邊。
“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你為何擔不得這城隍神的？”
“雖然你現在看起來不過連一重天都未進入，但冥冥之中給我的感覺，你終將在一十八重天之上。”城隍神的形象是個中年人的形象，比之徐子高了一頭。
“我有幾個問題，想請你幫我解惑。”
“請說。”
“為何我家的城隍廟不讓人進入，還時常以法相出現在人們面前？”
“這，這個問題回答不了你，每地的城隍皆不相同，有的是修行之路崩斷，不得不入了神途。有的是生來就是神命。成仙難如登天，成神不相對簡單一些。但據我所知，從沒有聽過這種的城隍神。”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城隍神？”
城隍神不在開口，徐子也沒有再這個問題上追問，而是看向了那個大殿邊上的房子。
“為何一個狐妖會在你這城隍廟裡？”
徐子看著城隍神的表情，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當初我接手這裡的時候她就在這裡，只是前代城隍神……反正什麼也沒做，就被邪祟給吞了，城中百姓憤恨，就燒了這裡。後來我來了，這裡只有廢墟，是她救了白雲城外的村民，村民為了感謝，替我蓋了這城隍廟。”
徐子搖了搖頭，堂堂真神之位，居然淪落到借用小妖的功德來建造廟宇，是這事荒唐？還是人荒唐？
“後來我入了神位，解決了百姓麻煩，白雲城的邪祟也被我祛除，香火不斷。我讓她留在了這裡，其間，她離開了一段時間，回來時六七十你見到的模樣，她化了形。”
“就算化了形，她一個女孩，在你這城隍廟，百姓如何看待？”
“所以我找了曠海劍閣。”
徐子看了看天上的星空，這事還真是荒唐，可荒唐的背後又有多少的無奈。
“好在曠海劍閣也是古老傳承的仙門，才換來了這白雲城的和諧，他們降妖除魔，我解決百姓困苦，也算是和諧相處。”城隍神說的很簡單，徐子卻聽的不簡單。
若是曠海劍閣別有用心？他們魚肉百姓又怎麼辦？
“其實人都挺自私的，我也一樣，沒有目的，也不會來你這裡。”
徐子自嘲一句，準備離開。
“公子，可否求你件事？”
“說來聽聽。”
徐子停下了腳步，就知道得到答案要付出些什麼。
“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能否讓她去尋你，哪怕做您的丫鬟也可以？”
“若是她能找到我，我可收留她。”
“公子，可留信物？”
徐子轉頭呲笑，看的城隍神有些尷尬。徐子隨手一碰，一塊玉佩飛向城隍神。
“到時可讓她帶著來尋我。”
徐子手中的玉佩來自於齊談，雖然元虛宮很大，但不屬於徐子，他們說的也很有道理，但徐子真要是到了一十八重天，又何必在元虛宮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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