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危險的氣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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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陽帝國,南部區,卷軸院管轄域,彌彭斯駐地。

羅連幾乎是最後一個坐下的,渾身滿是木屑和樹葉,其他人早已經逃一般的離開了桌子,房屋內的空氣瀰漫著一股惡臭。

惡臭的根源並不在羅連,而是桌上一道平平無奇的菜式。

迪裴麗待在專屬於她的東北方角落,雖然因為臉上的紅色半頭面罩,羅連看不出她上半部分臉的任何表情,但從她顫抖的雙手,抿起來的嘴唇和環抱端坐的姿勢可以看出,她每一個毛孔都在表現著內心的忐忑不安。

“羅連,你終於來了!”

涅瓦尼芙絲從一樓的廚房走出來,興奮地向羅連展示桌子上蓋著的神秘圓蓋。

羅連環顧四周,萊爾和桀路斯不知道到哪裡去了,特納蕾剛從洗手間出來,溫圖絲就放下手中的紅茶,走進洗手間,那雷離自己最近,他躺在飯桌旁的長條木凳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口,閉上眼安詳地“睡”了過去。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涅瓦尼芙絲不由分說地開啟蓋子,一股黑色的霧氣揚起,恍惚間,羅連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彷彿看見傳說中由樊林博斯在第一紀元創造的第四神——戮戰病毀之神的身影。

“第二盤!專門留給你的!”

“戮戰病毀之神”空洞地呢喃著神諭,傾刻間羅連便明白了危險來自哪裡。

濃烈的洋蔥辣味,伴隨著不知名的腥味撲向羅連,究竟是如何才能把一盤洋蔥粒炒胡蘿蔔絲做出這個味道?羅連捏著鼻子靠近,想要弄清楚這桌上擺放的東西究竟是何方神聖。

涅瓦尼芙絲卻高興極了,誤以為羅連想要品嚐它。

“不了不了……”

“來嘛——”

涅瓦尼芙絲盛情難卻,用勺子盛了一坨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靠近羅連,一步一步將羅連逼到了沙發墊子上。

羅連還在回絕,發現自己無路可退,已經被涅瓦尼芙絲壓在身下。

可能是涅瓦尼芙絲身上鎧甲的重量,羅連一時間竟然難以掙脫。

“唔唔唔……”一向有求必應的神明這回保持可恥的緘默,沒有提供右臂的幫助,涅瓦尼芙絲金色的馬尾垂落在羅連的耳邊,高挺的胸甲直逼羅連臉龐。

“啊——”涅瓦尼芙絲“表演”如何張大嘴,朝羅連俯下身。

拿著湯勺的右手手肘順勢壓住羅連左臂,左手撐在羅連右肩膀上,雙膝夾著羅連大腿,順勢跪坐在羅連膝蓋之上。

儼然形成一副“制服”羅連的場面,右手的惡臭湯勺則逐漸靠近羅連的嘴唇。

溫圖絲剛走出洗手間,看到這光天化日之下的一幕,瞬間就羞紅了臉,叫了聲“傷風敗俗”就別開身子去。

羅連緊閉嘴唇,怕被湯勺趁虛而入,只能向特納蕾投去卑微求助的眼神,特納蕾卻遺憾地搖搖頭,捂著肚子慢慢走進廁所。

唯一能幫到自己的萊爾不在,那雷暈倒,迪裴麗和溫圖絲一個瑟瑟發抖,一個羞愧難當。

就在羅連快要放棄抵抗,選擇認命之時,門口傳來開門聲。

撲通。

一個人影在推開門後摔倒在地。

“呀!”涅瓦尼芙絲像彎折後彈起來的竹子,細長的雙馬尾跳動起來,她看著門口:“是萊爾!”

羅連順勢一把拍掉涅瓦尼芙絲手上的湯勺,湯勺飛起,粘稠液體正好落到一旁溫圖絲的後腦勺上,液體順著髮絲蜿蜒流下。

幸好溫圖絲先前害羞扭過了身子,涅瓦尼芙絲的“傑作”不至於直接糊在她臉上。

饒是如此,在聞到臭味之後,溫圖絲愣了兩秒,開始發了瘋似的撞開洗手間的門。

還在上廁所的特納蕾大聲叫喊!

“溫圖絲!”

兩人淒涼的喊聲纏作一團。

“萊爾,你怎麼了?”涅瓦尼芙絲被倒地的萊爾吸引注意力,從沙發來到門邊,清晨的光線照來,鋪亮了門口。

萊爾的下半身暴露在陽光下,看起來就像一隻蘸了蛋黃醬的炸蝦。

羅連也跟著湊到門口,溫圖絲和特納蕾的尖叫驚動了那雷,那雷捂著腦袋醒過來,一陣難受作嘔。

見沒人動手,羅連主動將僵硬的萊爾翻過來,看見萊爾的模樣後,涅瓦尼芙絲“惹”地往後退了一步。

只見萊爾滿臉鮮血,從額頭流出的血液結成紅色鋼鐵,猶如一棵樹的根網籠罩他的頭顱,形成一塊有著稀疏孔洞的不規則面具。

血汙淌到衣領、衣袖、胸口上,看上去觸目驚心。

羅連確認萊爾仍有呼吸,從他的淡黃色內襯中夾出一張紙條。

“這是什麼?”

開啟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奇怪標誌,看起來就像一個螺旋紋路的盾牌。

砰!

“這幫人!”恢復過來後的那雷一把奪過羅連手中的紙條,看到紙條上的內容,氣憤地上躥下跳。

萊爾的身上還有許多傷痕,這就是他一開始摸起來如此“僵硬”的理由。羅連看著昔日的夥伴現在受傷倒地,心裡很不是滋味。

“是列威斯嗎?”羅連已經猜到大概。

那雷平復了一下呼吸,本不想答羅連話。

“對,是他們。”那雷還是不情不願地開了口,“肯定是因為桀路斯殺了瑪弗朗茲,引起他們的不滿,所以趁桀路斯不在就報復我們,這幫小人!”

羅連不想反駁“他們人都死了我們只是傷到”之類的話,畢竟受傷的是自己人,他很能夠理解那雷的憤慨,因為他也同樣“心胸狹隘”,恨不得把攻擊自己夥伴的傢伙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地上躺著的萊爾醒了,發出咳嗽聲,血液從紅色的孔洞面具中噴濺出來,迅速凝結成小鐵珠掉到地上,或者流到面具的空洞上。

很快,面具堵住了萊爾口鼻,發現自己無法呼吸的萊爾掙扎起來,不停想要摳開這副紅色面具。

可是面具死死卡在頭上,怎麼也取不下來。

“怎麼了?你怎麼了?”涅瓦尼芙絲不明所以,想按住掙扎的萊爾,羅連伸手製止了她。

“羅連你幹什麼!萊爾就要死在我們面前了!”

怎麼辦?應該怎麼辦?涅瓦尼芙絲跑去找特納蕾和溫圖絲幫忙,羅連試圖掀開萊爾的血鐵面具,無果,急得滿頭大汗。

汗水順著臉滴到萊爾“面具”之上,羅連突然靈光一閃。

對!就是汗水!

“把他抬出去。”羅連拉著萊爾的手。

“你在開什麼玩笑!”那雷罵道。

“想救萊爾,你就得聽我的!”

那雷驚詫地看著羅連,但是很快他就發現羅連所說的是正確的。他將萊爾放到陽光之下,因為陽光的溫度還有窒息的緊張,萊爾面具下的臉很快變得滿頭大汗。

汗水流進萊爾的眼中,刺激出的淚水很快溶解了眼周的紅色鐵甲。

萊爾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大量的空氣從眼周的孔洞穿梭,發出風穿越狹小隧道的尖銳聲音。

“接下來該怎麼辦?”那雷問羅連。

“洋蔥!涅瓦尼芙絲做早飯時用的洋蔥。”

“好吧,我去拿!”那雷像一道風竄進屋子裡。特納蕾和溫圖絲正好從屋子裡走出來,看到躺在地上的萊爾。

“快救救萊爾!”涅瓦尼芙絲緊張道。

“是列威斯干的好事吧?”特納蕾皺著眉問道,“目前的處理還算不錯,算是保住了萊爾的命。”特納蕾看了一眼羅連。

“萊爾他個慫包根本不會和人起衝突,他連刀都不會使,這麼重的傷,普通人可做不到這程度。”溫圖絲抱臂站在一旁,鼻孔張張合合,顯然不是一般的生氣。

特納蕾靠近萊爾,蹲下仔細打量著他的臉,敲了敲面具說道:“我來試試。”

只見特納蕾用拇指和食指圍成一個圈放進口中,然後牽拉出一條細長晶瑩的水線,唾沫很快凝固成柔韌的細絲。

“在野外生存的時候,處理魚鱗和動物毛髮是一道必修課。”特納蕾一邊說,一邊用雙手繃緊細線,唾沫凝成的絲線在陽光下透出玻璃碎片般的鋒利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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