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罪惡的漩渦(1 / 1)
長槍護衛不停地伸手戳刺,“抽搐”的槍尖卻始終碰不到那雷,詭異的模樣使那雷毛孔直豎。
在斯托大陸上,所有無法解釋的東西只有一種可能。
蟲卵。
“道託斯!是你搞的鬼嗎?”
長槍護衛再次身形一滯,那雷的疑問卻沒有得到道託斯的回答。
“可是……”那雷揉亂頭髮,抓狂道:“可是!可是道託斯不是芮平那威蟲鬼嗎?骨根蟲的蟲卵有操控人類的功能嗎?”
牽線娃娃……突然涅瓦尼芙絲的話冒進那雷簡單的頭腦裡。
“涅瓦,不管怎麼說,你先逃吧!”那雷對涅瓦尼芙絲的關心勝過了恐懼,勝過了嘔吐物的噁心,但涅瓦尼芙絲沒有回應,那雷回頭尋找。
“我去!”卻發現涅瓦尼芙絲早就拋下自己,一個人逃之夭夭了。
遠處的範倫丁笑得前俯後仰,兩人大難臨頭各自飛的畫面令他心滿意足。
“你們!快去把她抓回來!嗯?沒聽到本大人說的話嗎?”
道託斯意味深長地回應,“大人,你的護衛們不會回答的,以後也不會了。”
“為什麼?”
範倫丁看著全部“站”著的護衛們,從疑惑變為沉默,最後難以置信地說道:“騙人的吧……”
彷彿抓到了思維絲線,那雷的腦子卻混亂得無法思考,面前的長槍護衛始終沒有向前一步。
可每當那雷嘗試越過他靠近道託斯一步,護衛又恢復到剛才凌厲的姿態。
“究竟是為什麼……要是特納蕾在,她肯定知道該怎麼辦!”
長槍護衛與那雷之間就像隔著一條無形的紅線,只要踏足就會遭受猛烈的進攻,而紅線的盡頭是……
涅瓦尼芙絲?早就已經逃走的涅瓦尼芙絲?她不是逃了嗎?
涅瓦尼芙絲悄悄摸到範倫丁和道託斯的身後,突然!掏出了一塊不知從哪裡弄回來的磚頭,朝著道託斯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
經過蟲卵強化的身體怎麼可能被一板磚撂倒?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道託斯瘦小的身體加之連日放縱的習慣,早已令他如同風中殘燭。涅瓦尼芙絲的一板磚正是熄滅微弱火光的最後一口氣。
砰!
“你從哪兒冒出來的!護衛!護衛!”範倫丁下意識地激動大喊,可就如道託斯所說的一樣,他的護衛今後都不會回應了。
“不好意思,忘了還有你!”涅瓦尼芙絲反手又是一板磚,“哐”地敲在鐵面具上,範倫丁直直倒地。
涅瓦尼芙絲看向一旁的道託斯,只見他後腦勺流出鮮血,緩緩往前一歪失去意識,身體卻彷彿一具不倒翁,雙腳站立斜下去75度,穩穩當當地停在半空。
“我去!這什麼情況?跟我一樣是魔王使徒嗎?”涅瓦尼芙絲戳了戳“硬挺”的道託斯。
隨著道託斯的昏迷,所有長槍護衛像抽了筋的人偶一樣應聲倒地。
那雷搖晃著倒地的護衛,挨個地呼喚。
加入彌彭斯數年來,他一直都秉持著和桀路斯不殺平民的約定。
涅瓦尼芙絲跑上前來,興奮地邀功,“怎麼樣,我厲害吧!”
“他們怎麼不動了?”
那雷也疑惑,“他們像中了邪……快醒醒!涅瓦,這兒有牧師嗎?”
涅瓦尼芙絲搖搖頭,他們兩個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就算有牧師也早逃走了,還等著被“黑暗舟”問候嗎?
涅瓦尼芙絲一直愣著神,道託斯的昏迷狀況讓她耿耿於懷。
“那雷,我們把道託斯教訓一頓就走吧,我感覺這兒怪怪的。”
那雷早就沒了復仇的心思,只剩涅瓦尼芙絲屁顛屁顛地抽出一支墨水筆,興沖沖地走到道託斯跟前,開始她的幼稚“傑作”。
“算你好運!”涅瓦尼芙絲冷哼道,“那雷不教訓你,我來教訓你!誰叫你欺負我們的萊爾,哼哼……”
涅瓦尼芙絲唱著歌,那雷這邊靜靜地掀開了其中一名護衛的頭盔面罩。
“喂……不是吧……”那雷瘋了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去看,隨著一次又一次地衝擊,那雷的內心逐漸走向崩潰。
“少年看到一朵薔薇,荒野上的小薔薇,那麼嬌嫩,那麼鮮豔。
少年急急忙忙走向前,看得非常欣喜……”
在涅瓦尼芙絲蹩腳的歌喉下,那雷目睹了地獄般的慘象。
所有的護衛的臉上都覆蓋著一層頭髮絲粗細的白色“樹根”,密密麻麻地纏繞全身。從“樹根”之下是滲人的鮮紅,血液從盔甲縫隙裡流出,染紅了躺著的草地。
一個又一個,每一個都睜著凸起的眼球,活生生看著自己被那雷打死在盔甲裡。
“混蛋……混蛋……”那雷跪倒在地,手指插進泥土裡,臉上淚水縱橫。
他殺了人,殺了平民,殺了整整二十二條人命!
那雷後知後覺,回想起自己打在鎧甲上的每一拳,回想起他們的慘叫聲是如何一點點消失的,訊息如暴雨席捲,喚醒那雷名為“罪惡感”的漩渦。
那雷低頭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拳頭,上面沒有一滴是他們的血,但卻勝似他們的血。
“涅瓦尼芙絲!”那雷從地上爬起來,氣沖沖地邁步走向道託斯。
“讓開!”
那雷第一次哭得面目猙獰,大叫著朝畫滿花紋的道託斯臉上狠狠打了一拳!
……
唯陽帝國中部區,西部貴族區。
芬達尼家的下午茶精緻美味,有人敲了敲門,打擾到了溫圖絲翹腿坐在沙發上的休憩時光。
“是誰?”溫圖絲不悅道:“羅密,去看看。”
“可是,如果是蟲鬼呢?”
溫圖絲皺眉看了他一眼。
“啊,我是說,如果是黑暗舟呢?”
“少廢話,我能保護好你。”溫圖絲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作為淑女,我可不想把話再說一遍。”
羅密只好乖乖跑去開門。
他不想違背這群怪物的命令。自從叫羅連的傢伙打飛自己後,他就不敢再小瞧這些從彌彭斯來的傢伙,而且……
面前這傢伙不僅禮儀周到,更是對藝術頗有見地,就連嚴苛的父親都對她讚歎有加,還說就算風波過去了也要奉溫圖絲為貴客,芬達尼的大門將無條件為她而開。
雖然很佩服父親對蟲鬼的慷慨,但是這算什麼……有才又有力的肌肉藝術家嗎?
羅密無語,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大門走去。
可就當羅密·芬達尼離大門還有五米的時候,門開了。
映入羅密瞳孔的是一片奪目的紅光。
是火海,火海融化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