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永恆不滅的月光啊……（1 / 1）
廢棄的小鎮，倒塌的廠房，牆皮腐爛的民居，灰濛濛的霧氣中，傳來各種不似自然發出的聲響，粘膩的攀爬聲有時會響起在耳邊，有時，三人抬頭，就能看到纏在頭頂樹木，或是電線杆上的黃色蟒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韓瀟的恐怖情緒，都被這些景象調動起來，不斷讓陳昊選擇寬廣些的道路走，她只是看著那些漆黑空洞的窗戶，都彷彿能隱約見到拱起腦袋的巨蛇。
也正是沿著一條開闊石板路走，幾人看到了一處十幾年前的集市。
倒塌的攤子，貼著屋簷，兩旁橫七豎八躺滿了慘白色的骨架，一些沒有脊柱支撐的骷髏，都已經散架，風聲吹過，自滿地的顱骨裡飄起不少灰塵，像是飛起四散的魂魄。
這景象看得三人背後的脊椎都有些發癢。
“這裡完全被這種怪蛇佔領了。”
陳昊突然指向遠處一棟佔地極大的十幾層建築，像是供給學生或是工人的大型宿舍樓，上面還有永恆月光勢力的銀月標識，可無數窗格已經被怪蛇佔滿，蛇身麻花般糾纏在一起，噁心感十足。
“小鎮大門前的防禦十分嚴密，只十幾個保衛，鎮子裡還能擺開集市，說明曾經這裡也是一處安全地，但看那些保衛整齊倒下的方向，似乎是什麼不可戰勝的詭獸無視那些電網鐵門直接進入鎮子，甚至所有居民還沒反應過來，就瞬間被殺死，然後被抽走了脊椎。”
龍山皺著眉頭分析道，危險之地，若是不動腦子，死得只會更快。
韓瀟緊緊攥著少年的衣服，卻是瞥了一眼那景象後，頭都不敢抬。
“不盡然。”
陳昊覺得資訊不足，決不能下定論，他看向一處巷子口的蜷縮的骸骨，體型較小，動作古怪，依稀能看出，這原本應該是一個身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
三人走進，眼睛漸漸多了幾分震驚與疑惑。
肋骨同樣散落一地，骨骼都堆積在一起，但能看出的是，對方的雙手伸向後背，手中緊緊攥著碎花連衣裙的布片。
陰風幽然吹起布片，那手中竟然是一小截脊骨，布片蓋著的脊骨前端，赫然垂下一個輕薄骨骼的蛇頭骨……
陳昊彎腰撿起地上小女孩的顱骨，將之緩緩接近那蛇頭骨，本是腦袋連線脊柱的地方正有一個空洞，正完美地將那蛇頭鑲嵌其中，而那蛇頭的形狀，也像極了萎縮後的……人的大腦。
龍山接連倒退幾步，韓瀟直接發出驚恐的尖叫。
陳昊手臂寒毛肉眼可見地立起，顫巍巍地緩緩直起身子，轉頭看向遠處大樓上身體節節隆起的怪蛇群，那些都是人的脊椎……
現在再看向那怪蛇的皮膚，也更像是人類的膚色了。
“陳昊，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韓瀟攥著陳昊的胳膊，焦急般懇求道。
“什麼東西，將他們變成這副模樣？”
看著那碎花連衣裙，與地球的孩子衣著相似，望向周圍的一棟棟大樓，也有熟悉家鄉感覺，到底是什麼，讓一個小鎮的人，全都以這種殘忍的方式死去……
“韓瀟，我是科研小組的實習生，我現在有了重大發現，我必須將這裡調查清楚。”陳昊抬頭看向遠處那棟大樓，眼中沒有一絲畏懼，反而是憤怒，他看著那銀月標誌，更是說出了早就壓在心底的疑惑：
“我懷疑，永恆月光系統已經出了問題！”
挪開女孩緊握自己的手掌，少年拖著重劍，神能開啟，迅速向著那大樓接近。
在龍山和韓瀟驚詫的眼神中，對方直接一躍而起，跳入一處視窗。
女孩有些明白，為何科研小組選擇這個少年而不錄用她了，這份膽識和責任意識，彷彿是刻在對方骨子裡的。
但，自己的實力明明比對方強啊！
韓瀟緊繃身體，才讓自己不至於在那群蛇蜿蜒的景象前顫抖。
少女竟也背上玫瑰重劍，咬牙向著那大樓奔襲而去。
“瘋了，都瘋了！”
龍山站在原地，只覺這兩個人腦子出了問題。
他是最新一批從永恆月光系統中訓練出來的後備人員，他從系統的培訓中，無比確切地知曉，末世之中，必須以自身以及全人類最大的利益角度思考。
如今詭獸之間也有對立，人族已經造不成威脅，末世必然要出現大變局，詭獸之間的戰鬥是不可避免的，唯有等待，唯有苟活，才有大變局之下的希望，那才是他們這些後備人員發光發熱的時候。
可這兩個人，不經他同意就做出冒險的舉動，還在質疑永恆月光系統……誰知道他們衝進去，會不會也變成兩條脊椎蛇？！
龍山看著自己搬來的物資，又望向另一旁街道盡頭之外的大門，猶豫之際，身後微微傳來的嚎哭聲，神經敏感，讓其覺得黑霧核心也在迅速接近，看著遍地的骸骨，他立即作下決心。
我是防禦人員，我是為了全人類，我不能死在這裡，他們違背了命令，我可以直接處死他們，讓他們留在這裡已經是仁慈了，他們活不下來的，沒有食物活不下來的，我只要告訴王法，告訴蔣雪，他們……中毒死了，被蛇吃了，就行！
這位大漢竟然背上了所有物資，撇下同伴，逃了……
迅速沿著高樓向上，樓道里擠滿了黃蛇，也不知這些蛇是依靠什麼來汲取能量，但每一條都力量十足。
在陳昊碰觸到一條黃蛇之時，所有蛇群像是同時感知到了他，竟然張開獠牙巨口咬來。
陳昊重劍揮斬，神能槍不斷扣動扳機。
黃蛇比他想象的還要脆弱，幾乎是腦袋碎了，就徹底死了，而身體斷了，下半截也像是失去了活動能力，只能發出痛苦沙啞的嘶吼，在原地翻滾蜷縮。
這些蛇，似乎知道畏懼……
黃蛇群聚在一起佯裝憤怒恐嚇少年，卻依舊被打死幾條之後，就突然間開始向外湧去，像是在逃跑。
“啊——”
樓下傳來韓瀟的尖叫，迅速循著他上來的樓梯衝上來，邪能開啟，舉著滿是尖刺的盾牌，閉著眼睛，矇頭向前。
“咚！”
陳昊的重劍兩側神能傾瀉，聚集劍尖，化作一把大傘，駕起弓步，才擋住了女孩無腦衝刺。
“大小姐，害怕就在外面待著就好。”
陳昊無奈的聲音響在耳中，韓瀟睜開眼睛，神情多了幾分幽怨，本是想證明自己不比對方差，結果自己的糗態又被這少年看遍了。
掃視周圍，韓瀟詫異地看向只剩下一些蛇屍的地面，原本滿是蟒蛇的樓道竟然意外地空蕩。
二人開啟神能槍自帶的手電筒，在這腥臭的樓道之內向上走去。
整棟大樓全是裂紋，可一些地方的燈泡竟然還是亮著的，能從一些擠壓變形的木頭鐵片中看出，這裡似乎也有用來辦公的區域。
“RHM-12型號血清……”
韓瀟從一處碾壓扁的櫃子裡抽出一張紙板，似乎是某種藥盒的一部分，其中還有一些玻璃碎渣，像是原本還裝著，那所謂的血清。
“秘密基站檔案袋……”陳昊拿起一疊滿是黃蛇粘液的文件，抽出其中的檔案，紙張都粘在一起，但還是能勉強翻開，藉助手電的光芒，二人湊近觀看。
這似乎是這小鎮的記事檔案，原本此地以及附近數十里是一處廣袤的森林草原，一些自然資源可以自給自足，尤其是蘑菇與野獸，幾乎長久提供食物來源，而這處盆地更是常年充盈著霧氣，十分隱蔽。
“是綠洲基站的永恆月光系統，秘密召集了一些科研人員，帶上了所有家眷，而後抹除系統中的一切痕跡，偷偷來到此地，進行人類改造的秘密研究。”
讀到此處，二人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可接下來文件字跡模糊，連翻幾頁，從一些能辨別出來的字句中大抵知曉，似乎是有A級黑霧核心的屍體死在此地，黑霧蔓延，將這裡的環境徹底汙染，樹木枯死，泥土毒化。
無數低階詭獸受災，也向著秘密基站遷徙，使得這沒有能量罩保護的獨立基站，遭受打擊。
但其中一些異能者也收集了不少蘊含能量的低階詭獸核心，產出許多發電機，建立了隔離網。
檔案到此戛然而止，之後全然不是列印字型，更像是三歲小孩胡亂拿筆亂塗的符號，毫無規律，卻持續了數十頁。
陳昊不斷翻頁，直到最後才看到了一行文字：
【永恆不滅的月光啊……人類會用另一種方法，永久地活下來……】
陳昊和韓瀟不由打了個冷戰，另一種方法，恐怕就是變成這種蛇吧？
難以想象，這竟然是人族自己造成的景象。
打眼望向牆壁，陳昊眼神眯起，立即湊近，竟是一張模糊的大樓區域圖。
看到頂樓盡頭一處被畫上圓圈的房間，陳昊連忙拍了一下韓瀟的肩膀，二人迅速離開這房間向著高處而去。
這大樓已經被黃蛇撐出無數裂縫，一些樓板垮塌，甚至不必走樓梯都能直接前往上方一層。
從樓梯來到頂樓，這裡是最為骯髒的地方，牆壁地面沾滿了粘液泥土和草屑，但這裡也是儲存最為完好之處，一些管道電線連線的房間，甚至還有微弱的光芒傳來，周圍的裂縫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