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物是人非（1 / 1）
自林地至沼澤，越過群山，就來到了一望無際的沙漠。
雷霆崖基站，陳昊對此處有著莫名的感情。
此地是其來至末世，第一次見到的人族聚集地，而這基站也是小末的某一任宿主建立。
意外被送到這種危險的地方，陳昊竟有些慶幸……
至少不會如同在地球那般，每天生活在陌生與侷促中，不知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茫然無措。
他是個孤兒，被遺棄在醫院門口。
自出生到長大，都是在模仿正常孩子。
可那些人有著目標和動力，越是長大，越是明白想要什麼。
而他卻越發茫然，因為心底之中他就明白，自己與別人不一樣……
別人尚在為了大學，參加補習班。
而他拿著獎學金報名的時候，被旁邊的興趣班吸引學了毫無用處的鋼琴，他甚至沒有想過，自己根本買不起鋼琴。
自那一刻起，他也忘記了自己究竟該模仿誰……
高考結束的那一天，是他尤為茫然的一天，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甚至有種再度被拋棄的感覺。
慶幸，自己竟然在慶幸，撿到了那一張卡片……
有一個永遠都完不成的目標，也比那種站在人群中茫然無措的感覺，好上太多。
眼前沙海中漸漸顯現出一處破敗的金字塔，遠看那陰影處鏽蝕的鋼構上，倒吊著數只裹在蝠翼中的吸血鬼。
這末世，沾上S的種族都是一個文明，S級的吸血鬼一族，祖上也闊綽過。
在古老的冷兵器年月，人族統治詭獸星，這種族憑藉強悍的肉身，也算是人族一個大敵，但隨著熱武器和科技的發展，也幾近滅絕。
近千年，伴隨詭獸星經歷三次詭氣爆發，人類科技也從蒸汽科技開始，再度發生三次科技革命。
第一次詭氣爆發在一千年前，出現大量變異生靈。
類人種、喪屍、殭屍、吸血鬼……大多都是力大無窮且嗜血的種族。
人族與之對抗，撿拾詭獸核心，作為新能源，進入【次能量時代】。
超大型機械迅速發展，開始探索星空，駕馭著鋼鐵機甲，掌控整座星球。
一些古賢者也高屋建瓴地提倡，並行電力建設和自然能源的開採。
第二次詭氣爆發，在七百年前，出現能量態生物，像是黑霧核心、等離子生物突然冒出。
從此時開始，人類開始重視詭獸的出現，開始將詭獸按照【危害範圍】、【致死性】、【隱蔽性】、【原罪性】、【惡劣性】五個方面，評定危險等級。
當時的星塵帝國，雖然覺得詭獸恐怖，卻也因為高能量詭獸核心的獲取，而將之當做上蒼的饋贈。
透過研究詭獸運作，人族學會了異能，開始鍛造神器。
雷霆崖有名的諸多神器都是在那個時候打造。
人族也進入了【神器時代】。
那時，尚古的學者也順帶發展了資訊科技，引領了智腦的研究。
可一切美好願景，都結束在六百年前。
一個名為【白神】的SS級等離子生物降世，重創人族。
即使到現在，除了強大的異能者，人族也沒有任何武器能夠殺死SS級詭獸。
【白神降世】之後，像是為詭獸開啟了教化。
彷彿有一種場域使得詭獸的智慧不斷增長，開始汲取人類的文化和科技，S級詭獸分裂變異不斷繁衍，幾乎演化成了一個文明，也與人族越來越相似。
世界人心惶惶，人族內部開始分崩離析，異能者不受管控肆意作亂，財閥趁機帶著機械大軍，搬空國庫，乘著方舟空島飛入天空脫離了危險的地面。
三百年前，第三次詭氣爆發，井噴似的詭獸種族，十倍、百倍的數量增加。
其中如血核、雷磁這些高頻變異種，生命力強大，完全無法針對。
那時詭獸星的人類勢力，也差不多是現在的局面，所有人類共同呼籲，所有科研方向全都指向兩處：一是詭獸研究，二是避難基站。
末世的開始，人類統治落幕的那一刻，也展現了最後的輝煌。
科技因為海量的詭獸核心再度提升，進入了【超能量時代】。
這個時代，可以不必擔心能量消耗，建造一些原本只存在於想象中的事物，像是財閥研發的永恆月光系統，虛無神庭正在研發中的微型黑洞和湮滅武器……
人類的發展，已經在物質與能量層次的想象力盡頭。
但詭獸的強大卻超越了人類的想象。
能夠戰勝這些詭獸的，是科技，是凡人，是異能者？
或許都不是。
陳昊覺得，若是再出現一次詭氣爆發，那時候，能戰勝詭獸的也許只有詭獸自己。
這些強大的生靈，汲取的，是人族的科技與文化，也學會了人族最為骯髒的自私和貪婪。
陳昊也確切的知曉，對方的弱點正在於此！
落身在雷霆崖基站門口。
失去能量罩的基站縱使重建，卻已經顯露出腐朽的色彩，像是光潔的皮膚生了一片蘚。
吸血鬼一族如今只是A級種族，十萬個族人都不到。
而這種族祖上被人類打敗後，血液中的暴力因子似乎都被打散，即使實力強大，但心性極為散漫，甚至，更願意追求類似人類上流社會的驕奢生活。
因為存在古老，它們自稱貴族，口中所謂的浪漫，也使得種族內部極為混亂，甚至連能夠證明身份的物件都沒有。
這也是陳昊敢於直接用這身份光明正大前來的原因。
在血核一族的統治下，按照詭獸核心的等級，吸血鬼貴族，分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現存實力最高的也不過是一個A級侯爵。
陳昊現在化作的是最為常見的C級子爵。
雷霆崖已經成了圈養人居住之處，吸血鬼在此地也有著不小威嚴。
陳昊目不斜視向基站內部走去，周圍路過的圈養人低頭側目，飽含敬畏。
基站內，迴圈系統已經重啟。
一處角落裡，起重機將擠滿的人族的骯髒鐵籠釣起，扔進屠宰場的漏斗之中，似有血色浪頭翻過，至籠子再度提起，其中已經沒了一個人族。
起重機裡操縱搖桿的也是個老者，身旁正做著一個打扮惹火的女子，見到這景象，女人眼神呆滯，臉色蒼白。
陳昊循著樓梯向上走去。
二層鋼構上下連線，修建成了一棟棟鋼鐵大樓，來來往往都是些白白淨淨的人族，幾乎形成了一個小社會。
此時一個十幾歲的吸血鬼男爵正站在一處高臺上發表演講，在說現在的資源不足，需要十六歲以上的人儘量加入軍隊前去尋找水源和食物。
此處的民眾，沒有下層那般畏懼神情，在見到陳昊的時候，甚至會鞠躬喊著‘大人’，臉上更多的是尊敬。
三層的訓練場擴建，擠滿了正在訓練的凡人，也不知吸血鬼什麼癖好，此地無論男女都不著寸縷，顯露出剛柔並濟的肌肉線條。
人族中有著科研能力的人，包括一些吸血鬼子爵，在四層大聲交流著，甚至還有一些低階的血核一族也在此地。
看著周圍牆壁上的諸多螢幕，似乎這裡的人準備將雷霆崖基站恢復成原先九層的模樣。
終於有一位中年子爵走到陳昊身邊，上下打量，疑惑問道：“朋友有些面生。”
“族中讓我來幫忙，說這裡是一處肥差。”
陳昊四處打量，臉上是沒見過世面的新奇，本就是少年模樣，說出這種話自帶可信度。
“現在不是在血池那邊，能做些事，就別閒著。”吸血鬼也想當然地將陳昊當作了從祖地新來的小子，畢竟也不是第一個盯上圈養人這處吸血鬼天堂的後生了。
一個面容姣好的血核族女子扭著腰肢走來，陳昊立即站直了些許。
女子輕輕點頭，這個年紀能成為子爵，的確有些天賦，比之前那些到來後只能在內部當差的子爵強多了。
女人看向身旁的中年人，
“現在正缺人，在雷磁一族到來之前，必須儲備足夠的資源，你給他些裝備，讓他帶著那些人族異能者去西方大澤運回些資源。”
“跟我來吧！”
最先那位吸血鬼子爵瞥了眼陳昊，招手讓其跟上。
曾經的雷霆崖神器倉庫內，其中的不少裝備都給這些詭獸做了嫁衣。
“最近小心些，這附近都有些不安生。”中年人讓少年隨意挑選。
陳昊伸手撫摸著一柄刻著玫瑰花紋的聚能狙擊炮，順手將之取下。
“怎麼突然間，黑霧之主就出了問題。”
“不該問的別問，血核一族都不敢多談論這件事，據說新任女帝因為想要探查悲鳴深澗，還被黑皇打了一巴掌。”
男人顯然有些憤怒，嘴角兩顆尖牙都顯露出來，血核女帝是他們最為敬重的人。
陳昊眉頭也微微皺起，如他所想，想要藉助血核一族的身份接近黑霧之主的詭獸核心是不可能的。
走出房間，兩人依舊低聲交談著現在的局勢，陳昊能從對方言語中感覺這個子爵對於之後到來的戰爭，也有些緊張情緒。
鑄造了記憶體晶片的身份牌，領了編號，換了身貴族燕尾服，陳昊選好的狙擊炮也被拆開放在一個手提箱中，有人族為其拿了上來。
吸血鬼夜間的戰鬥力驚人，視物能力也非同一般。
陳昊和一批人族異能者匯合後，等到日落西山，就駕駛飛機向著西方而去。
飛機上，少年有些悵惘，又是這架運輸機……
“大人，有沒有興趣到後面喝一杯？”
飛機平穩飛行之後，一個科研人員打扮，胸襟半敞，耳朵上帶著金色耳環的女子走進，身上有著濃淡適宜的脂粉氣，眉目傳情，撩撥似地看向他。
“萬分榮幸。”
少年表現得十分紳士，起身牽住女子的手，輕輕吻下，親自領著對方到了飛機後方的隔間。
舷窗前，半人高的裝備箱當桌子，女人從飛機自帶的櫃子中取出紅酒，兩人各自倒了一杯，慢慢享用。
陳昊自是來套話的，幾番交談，就摸清了現在雷霆崖基站的局面。
“……也不過是剛剛起步的圈養場。”女人語氣冷淡，臉上帶著淡淡的哀色，這名叫黛煙的異能者，眼中依舊有光。
看向舷窗外的夜空，陳昊不願去思考人族的未來是被圈養還是在鬥爭中毀滅。
潛入此地，不過是尋找時機。
諾大的運輸機倉庫內，留聲機的開始旋轉。
悠揚的音樂是吸血鬼侯爵編曲演奏的《月夜曲》，配上酒精，溫柔的旋律，很容易讓人情緒外顯，彷彿內心的慾望都在向外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