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舉起【女神之吻】的少女(1 / 1)
“女帝與財政大臣打打鬧鬧,成何體統?!”
被綺夢追著打的陳昊,卻也是故意跑來轉角之處。
綺麗也明白,這個少年恐怕早就發現她到來了。
對方的感知非同尋常。
“小姨,都要等死了,就不能笑著死嗎?”
陳昊攤攤手錶示根本不在乎。
“混賬,什麼等死了?”綺麗知道少年在說什麼,但說的這般直白,簡直是在咒罵,“還有,誰是你小姨?”
陳昊看著怒目圓瞪的女人,卻也不敢搭話,在他看來,綺麗更像是能夠成為血核國度女帝的女人,這份威勢,舉國無兩。
就連真女帝都低著頭站在一旁,不敢吭聲。
綺夢的臉上尤有羞赧的緋紅,若是無旁人看,此事也就揭過去了,可那……竟被自己的小姨看了正著……
“綺夢,我是怎麼教你的?”
“再……”女帝低著頭呢喃言語,就是陳昊都沒聽清。
看著這個天賦奇高,卻十分不爭氣的侄女,綺麗只覺心底冒火,“大點聲!”
“小姨讓我……再狠一點!”
綺夢咬著銀牙說著,可那語氣卻也沒絲毫底氣。
“你哪裡像是個SS級高手!”綺麗點指少女的額頭,無奈輕嘆,又陡然看向一旁想要走遠的陳昊。
少年僵在原地,笑著打圓場有走了回來。
“小姨若是要緊事,儘可吩咐!”陳昊拍著胸膛說道。
輕笑一聲,綺麗看了眼女帝又看向陳昊,“你想讓血核國度前往白神領地?”
“我想可沒用。”
少年陰陽怪氣,引得綺麗冷哼一聲,“想是不想?!”
這一聲怒喝,讓陳昊都有些發怵,連忙回道:“想!”
陳昊沒見過這麼兇的女人。
“此事我可以說服那些元老大臣,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女子伸出一根手指,臉上微微帶笑,眼睛中卻是狡猾的神色。
不假思索般點頭,陳昊隨口說道:“只要不越過我的底線就行。”
綺麗輕輕點頭,“你有三天時間,讓小夢學會心狠,若是三天後,女帝依舊抗拒殺生,約定作廢。”
女人轉身離去,陳昊望向綺麗的背影,眼神莫名,他早就發現綺夢的性格太軟了,若是之前在那圓桌會議上,對方能夠稍微硬氣些,也不至於讓那些老嫗那般表演。
“血核一族還有不敢殺生的女帝?”
陳昊喃喃說著這句話,綺夢聽著卻是靠在牆壁上,將腦袋愈發低了下去。
少年卻也隱隱發覺,似乎自己還真沒見過這個少女如何親手殺人,甚至是自己曾經下殺手的時候,對方都沒有反擊。
“很可笑,對吧?”
綺夢輕嘆一聲,又繼續說道:“放心,為了國度,我會狠下心,三天之後,小姨如果準備了什麼考驗……”
少女話還沒說完,卻陡然發現陳昊走進一隻手撐在牆壁上,將其壁咚般看著她。
“狠心,與殘暴是兩回事。”
對此事深有感悟的陳昊,眼中滿是自信,既然綺麗給他這個約定,未必是真的想讓他在三天之內讓少女如何狠絕,只是對方也確實想讓血核國度接近甚至參與執法總部。
這件事,與他教不教的會綺夢狠心沒什麼關係,但是對方既然如此說了,卻也符合他的想法。
綺夢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明亮的桃紅眸子輕輕眨著,後背卻已經緊緊貼在了牆壁之上。
“兩回事?”
清脆的聲音帶著疑惑的語氣,綺夢何嘗不想如母親那般治理國度井井有條?
陳昊重重點頭,“狠是內外兼備,殘暴卻是對外的,對自己狠,做事方可果決凌厲,對外界狠,他人才會覺得你威嚴不可觸犯。”
“所以我要學會做事果斷,還有豎立威嚴?”
聽到不是殺生,綺夢還是有那麼一瞬間的喜色。
“非也非也nonono,你要學會狠……你現在狠一個我看看?”
綺夢板起臉、揚起下巴,故作憤怒。
撐著牆壁的陳昊實在忍不住笑意,退後幾步卻也笑彎了腰。
少女哼聲佈滿,微微撅著嘴巴,瓊鼻微皺,她若是真的狠,絕對要將此時的陳昊一拳打飛。
“你會的話,你來示範給我看!”
綺夢語氣十分不滿。
大笑過後的陳昊,卻也學著綺夢那般故作懵懂,眼眸都多了幾分青澀,繼而整個身形都化作了女帝的模樣,雖然穿著的還是那一件黑袍,卻別有幾分風情。
看著裝模做樣,像是膽怯如鼠的另一個自己,綺夢氣不打一處來,卻也學著陳昊,將他直接按到了牆壁上。
同樣的一雙眉眼四目對視,姿容如似攬鏡端看,二人呼吸之間,胸口的起伏也全然相同。
怔怔回過神,綺夢上下打量著陳昊,這少年實在太可惡了,裝的膽小如鼠還要真的變成她的樣子,自己真的有這麼不堪嗎?
“混蛋,你不準變成本帝的樣子!”
揮了揮手中的粉拳,綺夢威脅般說道,實在是陳昊太過敗壞她的形象了。
陳昊目光斜斜移開,不以為意地把即將滑落香肩的黑袍勒緊,一隻手卻放在自己略顯欺負的胸口輕輕揉著,“那咋辦嘛?人家本來就張這樣……”
見這景象綺夢的雞皮疙瘩都起來,這算個屁的硬氣,陳昊就是在故意噁心她。
“混蛋!混蛋!混蛋!”
少女伸手扯住了陳昊的耳朵,只讓陳昊疼得瞬間變回了原來模樣,精悍的體型卻也將黑袍重新撐起。
“疼疼疼,要死了……”
連連求饒,陳昊才揉著耳朵,略顯哀怨地看著少女,“綺夢,這就是狠!”
“你這是狠?”
“不是我,是你……”
綺夢詫異,卻也忘了方才陳昊的變相捉弄,“我?”
“對,任何涉及原則之事,都必須以最快且最有效的方法來處理。”
陳昊認真地說道:“女帝的原則,無非來自於國度利益,任何威脅到血核國度利益的事情,你就要扯著那些元老的耳朵,讓他們明白,再不做就更糟糕了,各個職位集思廣益,才算是你的凝聚力!”
明明每句話都能聽懂,可綺夢卻不知該怎麼做,反而眼中疑惑更甚,“扯著元老的耳朵,我做不到……”
“太笨了,我只是打個比方,比方懂嗎?”
綺夢緩緩點頭,卻又用力搖頭道:“不懂!”
嘆了口氣,陳昊倚著牆壁,卻也生出幾分無力,是啊,綺麗那麼有手段的女人都沒教會眼前少女如何狠心,自己哪裡能輕易做到?
“陳昊,我真的很笨嗎?”綺夢小聲問道,有些不願直面現實,也靠在牆壁旁,與少年並肩站著。
陳昊緩緩搖頭,“別這麼想,你會懂的,如果你不是女帝的話,我更希望你不懂……”
“你說話總是帶著玄機……”似抱怨般,女帝小聲嘟囔著。
“直白總是難說出口不是嗎?”
兩人沉默。
女帝知道陳昊的使命,也清晰知曉,如對方所說,他只有兩個結局,死或者離去。
“你一定能做到的,我幫你!”
女帝言語之中帶著幾分霸氣。
沒有少年到來,她會安於現狀,聽從著諸多元老的決定,但現在她的確也該硬氣起來了。
陳昊轉身看著這個同樣是個真性情的女子,神情動容。
“我幫你,坐到詭獸星最高的位置!”
女子搖頭,“那對我不過一場空。”
綺夢的言語之中也帶了些玄機。
二人再度沉默,這一次,換做陳昊率先開口……
他說,如果註定要離開,那在此之前,便成為以後千百年都不會忘記的人。
他沒說出口的是“……最重要的,是你能記得我。”
…………
三天後。
帝艦的合金甲板之上,綺麗拖拽著被鎖鏈鎖住的一個圈養人,將一柄長刀仍在了女子面前。
元老已經被說服,但綺麗手中握著的,是最後的應允。
“【自然女神之吻】……”
看著那柄碧綠刀刃的狹刀,綺夢眼波流轉,心臟加速,那是母親的收藏,血核國度獨立打造的第一柄神器。
陳昊站在戰艦邊緣,黑袍獵獵作響,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幕。
女子雙手握住包裹著神明符文的刀柄,彷彿用了搬動一座大山的力氣將那柄長刀拿起。
“亂世之中,即使血核國度並非個人集權的帝國,但是,整個國度的希望不在任何一次決定。”綺麗大聲說著:
“……而在領導者的能力!”
女帝穩步向前,帝袍光輝耀眼,舉起長刀的少女眼中多了絲極為柔和的光,在那紅色眼瞳中,彷彿一絲金色纏繞的光環,陳昊眼睛微微睜大,因少女嘴角的一抹驚豔的笑容而出神。
或許,在陳昊進入其他末世的時候,都會記得這天,舉起【女神之吻】的少女。
刀光落下,枷鎖墜地,女帝劈碎了的,是那人族的枷鎖。
風起,雲動,一切都像是有了形狀,有了實體,可卻如何也遮不住如黃金般璀璨的陽光。
“有罪按律,無罪赦免!”
綺夢向著身旁的小姨下令,眼睛卻望向帝艦的前方,從未這般清晰,初秋的天空澄澈,光芒彷彿能照映出帝艦的航路,而她正是率領整座移動城市的掌舵者……
綺麗臉上有著驚愕,有著喜悅,她甚至都沒想到,那少年真的能成功,或者說,她與對方作下約定,就是等少年失敗,她再獅子大開口,向陳昊討要其他物件。
“遵命!”
綺麗面帶喜悅地回應道。
…………
入夜。
原屬黑暗核心一族的地界上,身著黑袍的兩人不急不慢地走著,沿著那龐大深淵的邊緣。
那深淵之中已經被岩漿封死,只剩下深淵最深處的避難通道依舊撐著,使得其中的所有生靈向著白神領地而去。
陳昊背後的兜帽之內,黑白兩隻小貓正相互依偎著酣睡……
而少年手中正拿著一個燒灼焦黑,甚至是有些扭曲的晶片。
這東西,是他剛來詭獸星用剛學會的【抽殺斬】殺死的第一個詭獸掉落的【人族遺物】。
“那些被黑霧一族綁走的C區總站科研人員也撤離了。”
綺夢這般說道,也是在回答陳昊突然間問出的問題。
“人族改造成詭獸,詭獸改造成人族,白乘風的【神恩計劃】絕對不是財閥植入詭獸核心那般簡單。”
陳昊看著手中的古怪晶片,小末都無法識別,甚至讓陳昊用C級兌換券換取【辨識卷軸】才能得到其中的資訊。
如此加密,這般緊要,少年甚至能猜到此物到底是是什麼了。
“當年真皇死得蹊蹺,應當就是黑霧一族所為!”
綺夢忿忿地說道,曾經依附黑霧一族,血核國度過得也便是比那圈養人好不到哪裡去,甚至自己的母親,就是接受到了黑霧之主的命令,獨自與諸多人族高手,甚至是穿越者作戰,才飲恨雷霆崖……
她現在對救下血核國度的陳昊恨不起來,但是對黑霧一族,卻是積怨已久,便是說恨之入骨也不為過。
“此行,我們就穿過白神領地的黑霧一族,看看哪一個敢攔……”
陳昊手中崩斷劍尖的【五除二】入手,身上的狂傲之意幾近瘋狂。
他的這句話卻是把綺夢嚇了一條,此行原本與小姨和諸多元老商議的是,隱蔽身形、繞開敵人、面見白神,如此的話……
“這就是最安全的路……”
陳昊看著劍刃之上倒映著自己的血眸,“我們的目標太大,能量等級也不低,即使有黑袍罩身,也很容易被探查出來,若是還繞開所有敵人,被其中一個發現,恐怕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少女不理解,“難道要去自投羅網?”
“綺夢,以後在國度之內,想做任何決定,你定下方向,就多聽意見。”
陳昊聳了一下肩,擺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女帝知道,對方又在變著法說自己的笨,卻也舉手作打,少年立即擺手求饒,立即反問道:
“水魔一族,在東,黑霧一族在中,雷磁一族在西,走其他路,隨時都有被發現之後遭受圍攻的可能性,而且我們只有一件只能隱藏部分氣機的黑袍,該如何選擇?”
“只能做到極致的隱蔽!”女帝捏著粉拳還是輕輕落在少年的胸膛。
陳昊輕輕搖頭,二人緩步向前走著,他隨口說道:“僥倖,也便是高估自己的能力,看低敵人的實力,這種情況往往出現在實力提升之後,而往往也會因為僥倖而吃大虧。”
女子微微撅著嘴,陳昊像極了族中元老,好為人師!
“全盤皆輸的風險,便是隻有一丁點也不能接受!”陳昊將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險境之中,踏穩每一步,比跑起來更重要!”
陳昊想要做的事,在如今這個詭獸星,便是如此,他心急過,也吃虧過,所以對某些事情領悟至深。
綺夢望著少年有著堅毅神情的俊逸側臉,卻也將這幾句話記在了心裡。
“所以……”綺夢突然開口:“所以,三個種族必須要選擇一個的話,只有黑霧一族!”
她率先想不到如何走入白神領地,但知道答案再反著推演還是能做到的。
“只有黑霧一族,將所有種族,甚至是龍人族都得罪了,如果我們進入黑霧一族,他們甚至不敢聲張!”
少女驚喜地說道。
陳昊打了個響指,忍不住稱讚道:“孺子可教!”
“去你的!”綺夢粉拳落下,少年卻是順著那力道原地轉了一圈,停下身子之時,伸出了一根手指。
“但是,少說了一條!”
少年風騷的動作,著實逗樂了綺夢,少女笑著說道:“哪一條?”
“一條近路!”
陳昊雙手下指深淵,綺夢眼睛陡然亮起……
…………
黑霧核心一族的夜,是慘淡的夜。
黑霧之主的心,是支離破碎的心。
寂寞的夜晚,忍著嚎哭的黑霧族人不在少數。
悲鳴深澗之所以有這個名字,就是因為黑霧一族能量態之下,捲動氣流發出彷彿號角般的嚎哭。
可【白神】一族覺得他們太過擾民,就在今日下發了【禁哭令】。
燎燎的野心,精妙的算計,卻因為財閥的惦記功虧一簣,甚至連兩枚辛苦得來的SS級血核都被血核一族趁機搶了回去,直接消耗掉。
偷偷晉升SSS級的計劃破滅,怕是人龍族和白神族都在忌憚甚至是提防著黑霧一族。
化作人族狀態的黑霧之主,在四下無人的夜,卻也真的想抹眼淚。
他理解不了,能夠一人壓制水魔之主和黑龍主的他,怎麼會失敗?
“主上,風頭已經過了吧?我們什麼時候回悲鳴深澗,這裡讓族人過得一點兒也不舒服。”
一處宿舍似的建築旁邊,就是黑霧一族的戰艦大廈,此時黑皇來到了主上龐大的指揮室內,徵求著此時有些自閉的主上的意見。
“我要血核一族死!”
一個男孩的聲音響起,坐在諾大的辦公桌的椅子上,有一個完全與那椅子不成比例的長髮男孩用拳頭敲著桌子吼道。
男孩長髮披散,面容白皙,可身上的殺意,卻像是濃霧一般濃稠。
對方作為一族之主,一字一句也不可能是孩子一般開玩笑,而且能夠想到算計多方的計劃,甚至差點成功,也正是這個人形之時如孩子一般的黑霧之主。
詭獸化作人形,卻也是根據消耗壽元佔總壽元的比例而來,顯然這黑霧之主的壽元極為漫長,數百年對於他來說,甚至就是人族的十歲光陰。
也不知對方為何能有著這般漫長以致恐怖的壽元……
“主上,有訊息說,那陳昊大機率已經在血核國度了……”
黑皇依舊是那冷峻模樣,但在這位主上面前卻也顯得謙卑至極。
“有些仇,一併清算……”男孩不苟言笑,眸子裡是一種對於生命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