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瀚海狂瀾〔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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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子楓想要開口,卻見女子眼睛眯起,當即識趣閉上了嘴。

這景象卻讓陳昊愈發對這個活了四百年的女子生出幾分好奇。

對方存在的年月甚至比一些詭獸存在的時間都長,當年人族尚且算是強盛之時,女子被注射鳳凰血清,必然也是經歷了一番不為人知的故事。

對方並非庸碌心性,心底說不得也藏著什麼至高理想。

“陳公子會是下一位強者,從未有穿越者能做到你這般成就……”

鳶臣情知道拉攏不了這個少年,也不再執著,此時說來的言語,更想是閒談般的語氣。

“人族的極限強者……”少年冷笑一聲,“這極限未免也太不足看了。”

陳昊語氣中帶著不屑,鳶臣情微微蹙眉,卻也不想和這個無法正常交流的混蛋交談,起身便想離去。

“鳶姑娘,幫我一個忙……”

女子回身望向已經起身的少年,“陳公子可不是求人的語氣。”

少年輕聲笑了笑,拱手相拜,臉上也多了幾分溫醇的笑意。

陳昊此時的風度,與之前戰鬥的時候反差極大,可鳶臣情卻並未覺得虛偽,彷彿此刻才是這個少年真面目。

抱臂倚著門口,女子洗耳恭聽。

“同為人族,便念在同為人族的份上,請鳶姑娘放過玉衡島無辜的平民!”

陳昊拱手再拜,會議室內的女子和玉子楓眼中都多了幾分詫異。

對方究竟是為了什麼來到俠客聯盟,私心,或是所謂穿越者救世的理念,沒人能猜的透。

“陳公子真心想做這件事,我可以幫你,但是也該讓我看到你能做成這件事的希望。”

鳶臣情知道這少年心機深沉,豈會輕信。

“有姑娘這句話就足夠了。”

陳昊回首看向玉子楓,“開陽島平民無甚功勞點可撈,玉統領,又作何想法?”

男子面對眼前少年之時,不免感受到一種被俯視的壓力,方才的戰鬥之時切磋,但他動了真本事,卻連這少年的法門都沒有逼出來。

此時對方這般看來,玉子楓不免感受到一種威脅意味,畢竟對方的算計,他也研究過,沒有章法,卻極為兇狠,就像是時間急迫,所謀之事,必以速成。

“只要陳執事能夠將開陽島人族接走,我自是不會阻攔,但是,公子若是做出背叛詭獸星聯合總部的舉動,也別怪我與鳶執事手下不留情。”

玉子楓語氣也帶著強硬,但行為上卻也是服軟,對方若是不在陳昊的身側,必然不會答應此事,但對方做事,無所不用其極,到時怕是自己的部下要出問題。

陳昊忍不住笑起,心底冷笑,這個玉子楓口口聲聲說手中並無統率權力,可此時看來,對方絕對是白神帝國指揮系統的大人物,便是此次進攻的主帥都有可能。

鳶臣情搞不懂這個少年,她見過形形色色的大人物,無不決策嚴謹,可如此人單槍匹馬我行我素之人,聞所未聞。

“鳶姑娘若是有時間,等我兩天,陳某與你一同前往玉衡島做客!”

陳昊整理了一下黑袍在背後有些歪斜的兜帽,開啟會議室的大門,伸手作請。

女子優雅走出,舉止之間落落大方。

“陳公子可別露出什麼馬腳,太多人想讓你死了……”

“鳶姑娘的關心,陳某心領,但是在下也絕對沒有任何馬腳可露!”

鳶臣情白了少年一眼,這小子臭美的很,不過是揶揄一句,誰又關心他了。

會議室內的玉子楓依舊穩坐椅子之上,被晾在此地的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果如丞相所言,被此人算計,絕對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陳昊知道太子王朝的身份,此行前往玉衡島,白神帝國非但不能針對,還必須維護這個少年,對方現在已經與太子的命綁在一起了。

讓胡越將齊家所有能呼叫的車輛載上平民前往碼頭,如今空中已經被各方勢力封鎖,俠客聯盟一級戰備,對於入侵勢頭的任何武裝都是格殺勿論。

也只能從海域而去,透過搖光島碼頭,讓厭離等人接收這些平民。

巨大的輪船,漸漸吃緊水位,漸漸向著遠處駛去,陳昊給了胡越兩個選擇,一是留下,投靠白神帝國,二是離開,與俠客聯盟共生死。

這位在陳昊心目中,本應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竟然不動聲色,只是笑著問道:“陳公子將我父親救下的把握有幾成?”

陳昊輕輕搖頭,“如果我是財閥之人,你父親已經死了,不過是留下你這個手腕較弱的年輕人打掃開陽島等待駐軍前來。”

胡越嘆了一口氣,“我早該想到的……”

少年念及當時自己父親表現出的種種從容,斡旋齊家,甚至不吝言辭威脅,才讓他能夠在財閥之人尚未到來之前逃出玉衡島。

本應作為質子的,是他,但是自己父親表現出來的心機與狠辣,讓齊家猶豫了,反而到最後,離開的,是他胡越。

在跟隨其迴歸開陽島的諸多齊家之人大肆繳械之後,胡越也隱隱明白……

胡家的至交,齊家,必然是覺得,投靠財閥得到地位與利益的家族,只需要一個齊家就足夠了,胡家必然要亡,否則,絕對要分走一些資源。

已經是晚上八點,燈塔的光照亮潮汐翻卷的海,陳昊送走了胡越,久違地心中祈禱。

“陳公子是在求神嗎?”

岸邊燈火照耀之下,一個女子赤腳踩著海水一躍而上,鳶臣情的衣衫頭髮都是溼的,隱約可見的身材,惹火誘人。

但女子身上神能衝蕩,飛揚的髮梢五色光芒流轉,身上水汽蒸騰,水汽裹著女子幽蘭般的體香而來,讓少年不免要伸手撥開霧氣,才能看清緩緩接近的女子。

“沒有神值得拜,我企盼的是未來,而不是神明發功。”

陳昊看著海面上隨著海水波動的浮標燈,眼底也倒映這點點星火。

盯著這個少年的側臉,鳶臣情實在不知道,這個少年到底是假惺惺還是真情表露,就像她在表象混淆之下,也不清楚對方到底是為了什麼,是否又與她想要做的事情衝突……

自潔白的脖頸上將一圈五色彩繩沒過臉頰,女子輕巧地將長髮束起,用的是古代的束髮之法,長髮垂蕩,典雅靜姝。

“你若是敢在人龍族和白神族說無神可拜,我便敬你為英雄!”

女子坐在碼頭邊緣,雙腳垂蕩,此時放鬆狀態之下,鳶臣情竟也像個惆悵多情的小女子。

“姑娘可聽說過莫欺少年窮?”

陳昊抓著碼頭邊緣的欄杆,緩緩俯下身子,目光卻始終看向駛向西北的輪船。

鳶臣情抬頭,看著眸子裡泛著光芒的俊逸少年,又緩緩將目光移開,“莫欺少年窮?呵,你已是人族極限,莫非是想徹底成為詭獸?”

“有何不可?功成不必有我……”

少年不假思索就說出的一句話,讓鳶臣情忍不住將目光再度盯在了陳昊的臉上。

而陳昊的目光也漸漸落了下來,“莫非鳶姑娘不希望我變成詭獸?”

這小子自作多情,可鳶臣情也不免想起悠久歲月之前的一個少年,眼底略過一絲複雜。

“如果你變成詭獸,我定是會殺了你的。”

“姑娘想殺我,現在就可以動手,只怕是沒有這個本事!”

一縷涅槃火,蕩盡天下濁,似輕巧火鳳,飄搖而起,自女子指尖,向著陳昊眉心而來。

陳昊盯著鳶臣情的眼睛,手中卻多了一根香菸,叼在嘴上,手抓碼頭鐵鏈下腰後仰,鳳火傲遊一圈迴歸,卻也只是讓陳昊嘴角的香菸燃了起來。

鳶臣情的確沒有想要與對方交手的想法,只是沒想到這少年竟然風騷地用她的涅槃之火點菸。

眼見著陳昊吐出一口煙霧,女子莞爾,卻也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

少年變魔術一般將一根香菸遞在了女子手中。

“穿越者到底是有什麼寶物,能夠拿出五花八門的東西?”女子食指一點光芒顯現,點燃香菸。

“以前的穿越者,有我這般神奇嗎?”

陳昊語氣自信,少年得到了系統的所有許可權,這揹包系統也是在詭獸星之上第一次出現。

曾經詢問過小末,系統的許可權是與末世之中的人族相關,救世者救的不是命,而是文明。

文明的完整性,是小末救世的準則。

若是真的要救人,便如俠客聯盟總部盟主一般,將所有人族救出末世,送到一處安樂之地即可。

但是,如此來做,顯然只是在破壞文明的完整性。

系統為了救世存在,遊離於一處處末世,藉助穿越者,給這些末世文明的,不是一個毫無敵手的盛世,而是一點希望。

能夠讓人族在自己的星球上立起來的希望……

可現在的詭獸星,在小末眼中,已經有些不配擁有希望。

人族文明的終幕之下,非是生命的終幕,而是文明的終幕。

當人族徹底臣服詭獸之後,也不算是獨立的文明,又何必有救世主前來相助?

不知為何,陳昊與眼前的鳶臣情都久久無言,二人像是都在思考著什麼。

按照小末的說法,陳昊現在開啟的許可權雖然多,但是絕對不能過多動用,末世之下的文明是脆弱的,若是穿越者不是幫助文明崛起,而是直接將文明的困難碾碎……

只會讓文明在面臨下一次艱苦日子的時候更容易滅亡。

而大資料也顯示,如果以系統原先進入此地的時候設定的難度與許可權,削弱穿越者的能力,引導文明崛起,這個文明之後也會越來越強。

兩種做法,一個是沒有穿越者就是一灘爛泥,一個是即使沒有穿越者也能穩步向前,何者為救世,一目瞭然。

兩人一支菸燃盡,各自施展神能將菸蒂點燃。

“你救了開陽島的平民,我也可以相信你願意相救玉衡島的平民。”

鳶臣情翻身落在了陳昊身前,伸出一隻手,“此事之上,我便與你這個穿越者合作!”

陳昊展顏一笑,伸手握住了女子的手。

倒是意識海里的小末輕哼一聲,眼前女子曾經可是殺過一位穿越者,對於這種事情,小蘿莉的態度是不可原諒。

陳昊心事也莫名複雜,在短暫的接觸之下,他隱隱間能看出女子似乎並非如何蛇蠍心腸。

“穿越者?鳶姑娘似乎對這三個字極為在乎……”

“如你這般的人,我殺過一個。”

女子悄悄端詳少年的神情,對方似乎並未有什麼忌憚,反而是顯露出幾分好奇。

本以為陳昊會問一句為什麼,可是少年脫口而出的卻是:“後悔嗎?”

女子也愣了一下,卻也倚靠到了欄杆之上,抬手招來,少年自是湊近了些許。

兩人莫名默契,卻也又點燃了一根菸。

而女子也說起了曾經的往事。

“虛無神庭,虛無二字,旨在將人族過去所有輝煌的歷史虛無化,而後徹底以現在的詭獸星局勢思變。”

鳶臣情語氣悵惘,對方活了四百年,歷經王朝衰落,卻也只覺滄海桑田。

陳昊聽聞此言,卻也明白了,為何虛無神庭,直接抱緊了人龍族的大腿。

人族自己都覺得沒有恢復昔日榮光的希望,這何嘗不是一種臣服於絕望的舉動。

“虛無神庭,或許是詭獸星人族應當加入的勢力,但絕對不是穿越者應當前往的勢力。”

鳶臣情說出這麼一句話,讓陳昊不免感到驚奇,這個女子似乎對穿越者十分了解。

但轉念一想,穿越者來到此地想要做什麼,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只是最近到來的一些穿越者,全然像是一場笑話。

“所以你就殺死了那一任的穿越者?”

伴著煙霧,陳昊長出一口氣說道。

“我只是做了他想要去做的事情,你難道不覺得,一個穿越者自戕,更像是一個笑話嗎?”

女人苦笑著說出這句話。

小末卻也不再在陳昊意識海里說什麼,她是創造者善意而為的系統,但做的唯一惡事,應當就是將如同陳昊這般的無辜之人帶來末世了。

而小末對於少年也是常常顯現出愧疚,陳昊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更是讓小蘿莉這份愧疚放大到極致。

“我和他是朋友,當時的虛無神庭之內,他是我的組長,而我是第一戰力,有著人凰的能力,人龍族都給了我一個勳位,但是因為這件事,我也再沒有進入過虛無神庭的高層……”

女人打了個響指,將抽到一半的煙點燃成五彩斑斕的焰火。

兩人話說到這個份上,若是再無法建立信任,也便是真的蠢了。

“鳶姑娘,我有一個計劃,不在今年,不在近年,可能要到十幾年之後……”

…………

夜半。

陳昊化作了胡越的模樣,單槍匹馬,直接前往與齊家家主約定好的星宇島。

有著鳶臣情的掩護,他已經回到過王燻所在的潛艇,也吩咐了一些緊要之事,俠客聯盟他幫定了,只是為了保住自己詭獸星聯合執法總部的執事身份,相助的方法必須隱晦。

說下一些暗號,此時幾個女子應該已經到了搖光島附近。

一處偏向俠客聯盟內部的小島之上,已經有著直升飛機落下,齊家家主讓一眾心腹藏好,靜靜等待著胡越前來。

在一旁的懸崖之上,有著一個人高的箱子,用鐵鏈吊在懸崖邊緣,箱子下方還綴著一些鐵錠,時不時能看到箱子搖晃,顯然其中有著活物。

“主上,胡越來了,只他一人,涉水而來……”

耳麥中傳來偵查死士的聲音,齊家家主眉頭微微皺起,這個胡越明明那般在意自己父親,怎麼臨近交易,還敢玩心機?

檢查了一下那箱子之內的炸彈,齊家家主也埋藏了許多武裝在海底,即使胡家與陳昊合作,他也必須要將自己的彥兒救回來。

那可是自己的獨苗。

可一想起齊彥,就不免想起自己的左膀右臂,黃悅似乎是被搖光島的厭離囚禁!

老者心中惱火,其夫人,被另外一個曾經便有著私情的男人掠走,這種事情,讓其大丟顏面,此次進攻搖光島,即使知曉是財閥想消耗齊家的武裝,但他也第一時間應了下來。

原因無他,就是為了將厭離和那賤人一併處死,以正家法!

腳步聲響起,不急不慢,胡越陰沉著臉,眼中滿是血絲,顯然情緒已經在暴走的邊緣。

齊家家主知道這個少年是個天才,實力已經是A級,即使一些死士都未必能夠輕易傷到他。

不等胡越上前,齊家家主就舉起了手中一個帶著按鈕的遙控器,“令尊的性命,便在我手中……”

胡越也只能止步,臉色越發陰沉,“齊家老狗,想要你兒子,就把我父親放下!”

他自是發現了懸崖上垂吊著的黑影。

“齊彥呢?!”

齊家家主心情也不好,此時幾乎是喝問般吼道。

“他的命,現在也在我手中,讓你的手下全部撤走,你放開我父親,我交出你兒子,如何?”

陳昊此次來,也是想看看胡越的父親到底是生是死,若是活著,那便救回去,若是真的死了,他就要藉助這些人的身份,先去一趟玉衡島做一些佈置。

至少在之後隨鳶臣情前往玉衡島做客,也能有文章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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