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瀚海狂瀾〔九〕(1 / 1)
幾人都有些餓了,尤其是柔芽,臉色都蒼白許多。
陳昊打量著四周,看著緊跟自己的一些無人機,視線拉低直直盯著一個自帶小型雷達的麵包車。
招招手,立即有著一個身上別這麥克風的爆炸頭男子點頭哈腰走了過來。
陳昊見到此人身上彆著的徽章,是白神帝國的記者。
爆炸頭男子臨近之後,直身敬禮,“星聯電視臺記者,佟琦,見過長官!”
隨後男子又向著太子和郡主行禮。
陳昊也明白了,此人的立場首先是星聯總部,而後是白神帝國。
眼見對方臉上的笑容,對方雖然是什麼星聯電視臺的記者,但在此地能夠見到白神帝國的太子和郡主,還是打心底高興。
“陳長官,我可以單獨向你做個專訪嗎?”
男子還是湊近了陳昊,臉上滿是殷勤。
“我來此的作為可做不成主角,你要專訪,還是找這位孤身潛入俠客聯盟玉衡島的太子吧!”
陳昊這句話可不是揶揄,眾目睽睽之下,財閥清晰白神帝國的太子王朝被俠客聯盟俘虜的事情,輿論傳回國內,少不了一片噓聲。
如今戰地記者在此,搶佔輿論主動,也算是保住了白神帝國和這位太子的面子。
“找個能吃飯的地方,我們細談吧!”
男子臉上多了幾分驚喜,其來此危險之地,除了報道現場,更是肩負白神帝國的指示,摸黑財閥,抬高白神帝國,雖然大致知曉太子的經歷,但是如何報道,還得看編出來的故事是否精彩。
佟琦讓自己的助手將麵包車開來,陳昊拉住了王朝,撇下郡主王燻,直接走了進去。
森羅幫的車輛跟在後面,麵包車來到一處路口據點附近的五層酒吧,出示證件之後,門口的警衛將眾人放行。
“附近的建築都放下了食品加工機,玉衡島的水產鮮美,做出的軍糧罐頭可稱上品!”
“你讓太子吃罐頭?”王燻對於這個記者偏向陳昊而忽略本國之人的態度,十分不滿。
“郡主大人稍安勿躁,這家酒館的上層依舊營業,就是財閥的不少高官都在其中的單間內用餐。”
佟琦在陳昊到來之前,顯然也只能吃罐頭,此時正值午飯時間,想到能夠到頂層用餐,也不免有些興奮。
陳昊幾人稱作電梯,羅與帶著一眾兄弟走著樓梯。
電梯門剛開啟,陳昊幾人就聽到一陣爭吵。
“三區長官已經將此地包下來給兄弟快活了,你們這些連個編制都沒有的垃圾,有多遠滾多遠!”
“拿開你的槍,不然,你會後悔的!”
聽聲音,不知道是什麼人將羅與等人攔了下來。
此時似乎都要動手。
“吵什麼!”
一處房間之內傳來一聲冷喝,當即有著手臂戴著軍章的魁梧男子走出,尚未來到樓梯口,就開啟了神能。
“A級邪能者還不夠,找個八大強者之一再來攔我的人吧!”
電梯口,陳昊邁步而出,黑袍白髮紅瞳,平靜的神情讓人難見晴雨,陡然見到這個殺神,那大漢都身子一愣。
遠處大廳出口,有一個身材窈窕女子走出,“陳昊,總督大人請你進去喝一杯。”
羅與等人被放行來至陳昊身後,少年就像是沒有聽到這女子說話一般,帶著眾人向著走向一旁的大廳。
女子臉上始終帶著笑容,此時看著那少年的背影,不由舔了下嘴唇。
見到這個女人,陳昊也知道在此地的是誰了。
正是方才在一處要塞之上手持左輪向他挑釁的那個軍官。
“記者?”
大廳內有人攔下了佟琦和他的一個小姑娘助手,兩人也十分懂行,將身上的錄音錄影裝置關閉,放在一旁的儲物櫃中,才被放行。
嘈雜的聲音在揭開的大門中傳來,正有不少身著制服的男男女女在大肆飲酒。
臺上有女人正在扭動著腰肢,合著激昂的音樂,籌碼落在賭桌之上,空氣裡的菸酒氣味,刺鼻衝腦,只在片刻間,就像是要將人從炮火連天的戰場拉回到繁華城市的地下場所內。
在見到陳昊幾人走進,卻也有人認出了這個少年,竟隱隱間收斂了幾分。
後方高跟鞋聲音響起,那紅衣妖嬈的女子也走了進來。
“陳議員想要哪個房間,大可告訴霓裳,霓裳來給你安排。”
女子微微湊近,吐息中帶著酒水與慾望的氣息。
陳昊看著櫃檯之後已經被爆頭的老闆,又望向舞臺上因為驚嚇而臉色蒼白的十幾個舞女,眉頭微皺。
“讓那個總督滾出來見我!”
陳昊身上血色流光顯現,驟然將眼前的牌桌打得粉碎。
有人想要拔槍,卻被羅與等人先行一步拔槍指著。
臺上的舞女發出尖叫,抱頭縮到了角落裡。
雙方異能流轉,場中氣氛頓時緊繃起來。
“陳大人的脾氣可真是讓人難以琢磨。”
那白衣男子從一處走廊內走出,輕輕鼓掌,在其身旁,是兩個身著軟甲的衛士。
讓陳昊奇怪的是,那兩個如同古代裝扮的衛士心臟之處有一塊透明的護心鏡,能夠清晰地看到其中色彩瑰麗的詭獸核心。
“陳大人,這位是虛無神庭,三區總督,趙斌。”
那紅衣女子走到二人中間,為陳昊介紹道。
少年點了下頭,“你們可以滾了。”
那拉低了臉上的墨鏡,一雙眼睛裡滿是笑意,譏諷意味的笑聲自鼻腔飄出。
對方身旁一個衛士抬手之下,詭獸能量噴薄,將五層屋頂都打穿一個窟窿,外界要塞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刺耳聲音的鐳射炮已經充能完畢,正緩緩旋轉著像是要尋找目標。
“如陳大人這般自命不凡的穿越者,虛無神庭不知處理了多少,莫以為S級戰力就能與神庭軍隊的強者抗衡。”
趙斌隨手扯過一把椅子,身後的兩個衛士向前,身上的能量壓抑,幾乎是人族八大強者才能擁有的能量強度,可是那不是神能也不是邪能,而是確確實實的詭獸能量。
這兩人顯然是被虛無神庭植入詭獸核心成為一種類似於傀儡般的生物。
“那陳某就領教領教!”
陳昊作為執事議員,所屬星聯總部,穩壓眼前之人一頭,加上對方縱容士兵在戰前如此縱樂,他也有名義上的優勢,至於對方的火力威脅,連炮口都不敢對準他,更何提威脅?
殺意流動的瞬間,兩個衛兵就率先出手,是對方答應切磋的,自然是越快解決戰鬥,越能打散此人的囂張氣焰。
趙斌看著眼前的景象,耳麥中也不斷響起虛無神庭那位神僕的聲音,無論如何,要讓這個少年學會在玉衡島低頭。
陳昊一路而來,所見平民橫屍街頭被車輪碾碎成紙,不下百人,即使是生下的人,也只是在絕望中瑟縮在玉衡島鄉野,便是不死在戰爭的流彈之下,財閥也絕對要在離開的時候實施飽和打擊。
眼中所見,早已讓陳昊心中殺意已決,只是此時不能輕易表現。
嘎嘣!嘎嘣!
接連兩聲脆響,陳昊右手食指與中指寸寸崩碎,而後化作血色孢子向著來人而去。
這種對手,他也是第一次見,像是傀儡,可是又有著智慧,身體是人族,但本質上已經徹底變成了施展詭獸能量的詭獸。
血色孢子先探對手的生命本質,兩條血線發散成血霧,瞬間包裹二人,兩人周身都被軟體保護,臉上也有頭盔,能量阻隔之下,卻也不見任何破綻。
但是對方總是要呼吸的。
即使有著微型過濾裝置,卻也阻隔不住這能量態的孢子。
幾人的速度極快,場中瞬間光彩變幻,卻也是陳昊錯開了身位沒有與兩人正面碰撞。
對方不怕血毒孢子,一條血線在血霧之中流轉,卻也感受不到任何觸點,顯然也不是什麼機械。
能免疫S級血核女帝的孢子,對方護心鏡之下的詭獸核心,也顯然是S級,只是種族未明。
“陳大人,躲什麼呢?明著告訴你,血核族的手段可影響不了我這兩個副將!”
趙斌坐在椅子上,周圍的軍官整齊站在對方身後,不少人臉上都多了幾分鄙夷。
虛無神庭三區的實力是神庭之下最為強大的分割槽,便是永恆月光四個大區加起來也沒有他麾下軍隊戰力的零頭。
而這兩個副將,更是神庭內的奉天神將送給他的禮物,看似是人族,但已經被詭獸核心激發到了極限。
“陳議員可要小心了,這兩個人可是有你才有的極限實力!”
那身著紅色包臀裙的女子,矯揉造作,她不是在提醒陳昊,而是吃準了他落入下風。
對手提速緩慢,但卻越來越快,少年在場中閃轉騰挪,並未與對方正面交手。
漸漸圍觀之人就看出的局面不對,這少年動作從容,始終不顯山露水,甚至稍微擰轉身形,就將趙斌兩位副將蓄力的攻擊躲過。
三區總督趙斌的臉色不太好看,其身旁的女子臉色也沉了下去。
“這小子想逼出兩人的真本事!”
女子附在趙斌耳邊說道。
這位總督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陳昊的試探,恐怕對方現在連兩個副將體內植入的詭獸核心都看明白了。
“退!”
趙斌突然開口,兩個副將身形一滯,像是受到什麼強制命令的機器,只宕機一瞬,就被陳昊凌空飛踢,踹出了樓外。
總督臉色不太好看,身上邪能流轉,起身帶起一片殘影,瞬間攔住依依不饒的陳昊。
可少年神色平靜,根本不收手,追殺變作踏步,一招鐵山靠,讓男子臉色驟變。
此人無所忌憚,在這此任務之中,根本不是他能夠針對的。
撤步橫移,殘影層疊,趙斌驚險躲過這一招的剎那,少年身上真龍抬首,龍身擰轉,似一條鞭子般抽在男人臉上,將對方帶著的墨鏡都打得稀碎。
蒙受大力,這位總督根本受不住S級戰力的力道,接連退步,撞裂牆壁才停下身形。
此時從外部歸來的兩個副將身上軟甲也各有掙裂,見主子受傷,似要兇性大發,卻被趙斌抬手攔下。
“陳執事實力驚人,這地界,本總督讓給你,心服口服!”
“那就帶著你的人滾!”
陳昊擺明一副與財閥不共戴天的態度,趙斌恨得牙根發癢,作為指揮系統的成員,他也越發確定神僕大人說的不錯,此人若是不除,永遠是財閥的眼中釘肉中刺。
冷哼一聲,趙斌帶著所有軍官,陳昊身側冷臉走出大門。
看著一片狼藉的大廳,陳昊眼神暗示身旁的蔚憐兒。
女子立即帶著靈爾與靈妍姐妹,將舞臺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一眾舞女帶了出來。
而少年則帶著王朝等人向著大廳一側的走廊而去,各自進入幾個房間以做修整。
瑰麗地燈光映照著散發熒光的深藍色地毯,之前的舞女端著飯菜送入幾處房間後,又被蔚憐兒帶到了一旁。
作為開過酒吧的老闆娘,蔚憐兒熟知這些舞女是做什麼的。
此時,離開此地死路一條,也只能暫時安排在幾處房間之內,等待陳昊的指示。
飽餐一頓,俠客群島的海鮮名不虛傳,讓王朝和王燻都讚不絕口。
此時的記者佟琦帶著助手,立即開始了飯局採訪,太子王朝也正想掩蓋自己被俘虜的黑歷史,也與王燻迅速羅織著謊言。
陳昊聽得尷尬,正見蔚憐兒在門口給了她一個略顯曖昧的眼神,少年立即起身離開。
“有兩個熟人……”
走到門外,女子悄聲與陳昊說著,便將少年領到了一處房間之內。
房內沙發上坐著三人,穿著一個賽一個暴露,臉上的妝容也是濃重,舞女裡的三人。
一個身材火辣年齡較大的女子拘謹地帶著另外兩個女孩站起身,卻也不知該如何稱呼這位大人物。
“愛愛?”
陳昊如今細細打量,卻也看向了一旁低著頭的女孩。
他曾經施展換骨術變作這個女孩的形象。
女孩聽到陳昊叫出了她的名字,緩緩抬起頭,眼中帶了幾分疑惑,自己在新聞上見過這個禍害俠客群島的惡人,卻沒想到對方似乎認識她。
“這個女孩自那事之後,以為失了清白,就開始賣身了……”
蔚憐兒與陳昊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物是人非的意味。
曾經嬌嫩文弱似一朵水蓮花的女孩,如今打扮得這般妖豔,陳昊一時沒有認出,乍聽得這句話,卻也不免愧疚。
“大人,我們不想死!”
那身材惹火年齡稍大的女子緊緊摟著一旁的憐憐,顯然是覺得愛愛是招惹了此人,連忙想撇清自己。
蔚憐兒知道少年心思,一行人之中最瞭解陳昊的,不是靈妍和靈爾,而是這個在典獄長密室內與少年促膝長談的女人。
帶著那梨花帶雨的兩個女人走出房門,只留陳昊與名叫愛愛的女孩久久沉默。
“大人想殺,便殺吧!”
女孩打破了寂靜,弱弱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疲憊,眼中早已沒了那種活潑的神采。
陳昊定了定心,走到一旁的沙發上,伸手請女孩坐到對面。
愛愛沒有去坐下,只怯怯看著陳昊一眼又低下頭,一副想要求死的模樣。
嘆了一口氣,陳昊也站起身,“數月前將你綁走的不是黃昆,是我!”
女孩心中一痛,陡然抬頭,卻發現眼前果真站著那個典獄長,這種景象,嚇得她周身一顫,連連後退。
而那噩夢之中才會出現的男人又漸漸變幻身形,化作陳昊的模樣。
“那天晚上,我什麼也沒做!”
女孩眼中瞬間噙滿淚水,小臉繃緊,滿是怨恨。
“你為什麼要騙我?!”
愛愛知道陳昊什麼也沒做,真真與憐憐讓其破罐子破摔多賺些錢的時候,接到的第一個客人就讓其落紅,她那時就覺得自己有多可笑。
可是眼前的男人為什麼要騙她?
被這麼一雙眼睛盯著,陳昊心底的愧疚卻在放大之下緩緩消弭,嗤笑一聲,便直接在沙發上坐下。
“有些東西是沒有等價物的,我還不了你什麼,但你大可提幾個條件!”
兩人實力與勢力之上的差距,只是讓弱勢一方的少女無能為力,她求死,非是不想活,而是知道還有更慘的死法在等著她。
所以愛愛決定狠狠地哭出來,與這個判族的殺人魔提條件,她做不到。
篤篤篤!
門外響起敲門聲,即使在隔音的房間,門外的蔚憐兒依舊聽到房間內傳出的哭聲。
隔著緋色的玻璃,見其中陳昊擺手,蔚憐兒也罷了幫少年處理此事的心思。
梨花帶雨,妝容也隨眼淚花了,陳昊走在房間之內,燒水泡了杯紅茶,靜靜看著這個絲毫不敢告訴同伴實情,而將所有悲苦壓在自己的心底的女子。
對方需要發洩一下,哭,自然是其中最無能卻最有用的一種。
仰著臉,緊攥衣角,大雨轉小雨,雷聲漸停,小雨轉陰,女孩微微抽泣,紅著眼望著這個獨自飲茶的少年。
“你……”
“嗚哇……”
陳昊剛開口說了一個字,這女孩就毫不講道理地又放聲哭了起來,似要向著門外跑去,擰了把手,沒開啟,卻也緩緩跪坐在地上,眼淚滾落。
“真真死了,你知道嗎?”
女孩回頭,抹著眼淚。
“回去告訴你那兩個同伴,你可以活命,但她們只能活一個,讓她們自己選。”
蔚憐兒開啟門,女孩抽泣幾聲,咬牙說道:“你就是個惡魔!”
爬起身,女孩立即向著走廊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