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留聲機(1 / 1)
眾人一登上五樓,就明顯感覺到周遭氣溫瞬間降低了許多。
有種從常溫的戶外突然進到冷凍庫的感覺。
許多學生摸了摸手臂,上面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袁江給了包有義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慌張,包有義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再加上他手腕上還戴著那根紅繩,所以他也並不怎麼擔心。
五樓是一條直直的走廊,右邊一排窗戶全部被封死,只有邊縫處有些細微的光擠進來,這層樓基本就靠著天花板的幾盞燈在維持光亮。
左邊一排是五間教室,教室按順序在門上標著1號到5號的門牌,其中1號、2號、3號、4號的教室門上都掛著鎖。
鄧左走在最前面,學生們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5號教室外停了下來。
鄧左一手放在門把上,再次回頭看著這些菜鳥學生,道:“記住,進去後沒我允許不準發出任何聲音,包括打嗝和放P,聽懂了嗎?”
學生們被他這嚴肅的模樣嚇到,紛紛點頭。
隨著鄧左推開5號教室的門,只見走廊上方的幾盞燈突然閃了幾下,然後瞬間全滅,整層樓頓時陷入昏暗中。
突來的黑暗讓一些學生不由自主地心裡一緊,有幾人還很默契地抓緊了身邊的同學,好讓自己多點安全感。
鄧左率先走進教室,袁江和包有義緊隨其後,其他人只好跟了進去。
所有人剛進教室,教室門就砰地一聲關上了。
眾人嚇了一跳。
其中兩個女生險些叫出聲來,幸好她們及時捂住了嘴。
對這場景,袁江想說他還挺熟悉的,當初401就這麼幹過。
教室裡雖沒有太強的光線照亮,但還是隱約能看到些東西,比如四散的桌椅,比如到處結滿的蛛網,比如……
講臺那裡放著的一臺留聲機!
留聲機對於現代人來說,算是挺復古的物件兒了,這臺留聲機的大喇叭上刻著許多密密麻麻的奇怪圖案,而且不知是不是年代久遠的關係,上面的圖案大多都磨損得看不清了。
袁江從看到這臺留聲機開始,就在默默觀察努力回憶,他總覺得這臺留聲機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就在袁江陷入回憶的同時,鄧左指著其中一名學生,然後用手勢指示這名學生走到留聲機那邊,並將留聲機旁邊放著的黑膠唱片放到留聲機上。
學生對於這樣的要求是非常抗拒的。
開玩笑,這留聲機一看就是鬼祟之物,萬一摸了被鬼祟纏上怎麼辦?
男生不敢發出聲音,又不想上前去,就一個勁地拼命搖頭後退。
鄧左倒也不勉強,而是看了這男生一眼,在心裡默默在其名字畫了個叉,這樣的學生,歸一學院是不可能收的。
然後鄧左又指了幾名學生,但這些學生都不願做這出頭鳥,個個搖頭,腳下像被釘了釘子一樣,動都不敢動。
一個預備班,總共就十二個學生,開學第二節課還不到十分鐘,已經被涮掉了七個。
這結果鄧左也不意外,跟往年差不多,預備班的這些學生都不是正統馭鬼師家庭出生,做了十幾年普通人突然被發現有靈力,被送到了歸一學院,別看表面上一個個興奮,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害怕是人之常情,鄧左不覺得有什麼,他只是可惜,這些後天覺醒靈力的學生,如果能好好培養,是有可能培養出高等級馭鬼師的。
但他們的劣勢也在這時候顯露得非常明顯,他們對鬼祟的承受能力,比起那些在馭鬼師家庭出生的正式班學生,確實差太多了。
剩下五人,其中三個是鄧左之前一車接來的學生,袁江、包有義和顏七七,另外兩個人,是一個瘦高的男生和一個短髮女生。
但看這二人的樣子,明顯也是很害怕的。
不過按照規矩,鄧左還是很公平地每人給了一次機會。
這男生瘦高瘦高的,之前在班級裡還挺開朗活潑,結果到了這個時候,嚇得恨不得自己能縮矮几寸。
整個人縮著脖子,先是試著朝前邁了一步左腳,等了幾秒見沒什麼反應,於是又邁了一步右腳,還是沒什麼反應。
他慢慢站直了身體,心想這好像也沒什麼呀,再一想,有老師在這裡,他有什麼好怕的?就算真有鬼祟,老師還能讓鬼祟傷害學生不成?不可能!
這樣想通之後,男生膽子大了起來,他回頭看了那些縮成一團被鄧左已經涮掉的學生們,登時生出一種非常自豪的感覺。
他大膽邁出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那臺留聲機面前。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一動不動的留聲機,在男生走到它面前後,突然像活了一樣,明明唱盤上還沒有擺上黑膠唱片,上面是空著的,但是留聲機的唱臂自己抬了起來,唱針自己擺到了唱盤上。
留聲機在沒有放唱片的情況下,大喇叭裡發出了聲音。
並不是某種音樂的聲音,而是刺耳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尖叫的聲音。
一聲接一聲,叫得很悽慘,就好像發出尖叫的這東西正在遭受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結果,留聲機這一動,讓男生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瞬間崩塌,他“啊”地叫出了聲,整個人連滾帶爬地躲回了鄧左身後。
鄧左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叫什麼,不是說過不準發出聲音嗎?”
其實不止這男生崩潰,其他學生也差不多都崩潰了,唯一,不唯三冷靜的大概就只有“校車三人組”了。
鄧左簡直無奈了,他沒理會那些在旁邊涕泗橫流,無聲求著鄧左要出去的學生,直接看向剩下的三人組。
眼見鄧左的手指向了包有義,袁江不著痕跡地往前一步,對鄧左點了下頭,表示自己願意先來。
鄧左嗯了一聲算同意了。
袁江走向留聲機,他全部注意現在都在留聲機上,當然沒發現,自己一個小舉動,又讓迷弟包有義對他的崇拜提升了N個檔次。
包有義:還是江哥有義氣,不愧是我包有義認定的大哥!
袁江要是能說實話,一定會告訴包同學:你想多了,我只是突然想起這留聲機的來歷,所以想和它“敘敘舊”。
樓梯大鐵門的鎮鬼咒,鎮住了這留聲機裡的鬼祟,讓它只能待在這裡不能出去,但鎮不住它發出聲音的能力。
袁江微微一笑,背對著身後眾人,用一種戲謔的目光,抬手,拿起了一旁的黑膠唱片,然後往留聲機上放。
可剛才留聲機自己將唱臂擺上唱盤,這會兒袁江需要將唱臂重新抬起,才能將唱片擺上去。
就在袁江觸控到唱臂的一瞬間,只見留聲機抖了一下。
就像普通人被鬼摸了一下手一下,人因為害怕,抖了一下。
這一抖,動作不大,袁江又刻意擋住,所以身後的人並沒有看見這一幕。
袁江笑意更甚,但這笑容可和他平時溫和友善的笑容完全扯不上關係,這就是標準的魔鬼式笑容。
腹黑二字,就差沒刻在這張俊臉上了。
就在這時,留聲機裡發出的尖叫聲突然停止了,一切又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
袁江將唱片擺上唱片,又將唱臂重新擺了上去,對好唱針,正常來說,留聲機應該開始播放唱片的音樂了。
但是這臺留聲機沒動,剛才沒唱片的時候它動了,這會兒有唱片,它反而不動了。
不,別人不知道,但它自己和袁江知道。
它不是不能動,是不敢動啊!
換了是你,昔日折磨自己的大魔王再度出現,還一臉瘮笑地看著你,你還敢動嗎?
袁江見狀,挑了挑眉,然後用手輕輕在大喇叭上摸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這動作的意思非常明顯:馬上給老子唱歌!
下一秒,留聲機乖乖地發出了聲音,這次很正常,是唱片裡的音樂,並沒有什麼詭異可怕的尖叫聲。
剛才的那陣尖叫,就像是隻是大家的幻覺。
這臺留聲機,完全不像有問題。
袁江滿意地轉身,同時收起魔鬼笑容,換上了他的標準好學生微笑,點頭向鄧左示意。
鄧左一臉不敢置信,這些學生不知道,他是知道的,這臺留聲機裡關著個D級厲鬼,可是非常難搞的。
之前歸一學院這邊派出了五名馭鬼師才將其收服關在這裡的。
這臺留聲機的D級鬼祟,雖還沒有傷人或殺人的記錄,但肯定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鄧左帶學生們來,他當然會保證學生的安全,鎮壓符咒就在他手裡,這留聲機要是敢亂來,他會馬上動手。
而根據他們的研究,這臺留聲機,以被現今鎮壓的情況下,雖然還能自己發出詭異的尖叫,但並不能傷人,所以鄧左才敢帶著學生來這兒做第一關的考驗。
鄧左原本以為,這場考驗至少能讓預備班少到只剩一名學生,就是他唯一看好的顏七七。
結果,事實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袁江,竟然第一個完成了任務,還完成得這麼輕鬆!
輕鬆得鄧左都要懷疑了,這臺留聲機裡的鬼祟還在不在?是不是睡著了?平常一有人靠近就鬼哭狼嚎的勁兒呢?
對著袁江怎麼就不用呢?
鄧左本來還私心裡期待了一下,想看看袁江被嚇到的反應呢!
真的很奇怪啊!
原本已經不怎麼懷疑袁江的鄧左,這會兒突然又眯起了眼睛,看著袁江就像想將他看透一樣。
看看他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可袁江表現得很正常,完全就是個普通學生,沒有任何破綻。
袁江結束任務後,包有義就緊隨其後,他一向是跟著袁江的腳步的,袁江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結果,被袁江嚇得“魂不附體”的留聲機根本還沒緩過神來,之後不論是包有義還是顏七七,以及最後的那個短髮女生,都非常順利地完成了考驗任務。
預備班十二人,四人透過這次的考驗。
這一屆竟然成了歸一學院泉市分院史上預備班首次考驗後留下人數最多的一屆。
因此,這一屆還被記錄在冊,成了後人的談資。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