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合作（1 / 1）
歸一學院雖然和傳統學校不同，但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至少上課時間差不多。
呃，也就只是差不多，很多學校，七點多就有學生來學校了，歸一學院沒有什麼早讀或是早自習或是早操之類的，都是八點開始第一節課。
早上七點整，黃正關像往常一樣來到辦公室。
他作為院長，習慣了一早來學院。
結果，辦公室的門剛開啟，他就雙眼一震，一絲驚疑在臉上閃過。
不過，活了大半輩子，就算遇到什麼意外，黃正關也還是很冷靜的。
哪怕是一開啟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一個穿得一身黑且戴著個搞笑塑膠面具的怪人坐在他的辦公椅上。
“早！”面具後沙啞的聲音朝黃正關打了個招呼。
黃正關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並沒有對對方佔據了他的座位而惱怒，反而很從容地站在對方面前，也和對方說了聲“早”。
黃正關微微一笑，道：“閣下這麼早來找我，讓我有些意外。”
說實話，此刻戴著面具的袁江也挺意外，他還以為他的出現能讓這位院長嚇一跳，但他似乎低估了院長的承受能力。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想院長貴人事忙，早上這些時間應該比較空閒，所以就選了這個時間來叨擾，還望見諒。”
黃正關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平時這是客人來的位置，這會兒反倒成他在坐了。
他一邊觀察著面前這個戴面具的神秘主播，一邊心裡暗暗驚訝。
歸一學院泉市分院或許比不得京都總院那麼銅牆鐵壁般，但也絕不是什麼小家小舍，能讓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可是，這個神秘主播，一大清早就這麼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
黃正關的辦公室門鎖是密碼加指紋的雙重鎖，少一樣都打不開辦公室，他來的時候，門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但是對方，卻像憑空出現一樣，就這麼坐在他的辦公室裡。
黃正關心裡清楚，對方這是在告訴他，歸一學院對這位神秘主播來說，就跟自家後院一樣，來或走，全憑他高興，誰也發現不了，誰也攔不住。
“閣下說要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黃正關問。
袁江也不與他多繞圈子，直言道：“我知道歸一學院十年前曾發生過學生離奇失蹤的事，我今天來，就是想和院長談合作。”
“合作？”黃正關目光微動。
“因為我也和你們一樣，在找那支神秘勢力，找院長合作，因為歸一學院是那支神秘勢力的目標，同時也是因為，你們對付不了他們，我們合作，找到後，我來處理他們。”
黃正關沒有馬上回答，對方沙啞的聲音沒有帶任何情緒，非常平和，好像只是在說“我今天早上吃了什麼”這種很平常的話題。
“你怎麼知道我們對付不了那些人？除非你已經知道那些人是什麼人了。”黃正關道。
面具後平靜的雙眼看著黃正關認真的神色，淡淡地道：“黃院長，雖然你歸一學院人才濟濟，但你要知道，人力有盡時，有些東西，已經超出你們的可控範圍了，所以，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說完，袁江又道：“我對貴學院絕無惡意，否則我今天就不會來了。希望黃院長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想找到他們。”
“你和那些人有仇？”這是黃正關最先能想到的可能。
袁江想了想，算是有仇嗎？
要不是因為那些傢伙，他不用投胎，不用來做人，不用這麼鬼鬼祟祟地暗中調查，一切都是因為那該死的法則。
其實諦聽封印他的神識法力，讓他做了凡人十八年，真當他不知道是某人暗中授意的？
呵，他只是懶得細究罷了。
否則，憑諦聽那個頭腦簡單的，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和他直接幹一架，什麼封印法力之類的，再借諦聽一個腦子它也想不出來。
法力的封印，確實讓袁江有些束手束腳，每次行事都需要考慮再三，看起來他挺憋屈，但好處是，那些傢伙也不會想到地府的“回答”這麼快就來了，還是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人界。
不過就算是這樣，袁江也不覺得那些傢伙能讓他認為對方和他“有仇”。
他們可不配！
但看不順眼是真的，畢竟是一群在人界搞事情來挑釁地府的傢伙，任何地府原住民都不可能覺得高興。
這一點，袁江和地府那群老不著調的態度是一樣的。
甭管地府還是人界，任務他既接了，就沒空手而回的道理。
所以，哪怕投胎做人，他也還是來了。
否則，真打起來，就算把地府掀了，那些老傢伙也勉強不了他。
見這神秘主播半天不說話，好像陷入了某種思緒中，黃正關倒也沒出聲，他也在思考，究竟眼前的神秘主播是什麼人？
他和那些令學生們失蹤的神秘勢力又有什麼關係？
他直播和那股勢力也有關係嗎？
直播，是一種非常容易引人注意的行為。
尤其是他這種直播方式，黃正關雖然不怎麼關注直播行業，但也瞭解了一下，三次直播，觀看人數就突破數千萬的，目前整個直播行業裡，也就他一個。
這樣高調，直播的內容還那麼敏感，似乎就是為了吸引某些人的注意。
黃正關大膽猜測，這個神秘主播，會不會就是想利用直播，引出那支神秘勢力呢？
可他為什麼會認為，他的直播就能引出對方？
十年前學生失蹤時，歸一學院調查了很久，甚至直到現在，黃正關一直在讓常飛繼續調查，只是從明處轉到了暗處。
隨著常飛的調查，的確也查到了些蛛絲馬跡，但距離找到那支神秘勢力還遠遠不夠。
所以，調查也陷入了僵局。
一下子失蹤七名學生，生死不知，這不是小事，歸一學院不光要對學生的家長交待，也要對總院交待。
可總院遠在京都，也不可能為了七名學生而做太多，頂多是泉市分院這邊如果需要什麼幫助，總院那邊儘可能提供一下。
但也僅限於此了。
雖然都掛著歸一學院的名頭，但各學院之間很少來往，基本上和各自為政沒什麼區別。
就在黃正關思慮之時，袁江回過神來，道：“我和他們之間的恩怨是私事，我今天來，是找黃院長合作的，你們提供查到的線索和情報，我負責處理。如何？”
黃正關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問道：“聽起來，你已經知道那些人的身份，那麼你是否也知道，當年那七名學生為何會失蹤？他們是否還活著？”
安靜了好一會兒，袁江盯著黃正關，他臉上的擔憂和似乎早已知道的答案沉重神情不是作假，他是真的一直在記掛著那些學生。
袁江問道：“黃院長，據我所知，那七名學生也只是普通學生，算不得驚才絕豔，也不是什麼天賦異稟，就算少了他們，于歸一學院來說也沒什麼實際損失，十年了，你為什麼還是放不下？”
黃正關自剛才開始一直保持的冷靜穩重此刻有了崩塌跡象，他微垂下眼，掩下了眼中的懊惱和後悔。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起來蒼老了許多，“那些孩子，本不該有這樣的命運，就像你說的，他們並不是什麼絕世天才。”
“他們個性純粹簡單，或許資質一般，但他們真的很努力在學。他們是真心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馭鬼師，不是為了出人頭地，是為了護一方平安，只是這樣而已。”
“是我，親自下達了那次的實戰任務。”
黃正關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明亮天色，他目光深邃，似乎是回憶起了十年前的那一天。
作為院長，他鼓勵學生們去執行任務，提升自己的實力，只因為他看得出來，其實那幾名學生雖不是資質最好的，但他們真的也很想變強。
可這世上有些事，並不是努力就有好結果。
他們在院長的鼓勵下，受到了極大的鼓舞，七人組隊接下了一個高難度任務，為了以防萬一，黃正關還派出了一名老師隨行。
結果，老師慘死，學生全部失蹤。
這麼多年來，黃正關心裡一直被愧疚緊緊抓著，雖然也有很多人勸過他，執行任務就算他不下命令，到了時間，學生們也還是要去做這件事。
學生的失蹤，老師的慘死，與他無關，他不需要自責。
可真的能不自責嗎？
當初那個任務下達時，那些學生面露難色，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去執行這樣的任務有多難，可黃正關的鼓勵讓他們有了自信。
明明有其他任務可以選擇，可作為院長的他，選擇了一個比較困難的任務，他本是想鍛鍊這些學生，因為世道太難，他們沒有太多時間慢慢成長。
可結果呢？！
他下達的任務，他給的鼓勵，害了他們。
袁江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對於人類的複雜感情，他也並不完全瞭解，但可以看得出來，黃正關很自責。
所以，袁江也在考慮，他要不要把那些學生的下場告訴這個彷彿一下子蒼老好幾歲的老院長？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還能這樣坐得住嗎？
搞不好會直接暴走要去殺了那些人吧？
袁江想了想，沉聲道：“他們……還活著！”
黃正關一愣，立刻問道：“真的？那他們現在……”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袁江道：“我也真心奉勸一句，院長還是早些放下吧，有些人，見了不如不見！”
不等黃正關多問，袁江只留下一個紙條，留下一句“願意合作就把詳細資料發私信給我”然後起身，當著黃正關的面，瞬間消失在辦公室。
無聲無息，就和他來時一樣。
黃正關瞪大了眼睛，比開啟門就看到個大活人出現在他辦公室更讓他震驚，他活了這把歲數，自問也見過不少高手。
但是這樣瞬間消失的能力……
“瞬移嗎？還是什麼空間轉移的能力？”黃正關喃喃出聲。
隨即，他拿起桌上的紙條。
紙條上，是一個地址，當看到這個地址時，黃正關也無法冷靜了。
西延市平安島平安醫院！
這是那個……多年前就被封了的死亡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