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 / 1）
短短几天的學習時間，很快就過去。
袁光等十名學生，此刻坐在學院的校車上，各自沉默著。
其他不在十個名額之內的，但也要到京都的師生，則坐在另一輛車上。
袁江坐在一個靠窗的單人座位，看著窗外，愈來愈遠的泉市，不知在想些什麼。
坐他後面的是顏七七，大概是看出了袁江最近有些不一樣，所以這時候也沒找他說話。
似乎是覺得，他可能想一個人安靜待著。
因為泉市沒有機場，所以校車只能將十人送到高鐵站，眾人再坐高鐵去京都。
還好，大家是提前一天往京都去，坐高鐵也來得及。
……
這一次，歸一學院所有師生加在一起，共有十四人。
除了參加學院交流的十名學生外，另外四人分別是鄧左、沈年、毛杜和院長黃正關。
袁江等人進入高鐵七號車廂，也不知是原本就沒人，還是學院這邊太闊氣，反正這節車廂就他們十四個人。
院長和鄧左坐在靠前的位置，袁江則仍是挑了個靠窗的位置，顏七七看到後猶豫著要不要坐袁江旁邊，因為她和其他人算不上熟。
可就這麼猶豫一會的功夫，戴著墨鏡笑眯眯的毛杜就搶先坐在了袁江旁邊，顏七七似乎有些小鬱悶，微噘了下嘴就坐到另外的位子了。
袁江側臉看了他一眼，“毛老師，這麼多座位，它們不香嗎？”
“話不能這麼說，老師我想和我的學生坐一起，順便聊聊心事，不是更香嗎？”毛杜笑道。
袁江懶懶地靠著窗戶，“老師，你知道三歲一個代溝吧？”
“呃……”毛杜嘴角一抽，心想這小子真是不可愛，“年齡不是距離，至少老師我的心理年齡和你們是一樣的。”
袁江沒說話。
“小子，你最近的情緒好像不太高啊，上課也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下了課就和老崔混在一起，要麼就是回宿舍宅著，可真不像你。”毛杜道。
袁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展開，壓下了心頭那抹煩躁，“我沒事。”
毛杜似笑非笑，“真的？我以為你爸媽不在家，你會想他們呢！”
一瞬間，袁江險些沒控制住自己的真實氣息，他猛地坐起身，瞪大了眼睛看著毛杜。
好半天，袁江才壓下翻湧的情緒，低聲問道：“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毛杜仍是笑得一臉欠揍，“小子，你以為我為什麼跟著去京都？真以為我是去參觀什麼學院交流的？”
毛杜拍拍袁江的肩膀，示意他放鬆些，他也收起了笑臉，正色道：“你放心，你爸媽現在很安全，這趟去，會幫你把他們帶回來的。”
說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毛杜面露一絲鄙夷，小聲罵道：“特麼的，這些人也真是夠不要臉的，居然用人家爸媽威脅個孩子。”
袁江現在最煩躁的就是他不知道帶走爸媽的是誰，為了不打草驚蛇，他甚至沒敢找四方會幫忙，可是他沒想到，毛杜竟然知道爸媽被帶走的事，而且聽毛杜的口氣，他甚至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以及那些人的目的。
“毛老師，請你告訴我，那些人到底是誰？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帶走我爸媽？”袁江想了想，道：“是因為我的製藥能力嗎？”
毛杜扭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袁江一眼，道：“那些人說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們魘是不放在眼裡的，他們帶你爸媽一半是因為你，不，應該說，一大半是因為你，還有一小半，是因為你爸。”
“什麼意思？”袁江微微眯起眼睛，他似乎從毛杜的話裡，猜出了一些頭緒。
“就……”毛杜頓了頓，沒說下去，反而試探地問道：“小子，我問你，你到了京都見到帶走你爸媽的人，你打算怎麼辦？”
袁江目光深處是翻滾的殺意，但他表面依舊平靜，“弄清他們的目的，然後……想辦法一勞永逸。”
“怎麼一勞永逸，如果對方勢力很大，實力很強，你根本不是對手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會想到辦法。”
看袁江這麼堅持又平靜的樣子，毛杜稍稍等了一分多鐘，卻不見袁江有任何其它的表示，頓時一副“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就只會自己想辦法？你當我不存在？就不能向我求助嗎？你沒想過，我能把你爸媽救出來，還能幫你擋住那些人。”
袁江淡淡地看著他，“然後我欠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都不能拒絕，從此為你賣命……”
“喂，喂，喂，等一下，”毛杜沒好氣地打斷他，“別把我說得跟趁火打劫的強盜一樣行嗎？我好歹是你老師，你小子給我尊師重道一點。”
袁江似乎嘆了口氣，問道：“說出你的條件吧，如果我向你求助，你有什麼條件？”
不知道為什麼，向來隨性所為不在乎他人目光的毛杜，在看到身邊這個小子那副無奈又無助的眼神時，突然覺得自己真特麼的挺像趁火打劫的混蛋的。
而且打動的還是個十八歲剛成年的孩子。
至少從年齡看來，袁江確實是個孩子。
毛杜一時間沒說話，因為他想到了一個禮拜前的某一天，他家上司找到他，給他佈置了一個任務。
就是跟著到京都，不過不是來觀摩學院交流，是來幫袁江帶他爸媽回家的。
所以，毛杜在袁江爸媽被帶走的那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們魘的情報，向來很快。
更何況，袁江爸媽就是在泉市被帶走的，帶走他們的那夥人，完全不帶掩飾，就那麼光天化日干了這事。
毛杜一開始也納悶，為什麼會有人公然帶走袁江的爸媽，一開始，毛杜也以為對方是衝著袁江那一手製藥能力來的。
可是後來，老萬告訴了毛杜一些事，毛杜當時聽了真是十分震驚，但隨即對那些人的“綁架”行為萬分不恥。
雖然他不喜歡管閒事，但是如果是幫袁江救回他爸媽，還是沒問題的，畢竟他出面，晾對方也不敢為難什麼。
只是，老萬卻還另外給了毛杜一個任務。
“小毛，袁江這孩子很有潛質，如果可以，就把他帶進魘，在魘，他會有最好的機會施展他的抱負，小小的歸一學院，已經不適合他了。”
這是老萬的原話。
可是，毛杜大概從這番話裡聽出了一絲絲，一丁點兒，老萬想借此和袁江談條件的意思。
說實話，毛杜挺抗拒的，可這偏偏又是老萬的意思。
他毛杜再怎麼隨性而為，也是魘的一員，他們魘，也是有絕對的紀律性的。
毛杜也有仔細想過，袁江來到魘確實挺好，至少比在歸一學院好，在魘，不管資源還是各方面條件，都比歸一學院好多了。
而且毛杜私心裡，還是挺欣賞袁江這小子的，雖然這小子偶爾也惹他生氣。
只不過，毛杜又覺得，加不加入這事兒，還是應該尊重袁江本人的意願，用幫人救他爸媽為條件讓他加入，毛杜總覺得，不是太合適。
這樣一來，他和那群帶走袁江爸媽的人有什麼區別？
“艹！”
袁江愣了一下，隨即道：“毛老師，就算我說錯了什麼，你做老師的，也不用這樣罵學生吧？”
毛杜一口氣險些沒上來，瞪了他一眼，“誰罵你小子了，我罵自己不行嗎？”
“為什麼要罵自己？”
“嘿，我說你這小子，年紀不大，管得挺寬，我罵我自己還要跟你彙報啊？我樂意，我看自己不爽，所以罵了，不行嗎？”
“呵……”袁江突然輕笑起來，眼中帶著幾分笑意幾分促狹地對毛杜道：“我猜，毛老師罵自己，是因為覺得對我一個談這種條件很卑鄙，所以良心受譴責了，對吧？”
毛杜被拆穿了心事，臉扭到另一邊，哼了一聲，“我沒有。”
看他這副態度，袁江似乎心情好了許多，連帶著這麼多天的煩躁好像都少了些，他靠回座位上，輕聲道：“毛老師，謝了，加入魘，我沒興趣，麻煩你和你上司說一聲。這次京都之行，如果我能把我爸媽帶回來，我就自己動手，如果我實在做不到，到時候再麻煩你，如果真到的那時候，我可以答應，為你做一件事！”
毛杜詫異看向袁江，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要是換了另一個十八歲的跟他說這話，他絕對一巴掌拍醒對方，可是袁江，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半點玩笑或敷衍，是很認真的神色。
這一刻，毛杜有種莫名的感覺，袁江能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袁江側過頭，又強調了一遍，“雖然你是奉命來的，但如果你出手，那麼我欠的就是你，所以我只會為你做一件事，至於你背後的人，我不想和他扯上什麼關係。”
說實話，袁江對萬玉山的印象真的不太好。
之前出爾反爾，說不派人監視，還是派了陳凡等人上島跟蹤他，要不是他有十足把握，陳凡那些人就得死在平安島了。
這次居然還拿他爸媽的事來和他談條件，他不管萬玉山是真的惜才還是有別的目的。
萬玉山的手段，或者說他的做事方式，袁江都無法認同。
只不過，對於毛杜這個人，袁江還是不排斥的，至少，他是願意欠毛杜人情的。
這次去京都，袁江是做好準備出手的，但他不能隨便殺人，至少，不到最後關頭，他不會殺人。
所以，他必須做兩手準備，能自己來就自己來，畢竟他也不想欠人情。但如果事情確實不順利，他必須藉助毛杜的力量，那麼這人情，他欠便欠了，他能欠就能還得起。
對這一點，袁江並不太擔心。
袁江這麼一番承諾，反而讓毛杜更加不是滋味了，不管袁江這小子有多少秘密，但孩子就是孩子，他毛杜一個大老爺們，確實是在和一個孩子談條件，不管怎麼說，這事兒都太混蛋了。
“算了，算了，就當是之前大舟山我欠你的吧！”毛杜說完，往邊上一歪，就假裝睡覺了。
袁江看他一眼，也閉上了眼睛開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