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文身(1 / 1)
在阿蠻喊出他名字的一瞬間,端木也被他的對手打飛了出去,摔到了場地邊緣,離在前排觀戰的阿蠻不遠的地方。
阿蠻剛才叫端木的聲音很大,摔在地上的端木亦靈想必也聽到了。端木亦靈有些恍惚的抬起頭,眯著眼在面前的人群中尋找著,當兩個人目光聚在一起的時候,端木亦靈笑了出來。
“阿蠻。”鮮血混著地上的黃土粘在他的臉上,卻遮不住他純淨的笑容。
“你怎麼會在這?”端木亦靈剛想回答,他的對手卻突然發了話。
“還行不行啊?”那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耐煩,這有些惹惱了阿蠻。
“催什麼催啊。”端木沒好氣的朝他喊了一句,擦了擦嘴角的血,從地上爬了起來。
“阿蠻,我一會打完跟你說。”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他便再度衝了上去。其實端木是有學過一些功夫的,並且在此之前,他已經打敗了一個人,但因為他平時疏於練習,體能也跟不上,再加上這次他面對的又是一個比他強壯的多計程車兵,因此才落得了剛才那副窘境。
而這次的衝鋒,氣勢雖然是拉滿了,但搏鬥畢竟比的不是氣勢,而是硬實力。所以,果然,不出一會的功夫,端木亦靈便又被打飛在一邊。
這一切,阿蠻都看在眼裡,但他卻什麼也做不了,兩人搏鬥時絕不允許有第三個人插手,這是軍營中的規矩,況且,阿蠻覺得端木亦靈也不會想讓他出手。他這個人雖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實際上,卻是要強的緊。
同為要強之人,他了解那種感覺,所以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人群中,看著兩人的打鬥,同時在心裡悄悄的記下了端木每一個受傷的部位。
從端木被打飛得那一刻起,阿蠻就已經知道這場比試的結果了,端木一定會輸,只是耗時長短的問題。但與端木對打的那人的語氣和眼神,總是讓阿蠻覺得不舒服,似乎他是認識端木亦靈,但端木好像並不認識他,並且阿蠻能從他的眼神中隱隱的感覺到,他恨端木。
最終,在一次次被打倒之後,端木終於無法再站起來了,在行伍司宣佈他的對手獲勝時,阿蠻能明顯看到端木眼中的不甘,自己那人眼中的得意。就是這個眼神,讓阿蠻最終下定了決心。
阿蠻到達端木亦靈身旁時,他人已經暈了過去。在行伍司安排幾個人送他回去休息之後,阿蠻來到了行伍司的身旁,掏出了藺坤給的調令。
行伍司一眼便認出了他,畢竟是在鬥榜上留名足足一個月的人,而在他之前,最高的記錄也就只有十一天而已。而且要不是因為他被調去了城衛軍,這個記錄應該還能保持下去。
跟行伍司說明完情況後,阿蠻小聲的跟行伍司說了幾句話,行伍司聽後歡喜的點了點頭。於是,在那人打敗了另一個人之後,阿蠻站到了他的對面。
圍觀計程車兵中有不少人是認識阿蠻的,甚至於這人似乎也認識阿蠻。在看清站在他對面的是軍營的“鬥王”的時候,那人的眼神由最初接連擊敗兩人的得意,變為了有些懼怕。
那人看著阿蠻,覺得他的身上散發著一種野獸一般的威壓,這種感覺讓阿蠻在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嚇的他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而這也引來了周圍人的嘲笑。甚至於連阿蠻的嘴臉也前所未有的掛上了冷笑。
嘲諷對手,這是他之前從未乾過的事,今天他做了,卻不是為了自己。
那人看著周圍人看熱鬧的嘴臉,心裡一陣不服,原本想要退卻的他此刻卻變得兇狠起來,在給自己打氣之後,他做出了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錯誤的決定——面目猙獰的朝阿蠻衝了過去。
半柱香的時間後,阿蠻毫髮無傷的站在場中,那人則是被另外幾個人給抬了下去,身上受的傷看上去比端木看著還要重。而四周圍觀計程車兵則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感到心悸。他們中不少人是看過阿蠻與其他人比試的,在他們的記憶中,眼前這個“鬥王”從未像今天這般殘暴。
沒錯,殘暴,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貼近他的形容。至少在以前,他是絕對不會把人打成這樣的,除了在快要輸的時候奇蹟般的化解對方攻勢的同時給予對手一定的反擊時才會偶爾傷到對手,其他時間幾乎並不怎麼主動出擊。
可是今天,他像是與對方有深仇大恨一般,出手絲毫不留情。人們紛紛討論著這位“鬥王”怎麼了,也有一些眼見的人看到了剛才阿蠻與端木亦靈交談的場景,明白了他為何如此暴躁的原因。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一直在旁邊觀戰的行伍司突然發話。
“在場的還有沒有要挑戰的?”
一句話,頓時讓所有旁觀的人都鴉雀無聲,人們紛紛看向自己周圍的人,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卻沒有一個人出來應戰。
行伍司掃視了一圈旁觀計程車兵,又看了看從其他幾個場子中勝出的人,而那些人也是很自覺的搖了搖頭,似乎是都不太想惹這隻猛獸。
環視了一圈之後,行伍司搖頭嘆了口氣,大概是在為他手底下的這些“慫兵”嘆息。吩咐手下更換鬥榜上的名字之後,他招呼眾人繼續訓練。而阿蠻在向他打過招呼之後,他拿上放在一旁的行李,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之下,朝著端木被抬去的帳子走了過去。
傍晚時分,躺在床上的端木緩緩的睜開了眼,看到了坐在一旁正看著自己的阿蠻。
“阿蠻。”他笑著叫了他的名字,但很快他的臉就因為抽動而感到一陣疼痛。他控制不住的“嘶”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怨氣。而這也讓阿蠻十分擔憂。
端木亦靈安撫著他說沒事,同時也暗自慶幸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是阿蠻,這要如果是自己的姐夫在這,非得先把自己罵的狗血淋頭。
“對了阿蠻,這事別告訴我姐夫啊。”
“你說鴻春啊,我最近沒見過他。”
聽了他的話,端木亦靈陷入了短暫的思考,並且很快就有了答案。
“哦我想起來了,快到秋陽節了,這傢伙應該正忙著練箭術呢。”
秋陽節是陵國獨有的慶祝秋收的節日,在這一天裡,人們會聚在一起,各家拿出一些糧食來,大家一起做一頓豐盛的菜,而王室慶祝節日的方式則是去遠郊狩獵,這可不是一般的狩獵,這是所有文武百官都要參加的,並且在最後還會根據每人所獵到的獵物來行賞。
“鴻春作為夏國的世子,是一定會被邀請的。”端木亦靈對阿蠻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那鴻春他也要打獵嗎?”
“當然,所有人都要帶上弓箭。不過。鴻春說過他不會武功,所以我才覺得他現在應該是在瘋狂的練習箭術,才好不給夏國丟人。”
“原來是這樣啊。”阿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關於大國之間的外交這方面,他當真是一點也不瞭解。
“哎,對了阿蠻。”端木亦靈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你教我幾招唄。”
“教你什麼?”阿蠻被他的話搞得有些暈頭轉向。
“教我幾招拳腳,我可聽說了,之前你的名字在鬥榜上掛了一個月呢。”他的語氣極其激動,好像孩子在渴求心愛的玩具一樣。看著他眼神中散發出的光芒,阿蠻實在不忍拒絕。
“好,什麼時候?”
“就現在吧。”
“現在?可你的傷?”
“哎呀,我沒事。”他說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想要證明自己沒什麼事,但在他揮動手臂的同時發出的叫聲卻恰恰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雖然他的樣子很可憐,但阿蠻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了,你先好好養著,過幾天我再教你。”
“好吧。”端木亦靈委屈的嘟了嘟嘴,答應了下來。
端木就這樣一直躺到了晚上,連晚飯都是阿蠻親自端到他面前的。
“謝謝,哎,你不吃嗎?”
“你吃吧,我去洗衣服。”
阿蠻說著脫下了隨身穿的衣物,又隨手從床上抓了一件換上。他的動作很快,但端木亦靈還是注意到了他背上的那個奇怪文身。
“哎,阿蠻,你背上那是個什麼啊?”
“啊,那個,是個白字,聽徐叔說他發現我時我身上就文著。”
“白?”端木亦靈露出吃驚的神色。
“對。”
“不會吧。”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了?”
他看著阿蠻,吞了口口水,緩緩說道。
“我爹說我剛出生那會家裡來過一個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說我命中有幾個貴人,都跟白有關。”
“跟白有關?”阿蠻也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這麼說的,所以我爹一直讓我跟姓白的人多交往,起初我是不相信這回事的。可認識你和鴻春之後,我發現那道人好像沒騙我。你們倆就是我的貴人。”
端木亦靈的話迴盪在阿蠻的腦海中,良久,他才回過神來,當他看到端木亦靈的笑顏時,心中突然湧現出這麼一句話:
“不,你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