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高任鳥飛（1 / 1）
這天早上，李貝在大宅院集合眾人。
作坊裡的工匠多次分批轉移，就剩下最後一批。
大宅院的孤兒們也已經提前撤離，接下來李貝準備遣散了那群老媽子：
“身契和安家銀子都給了你們，現在你們自由了。”
卻沒想到，那群老媽子哭哭啼啼開來。
怎麼回事？給你們自由身還不好？
李貝一問，才知道都是破了家的苦命人，哪有什麼地方可去？
況且，大宅子裡面李貝給的待遇，比那些大戶人家都好，誰都不想離開。
“這裡是不待了，大家沒地方去的話，可以跟著孤兒們一起到永寧州安家。”
扭頭看見牆角處，那個清冷的身影，像一支靜謐的雪蓮花。
李貝走上前去，忽覺有點忐忑：
“呃......夏冰，你有什麼打算？”
“你去哪兒？”
清冷空靈的嗓音回問，這是夏冰第一次問李貝問題。
李貝照實回答：“呃......我可能會在這裡待一段，處理完事情，也去永寧州。”
“我也在這裡待一段，之後......也去永寧州。”
這個好聽的嗓音，第一次對李貝說這麼多個字。
夏冰聲音和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情緒，但是清冷的眼神，好像沒有那麼冷冽了，是自己錯覺了嗎？
夏冰這是啥意思？貌似等自己處理完事情，一起回永寧州？
“呃......好吧。”
李貝也說不上為啥，反正是長吁一口氣。
“哇！夏冰姐姐，也要留下啊，太好了！”
邵小棠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摟著夏冰的一條胳膊：
“還以為都要走了，就留人家獨守這個破院子呢。”
嘁！這小辣椒才來幾天，怎麼就跟這冰疙瘩混熟啦？
一個冷的要死，一個烈的要命，真能一起愉快地玩耍？
正好牛犇急匆匆跑來，說是出事了，李貝迅速逃離這兩個不正常娘們。
知州衙門的差役，非要進軍器作坊，說是要例行檢查。現在王子垓正帶著護衛隊，跟差役們對峙呢。
李貝稍一琢磨，喊牛犇一起搬出兩箱東西，駕上一輛馬車飛奔而出。
軍器作坊大門前，二十多個差役罵罵咧咧，王子垓在坐在門牆上，就是不給開門。
差役們呼喝著就要砸門，李貝打馬加速，馬車蠻橫地衝入人群，差役們連忙躲閃，一陣雞飛狗跳。
“籲——”李貝停馬下車：“你們，誰是領頭的？”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小吏，怒氣衝衝出來：“衝撞官差，妨礙官差辦事，反了你們了？”
李貝認得他，不就是知州劉吉座下一個幕僚狗腿子麼？
劉吉那人貪贓枉法，見風使舵，做大明官員的時候，就不是好東西。
如今，從大明官員搖身一變，成為大順的偽官，這些狗腿子們也跟著變換門庭。
李貝看不起幕僚小吏，那小吏卻也看不起他。
想想呀，大明工部軍器局的大使，也就是個九品小芝麻官，一般地方的“匠戶”，就等同“賤民”。
那小吏冷哼一聲：“不過是一個賤民頭子，還敢這般囂張，給我拿下！”
差役們拎著鎖鏈就要上前，軍器作坊大門“嘩啦”大開，湧出百十號護衛隊員。
眨眼間將差役們圍的死死的，黑洞洞的槍口，白慘慘的刺刀，讓官差們噤若寒蟬。
小吏哆嗦道：“你們要幹嘛？要造反嗎？”
“老子要幹嘛？用得著跟你個狗仗人勢的東西說嗎？”
李貝一鞭子甩過去，冷哼一聲：
“都給老子滾！老子會親自去知州衙門說明。”
李貝附耳對王子垓說了幾句，跳上馬車，打馬向知州衙門駛去。
絳州又不是什麼軍事重鎮，大順軍根本沒留兵駐守，武裝力量也就是巡檢司的百十號差役。
李貝自信，即使硬幹，都沒問題。
不過要回到永寧州，還要一路穿州過縣，最好動靜小點為妙。
來到知州衙門，劉吉面色很不善，看來那幕僚已經報告了剛才的事情。
也不行禮客套，李貝直接開門見山：
“劉大人！伸手不打笑臉人，開口不罵送禮人。”
“您老就別甩臉子啦，先看看咱給您送啥好東西來了。”
李貝一招手，馬車上卸下來兩個箱子，幾個官差開啟箱子，一時間個個倒吸涼氣。
劉吉疑惑，上前檢視，一時也愣了神。
那是一套套精美玻璃器皿，瓶盂杯盞，一個個晶瑩剔透。
再看另一箱子，則是大小不一的精美玻璃鏡，透亮清澈，璀璨奪目。
透明玻璃、玻璃鏡子，這年頭僅僅是從西洋少數流入。按重量算，絕對不比黃金便宜。
這可是大明官場絕對的奢侈品，即使是皇家庫藏也不多見。
像那平整清晰的半身鏡子，估計崇禎皇帝都沒見過。
劉吉畢竟是官場老油條，養氣功夫真不錯。僅僅愣神一會兒，表面上就恢復了嚴肅。
但他袖管裡哆嗦的手指，暴露了他狂喜的內心。
就踱著方步，劉吉老神在在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李貝收起嘴角的笑意：“劉大人，這兩樣東西，是剛剛研製出來的，老有歹人覬覦。”
“為了保險起見，把所有存貨和製造裝置，放在知州衙門比較穩妥，您說呢？”
李貝的話語出口，劉吉差點驚了個跟頭，這是要送一座金山過來呀！
後面的談話，就在友好熱烈的氣氛中完成。
李貝離開知州衙門的時候，劉吉派出四十多輛馬車，配合李貝到軍器作坊搬運東西。
一個多時辰後，軍器作坊裡，護衛隊員和工匠們把最後一批物資搬上馬車。
鶴將軍還想要這批槍炮嗎？不好意思，李貝全部截留，給自家護衛隊裝備了。
李貝揮手示意，護衛隊員殺氣騰騰衝出。
劉吉派來的馬伕，毫無防備，被護衛隊員三下五除二，捶倒在地，嘴裡塞了破布，綁到作坊裡大柱子上。
“全體出發，東城門！”
四十多輛馬車馬車，浩浩蕩蕩駛向絳州城東門。
懶洋洋的守門差役，正靠城門邊上曬太陽呢。
見著這麼多馬車同時出城，馬上感覺不正常，想要攔阻檢查。
護衛隊幾十把的三稜刺一亮相，鋒芒畢露，十多個瘦骨嶙峋的差役，立馬認慫。
一輛輛馬車衝出城門，毫不停頓，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行到十里地外一個村莊時，王子垓、夏冰、邵小棠他們和百十個護衛隊員，已經等候多時。
看著一個個洋溢著青春活力的面孔，李貝一時豪氣萬丈：
“現在開始，天高任鳥飛！”
“兄弟們！跟著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世界很大，老子帶你們去看看，一個全新的天下！”
目標：永寧州，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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