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宇宙碎石（1 / 1）
諾德目送她離去，她應該是去圖書館了。
他回到了扇形辦公室，心裡還在品味著——她很美，那是一種跟諾伊特人不一樣的美，讓人猶如在欣賞一幅中國山水畫，忍不住去探究和品味每一個元素，所有的美好在她的身上凝聚在一起，讓人看一眼就會沉浸進去，捨不得把眼睛挪開——那一套寶藍色衣裙穿在她身上讓他眼前一亮，過去她穿的總是很清淡，可是，當她把一頭黑髮盤起，穿著那身寶藍色及膝長裙，胸口上的白色珍珠項鍊顯得她的皮膚愈發有光澤，不，在自己眼中，她全身都煥發著奪目的光芒——就如同公主，嗯，即使是諾伊特的公主也比不上她——儘管諾伊特沒有公主，不過自己就是打算這麼比喻。在艦員面前，她沒有絲毫羞澀膽怯，優雅而且落落大方——他渴望著能儘快回到星球，帶著她去見羅傑和瓊絲，“你們一定會像我一樣愛上她！”
卡洛斯走了進來，“船長，收到羅傑的訊息還有總部通報事項，我已經傳到你的資訊中心了。”
飛船與星航總部採用量子通訊方式，母艦內部的量子計算機構成一個區域網。
諾德開啟計算機，資訊中心裡面有兩條未讀資訊。
第一條資訊來自於羅傑，“諾德，收到你的好訊息，首先代表星航總部祝賀你們在太陽系發現巨型水晶石礦藏還有神奇的矽基生物。現在，我以父親的身份問你，你的飛船上是不是還藏著未上報的地球生物？你母親對此很關切，作為男人，我理解，有時候呢難免會有些衝動，陷入愛情，以為愛得太深，非得結婚不可，你如果愛的是個諾伊特女人，我們相信你的判斷力——畢竟你也不是第一次有女人，但如果是來自於地球，你的母親和我都希望你能更慎重一些，理智一些......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能不能把她的全息影像傳一份過來給我，我會替你保密的！完畢。羅傑。”
諾德微微皺了皺眉，開始口述回覆資訊，計算機會記錄下來，發回到卡洛斯那裡，透過量子通訊形式，經過諾伊特人建立的捷徑通路傳送回去，“父親，我的選擇是經過再三考慮的，等我回到星球，你們就會看到她，相信我，你們都會喜歡她的。完畢。諾德。”口述完了，他心裡很舒暢——愛情是情感分割槽管理的，不是需要考慮各種引數去計算彈道航線，而且結果不允許出現一點點偏差，父親，我控制不了自己。
接著他開始查閱第二條資訊——星航總部通報事項。
事項一：星航總部重要職位變更
最新任命尤里斯.布特為星際文化拓展部部長，原部長哈瑞爾.福斯由於卓越表現將進入星際聯盟委員會擔任副委員長。（星際聯盟是一個跨行星聯盟組織，目前由諾伊特、格瓦特和曼努瓦行星組成，還有一系列的殖民星球，這個組織的使命是共同管理和開拓星際事務，下屬部門包括星際航天部，星際陸軍部，星際殖民部，星際文化拓展部，星際事務仲裁部，星際商務部，星際科學部等等，星際聯盟委員會負責星際聯盟的日常管理。）
事項二：最新開闢跨星系捷徑五個通路，詳細內容檢視附件。
事項三：\u003c異常事項\u003e星際商務部的運輸飛船在靠近捷徑入口區域連續受到不明暗物質的干擾，建議通行飛船在飛入捷徑的時候，注意防範。
諾德快速瀏覽完這三個事項，回過頭來研讀第一條，哈瑞爾——又一個格瓦特人，嗯，這個傢伙相當的咄咄逼人，他有句口頭禪是什麼來著......‘格瓦特人天生就是開拓者！’——扯吧，天生打洞的開拓者，開拓地下最合適！難怪大土豆土撥鼠能找到那個洞穴——不過，看來聯盟主席喜歡這樣的風格......嗯，不知道會對星航總部產生什麼影響，等到了諾伊特，可以問問羅傑？
接著，他又轉到第二條，開啟了附件，咦，居然從太陽系到諾伊特之間又多了一條通路，不過這條是新開發出來的，新通路也許不穩定，比如會受到暗物質的干擾？
“卡洛琳，我需要一杯茶。”
月牙形書桌上，藍紫色的三色堇非常適應太空生活。諾德停下手頭的工作，目光落在那一粒粒花瓣上的水珠上，在低重力環境下，與地球表面不一樣，水珠幾乎不受重力影響，變成了完整的透明圓形球體，液體表面的張力使得它們粘在藍色花瓣上，就像一粒粒渾圓而透明的珍珠在花瓣表面駐留，那一粒粒美妙的小水珠讓他想起了早上。
他回味起早上發生的一切，只要她一離開，他就醒了過來，視野中，她顯得孤獨而憂傷——唉，他心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目光追隨著她——這是他第一次跟著進入淋浴間，他沒有辦法抑制對她的愛，急於跟過去安慰她，只要發現她有絲毫的痛苦，他的心就會跟著痛苦。透明的小水珠在她周圍漂浮著，他不由自主地上前，拿起沐浴棉給她擦身，那顆心跟著就沉醉進去。她的眼睛望了過來，裡面有愛，感動，還有......諾德仔細揣摩著，不過當時自己根本沒來得及去留意——奇怪，她比自己高，但是卻能把頭埋在自己的胸口上，那一剎那間，他的心又燃燒起來，所有的痛苦就像水分子受熱，剎那間沸騰起來，緊接著就消失了——嗯，來源於習慣，他低頭吻住了嬌嫩如同玫瑰花瓣的嘴唇——她閉上了眼睛，回應著——當自己把她抱到腰上，她在呻吟，她在顫慄，渾身都在顫慄，只有自己才能給她快樂，雲飛不能，永遠都不能——不過她還是閉著眼睛......待一切恢復平靜，她的眼睛睜開來，緊緊地抱著他，卻沒有看他，過了一會兒，默默地跑到身後幫他擦背，這是第一次，她肯主動撫摸他。
只要她願意對他稍微好一些，依戀一些，他的心就能歡快地跳個一整天——今天，她居然給自己擦了背，快樂的心情洋溢著，突然他想起了那一瞬間，那雙眼睛裡面忽然閃過的東西，當時，自己沉浸在興奮和渴望當中，沒來得及看——她在躲閃，在逃避，為什麼？——如果她愛你，應該是目不轉睛地望著你，而不是低下頭去，只有犯錯誤的人，產生愧疚感才會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心理學課本是這麼說的——愧疚感——諾德，斯帕克說戀愛中的男人智商為負數，你還是需要儘快把智商恢復回來！
他開啟了量子計算機，進入智慧伴侶，物件列表中，第一個就是郝雅，他的手指沒有動......他躊躇不決，害怕剛剛到來的快樂像個肥皂泡消失了。
選中，進入。
他進去了。
*
雲飛追隨著她來到了四樓圖書館。
他佇立在不遠處，凝望著，她一個人斜靠在藍色的水流體沙發上，正在看書。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疊書冊，呵呵，地球土撥鼠的習慣，圖書館的另外一側，有幾個諾伊特男人和格瓦特人正坐在量子計算機前面。
他看了看四周，以及圖書館的入口處，這裡沒有諾德——他很忙，沒辦法永遠守在她身邊。
“我是你的男人”，他告訴自己，沒有猶豫，走了過去，坐在她的身旁。當分開的那一刻，他絕望地望著她離去，永遠地離去，現在她就這麼坐在自己身邊，只要可以，他會一直這麼陪著她。
“小雅，”
她的眼睛裡面湧出了驚喜，意識裡面湧動著，“雲飛，是你嗎？”
“你是誰？”
“我是約翰.萊爾，我們一起去過火星。”
“不，我知道你是約翰，我的意思是......可你為什麼會講中文？”
“哦，我在地球上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懂得說。”
“哦，”她的眼睛裡面飄過濃濃的失望，她低下頭去，想要掩飾那一剎那間的情緒流露。
雲飛心裡異常興奮，“寶貝兒，我知道你的心裡永遠都只有我，但這裡到處都是眼睛，你又是那麼引人注目，不要怪我，我會陪著你，但不能用雲飛的身體。”
還好她沒有繼續糾結在疑惑上，“聽說你、希瑟和梅咖一起去了奧林帕斯山，還進入到地底洞穴，那裡有一望無際的海洋和水晶石森林。我好羨慕，我哪也不能去。”
“那裡很危險，你待在飛船上最安全。”
“安全就是無所事事的代名詞，你不覺得嗎？”她的意識裡面出現了地球上的巨大輪船，就是在海上行駛的遊輪，意識在自言自語，“跟乘坐遊輪一樣，哪也不能去，只能看看大海，而現在，只能看看太空——怪不得人類把太空中的飛行物稱為飛船，的確是，只不過介質發生了變化，一個是水，一個是真空——太空漫遊，最初還覺得新奇，可天天看，就是讓人每天都吃山珍海味，那也有吃膩的時候。運動範圍就那麼幾十米，就像在坐牢一樣，那麼多能量都無處發洩，難怪飛船上搞那麼多健身設施，不然這些人真的會瘋掉。”
“我都錄下來了，我們一起看。”
三維全息影像出現在他們面前，從一開始下到崖底，面前是黃綠色霧氣瀰漫的巨型瀑布......一直到水晶石森林——她靜靜地看著，不時發出讚歎，她的意識中充滿了羨慕還有崇拜，“約翰，你們好厲害，我可能第一道關，那條三千米的瀑布我就卡住了，三千米——真的是太高了，我的確不行。”
她注意到了希瑟，希瑟的身影不時出現在全息影像中，還有他們之間透過通訊器的話語，裡面有互相關心，那種親密的關心，只有情侶間才有的那種。
“希瑟她對你很好，你對她也很好？！”
這句話像是描述與總結，而不是疑問，然後，她的意識中不斷告誡自己，面前的男人只是曼努瓦人，他叫約翰.萊爾，跟雲飛沒有任何關係。
雲飛脈脈含情地望著她，他很想把她摟在懷中，告訴她，“親愛的，無論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是最重要的，你想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可是他忍住了。
“諾德對你好嗎？”他忍不住問起。
“你為什麼會問起他？”
“沒......沒什麼，”雲飛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裡面又湧動著疑惑。
“那你還想回地球嗎？”
她的意識再次疑惑起來，“曼努瓦人為什麼會關心自己要不要回地球，我想回，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不想回地球，我想去諾伊特看看。”
雲飛凝視著她，中控飄來一句話，“小老哥，實踐證明，女人最擅長騙人，沒一句真話！”
“嗯，她的確口是心非。很正常，在她眼裡，我是約翰.萊爾——一個不熟悉的曼努瓦人，但是她的意識告訴我了，她思戀地球，想回去。”
諾德疑惑起來，這個曼努瓦人到底是誰？——他不可能是那個來自星航總部的負責搞文化宣傳的小白臉，動嘴皮子的人下不了三千米的懸崖！
他退了出來，“卡洛琳，我需要約翰.萊爾在母艦上的行動軌跡。”
很快，一份資料發到了他的資訊中心，他開啟了檔案，全息影像在辦公室的三維顯示裝置上展現出來——他把速度調到了兩倍快，約翰.萊爾這個人彷彿是從空氣中蹦出來的，他的資料少得可憐，就從火山之旅開始——有意思，他和希瑟一起走出了607......他和希瑟一起走進了607......唔，這次是他一個人了，當螢幕中出現電梯，他按下了六樓，他把速度降了下來——他在六樓走出了電梯，轉身走進了607，再也沒出來——呵呵，他就住在607——“希瑟，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也許就是你告的密！”——不過，讓雲飛變成曼努瓦人倒是個好主意，至少雲飛這個人在母艦裡面不再存在！
“卡洛琳，讓希瑟進來。”
希瑟飄了進來，1/5重力環境，輕輕一蹦就能飛很遠，所以他們都習慣用一蹦一跳的姿態行走。
她進來的時候合上了門，似乎已經預感到，低垂著腦袋，心裡有愧的模樣。
“希瑟，我知道你愛雲飛，但如果郝雅和雲飛在一起，我們兄妹倆就沒什麼事了，都得靠邊站！”
“嗯，”
“我希望雲飛永遠消失，這裡只有約翰.萊爾或者其他什麼人，諾伊特人，曼努瓦人......都可以！你跟雲飛在一起，我跟小雅在一起，這樣，宇宙中會增加兩對幸福的伴侶，而少了兩個孤獨的可憐人，這個故事的結局很完美。”
“諾德，我們想到一起了。”
“還有，我不希望雲飛再單獨跟小雅聊天，尤其是談關於地球上的事情。”
“諾德，就像你無法這樣要求郝雅一樣，我無法對雲飛提出來這樣的要求，他們倆個都是具有自由意志的人。”
“呵呵，自由意志又出現了，”
諾德背轉身立在舷窗前面，面前幽暗的空間中，一塊塊宇宙碎石不時劃過窗前......生活總是充滿著不可預知的小打擊，也許，後面會飛來一顆大石塊？！
“希瑟，你愛雲飛，如果他們倆個密切接觸，遲早那不會再是秘密，你自己看著辦吧。”
希瑟沉默著，轉身開啟門飄了出去。
“這是個執拗的妹妹，但是她的腦袋不笨，”諾德心裡在自言自語。
諾德重新坐回到量子計算機面前，他打算再次進入......哦，不，她已經是你的女人了，你不需要再躲在一旁偷偷窺探，諾德想起了他的軍事學院學習的——星際生物心理戰課程——面對實力弱的對手，應該直面他，不斷分割他，阻隔他，擊退他！——等等，雲飛是弱的一方嗎，管他呢，至少在羅傑號上是我說了算——等到了諾伊特了，也許他的實力會翻轉過來，我們到時候勢均力敵，但是晚了！
他走出辦公室，大步跨越著往四樓圖書館飄去。
郝雅每天早晨運動完，吃完早飯，就會跑到八樓駕駛艙，在這裡有很多東西可以看，可以學，還可以認識很多朋友。諾德似乎很支援，因為他從來沒有提過反對意見。
她每天面對形形色色的艦員的時候，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她發現來自三個星球的人按照種族形成了三個有一定邊界的大團體，每個團體的特性還有些不同。比如，諾伊特人的世界充滿規則，雖然他們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是，他們似乎信仰規則——地球人類雖然有宗教信仰，但是也有道德規範——不知道諾伊特人的規則是不是包含道德規範？——規則？——通常規則是長時間實踐積累起來的，或者是管理者制定的，也就是一小群諾伊特人制定的，按這個邏輯推理——他們只信仰精英？！——把部分精英神化？——於是他們的生活就是一張火車時刻表——這張任務時刻表是在規則的框架下制定的，把上面的任務按時完成是第一要務——完成質量自己無從評述，從觀察諾德來看，似乎質量也不怎麼樣？！——她只敢悄悄地在心裡嘀咕兩句——因為，她發現那些個艦員都很怕他——老天，這麼頭老虎居然被自己馴化成了綿羊？——她默默警告自己，注意分寸，哪天綿羊發威變成老虎，自己可就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