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鄉小店條件有限(1 / 1)
面紗女問謝子真道:“你好些了麼?”謝子真道:“喝了點水,稍稍好些……”
片刻,百里煙迴轉來,看子真道:“那藥物服下了,覺得如何?”子真道:“剛才喝了些水,稍解口渴,要說那藥物怎麼樣,卻還不知道的……”
面紗女道:“藥效發作,是需要一些時候的。”百里聽面紗女這一句,心中卻想:
“她講得不錯,藥物效力發作確實需要一些時候,要是跟前面那謝老頭子,等到我倆知道他藥物有詐時,就找不著他人了,確實是可恨。這個事情得防一防。”
續道,“要真是良藥,我二人自然要記住她的恩情,要是誤人性命的毒藥,她自然脫不了干係,所以,得把她倆叫了一起上路才好。”
百里是成熟人的思想,他相信防人之心不可無,即使面紗女美如仙子一般,也不例外。
百里這麼琢磨,看面紗女道:“剛才我退還木瓢,問了那大姐,她講往前再走二十里是鄉鎮,有客棧可歇宿。不知道姑娘和夏相公可否願意同去?”
面紗女看夏笙道:“這裡正好沒有歇腳的地方,既然這樣,咱們就跟百里大哥他倆一起去吧!”夏笙心裡正想著,只要有面紗女陪伴的地方,即使是刀山火海也去得,這麼合乎情理的事情自然十分樂意了。
夏笙連忙點頭。面紗女又回應百里。
百里轉身問子真疼痛如何,子真說,胸腹中仍然感覺疼痛,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百里煙思忖,疼痛既然跟之前無異,應該不是服用面紗女藥物所致,於是背過身來,小心翼翼把子真背上後背,而後攀鞍上馬而去。
面紗女和夏笙也攀上馬匹,於後側跟隨。
因子真疼痛,百里煙不能放縱馬匹急行,四人的兩匹健馬於是以尋常車馬的行速往前行走。
片刻,正要走出村子時,道路走上了高處,四人坐在大馬之上,視野遼闊,頓時顯得平和舒暢起來。
黃昏已過片刻,幕色已濃,西邊矮山上掛著的一抹殘陽,正要向山外緩緩沉去,兩側的山嶺披掛殘陽,火紅如血。
百里四人微微抬眼看,確是一種夕陽無限好的感覺。
子真心中默默祈禱,自己不要死去,往後年年歲歲,都能早上看日出,傍晚看夕陽。再有個“煙哥哥”陪伴的話,那就不枉此生,夫復何求了。
夏笙看這夕陽,再看看身前美如仙子的“東方姑娘”,也覺得人生從來沒有這麼歡喜過,幸福過。
又是秋日時節,天地間早沒了中午時的熱氣,昏黃的暮色之下,清風習習,拂得行人極是舒身快意。
面紗女和夏笙的馬匹稍行於後,面紗女又坐於馬鞍前側。不經意間,面紗女忽然看見斜前側的謝子真雙手攀著百里煙雙肩,右頰依靠在百里煙的後腦勺上,左頰連同雙眼正往遠處矮山頭及夕陽所在的一處看望。剛才她滿是病弱的一張麻斑臉蛋,此時起了些氣色,顯得寧靜祥和。
面紗女又看見謝子真後頸細白柔美,全不像她滿臉麻斑的醜怪,心中不禁嘆道:“要是她臉上能去了那麻斑,應該也是很美麗的吧……”
面紗女心頭嘆出一句,又留意到百里煙,卻見百里煙似乎無心觀賞夕陽與暮色,腦袋直挺挺的,似乎在一心一意地拿著馬韁繩趕路。
面紗女心中又想到:“這位百里大哥倒是個男子漢,正人君子,他心頭想必仍是擔心於他身後姑娘的傷勢吧!”
繼而道:“也難怪謝姐姐這一個大姑娘能死心塌地地依賴於他!就不知道百里大哥會不會嫌棄她面容的醜怪?要是他二人能成為夫妻,就眼前他倆這相貌與年紀而言,卻也般配……”
面紗女忽又想到她自身來,隨之想到了身後的夏笙,卻忽然發覺身後靜悄悄的,似乎不坐有人。
面紗女輕輕轉過頭來,正見夏笙如同謝子真一般,正歡望遠處西山頭的矮山與殘陽,雙眼瞧得著迷。
因為面紗女的這一下回頭,夏笙也回過了神來。面紗女瞧見夏笙面目平和俊美,又是她回首倉促,顯得她好像刻意想去看看美男子一樣,因此臉上不由一熱。
面紗女微微有些著慌,隨口道:“那夕陽好看麼?你都看得出神了!”這一刻,夏笙心中確實是安寧快樂,於是道:“好看!很久沒有這麼看到夕陽了,真好看!”
面紗女呵呵一笑,回過了頭去,心中也是歡喜安樂。
如此,四人又走了一陣,約出七八里,夕陽與昏色早已不見,周圍已經全黑了。
謝子真道:“怎麼還不到那個市鎮?再過片刻,只怕都走不了路啦!”百里煙道:“馬匹有些夜視能力,咱們放緩一些,由著它自己走就是了!要是那大姐說的無誤,想必再走一陣就能到了。”
子真道:“但願她講得無誤!”夏笙聞言道:“今天初六初七了,過會兒或許會有點月亮。”
子真道:“我肚子也痛得餓了,只盼能早些到客店,咱們都歇息,馬兒也累了不是?”夏笙隨口一應。
摸黑又走了片刻,出了三四里,兩側山林已不見,似乎走進了田地之間,仔細看望,兩側依稀可見有人家。
又往前十多步,忽然聽到“汪汪汪”的狗叫聲,夏笙歡喜道:“應該是進市鎮了,不然哪裡來的狗叫!”
子真隨口道:“悽悽涼涼的,一定是個沒多少人的小鎮子!”她說話始終直率。
說時,四人轉出一個矮小坡頭,瞧見數十步外的犬吠之處,有一個一人多高的小院門,院門的右首上,不歪不斜地挑出一個木杆掛著的燈籠。
燈籠裡邊燭火淡淡,依稀可見燈籠紙上寫著一個“宿”字,墨筆粗糙潦草,看得出執筆人的水平實在不怎樣。
院子裡面的房子也不大,中房簷前的兩角上掛著兩個稍亮一些的燈籠,紙上也有字,卻是“酒”和“茶”,同樣墨筆粗糙潦草,表示他們店裡有酒有茶吧。
百里煙道:“想必就是那個店子了。”謝子真道:“瞧那幾個字,歪歪斜斜的,不成樣子,一定是他們自個兒塗上去的了!”
夏笙道:“想必是個自家人經營的小店,沒有大城裡邊的大店氣派與講究。”
百里煙再望遠處,雖見零落燈火,卻不見有茶酒宿等字,便道:“那前面似乎不再有客店了,咱們就進這一家去看看吧。”於是乎,四人走向院門。
院中犬吠不止,百里煙不願貿然推門走進,於是舉手敲門叫喚,裡面正有男女兩個人在簷下張望,聽到有人敲門,女的應個“來啦!”,即讓那男的走來開門。
院門開啟,男的提著一個燈籠,見門前站著的竟然是兩對男女,而且衣裝服侍頗為整潔得體,四人坐下的馬匹也是高大健美。
男的眼睛一亮,琢磨著來貴客了,而且還像是知書達禮的斯文人,不像那些難伺候的江湖粗人,也不像那些啃饅頭吃鹹菜的窮酸漢,他們投宿的話,不僅能好賺一筆,而且不會有絲毫麻煩。這可是難得一遇的高質量的顧客了。
男的因此也有些不敢相信,十分恭敬地道:“幾位貴人是要進小店食宿麼?”百里煙道:“正是,歇歇腳。”
百里煙說完,先讓子真自個兒坐馬後鞍上,他翻下馬後,再扶她小心下馬,下了馬後,仍然一手把她扶著。
男店家瞧見,才意識到這滿臉麻斑的大姑娘似乎是患了重病了,心裡想問上兩句,卻又不敢開口。
旁側的夏笙倆相繼下馬。那屋簷下的女店家瞧見來的似乎是貴客,也急忙走了上前來招呼,問道:“幾位貴客要什麼下酒菜?要是要雞鴨,後院里正巧還有兩隻,奴家即刻讓夥計給你們宰一二隻去!”
子真向百里道:“我肚子裡仍然感到疼痛,只怕吃不得大魚大肉……還是給我熬些米粥吧!”
百里道:“白天時你又出了血,身子正弱,就再加一碗鮮肉湯吧,和米粥一塊喝了。”子真應聲,百里於是這麼吩咐女店家。
女店家又轉頭來問夏笙二人,夏笙只問面紗女,面紗女進門時,就看見小院兩側有石磨、破舊馬車、柴火堆、曬稻穀的竹蓆,房簷下又掛有紅辣椒、生薑、蒜頭、紅薯、南瓜、黃豆子等穀物,儼然一副普通農家的模樣,知道這個店子十分簡易,於是道:“有什麼吃的,隨便拿一些出來就是了,不怎麼餓,稍微吃一點就可以了。”
女店家歡喜道:“包子、饅頭和醃菜、豆腐這些都有,縣城裡進的好酒也有些!隨姑娘您挑!”這樣的飯酒菜,對於普通農家百姓而言,已是十分難得的美味佳餚,故而女店家講來,底氣頗足。
面紗女道:“有清茶麼?”店家微微有些窘迫,道:“有倒是有,只不過是咱們本地裡自產的……要說那龍井、鐵觀音、碧螺春一類的名茶,卻是沒有呢……”
面紗女道:“是茶就可以。再來幾個包子、饅頭吧。”女店家沒想到這麼簡單,歡歡喜喜,應了個“好嘞!”即走了去,吩咐夥計準備四個人的飯菜。
百里四人走進堂房來,透著四角的燈火,依稀能見到大堂南面是廚房與夥計的臥房,東面是櫃檯、賬房及店家的臥房,北面才是客店。
子真看見北面客房一邊,有樓上一層,似乎是高雅一些的房間,而樓下一層看著似乎是通連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