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老天爺不成全(1 / 1)
片刻後,韓離洛摸黑來到別院外面。院大門已經昏黑一片,不過院子裡面有燈火光線,能夠辨別院牆和院門。
院門是懸山頂的建式,簷出有三四尺長,門下有臺階。
韓離洛忽然發現,如果坐在屋簷下的門檻邊上,縮著身子,是可以勉強對付一夜的,這樣的話就不用進去打擾裡面的人了。
而且這個晚上恰好悶熱,坐檯階上正好不擔心受涼。
韓離洛不想低三下氣地跟別人講她的遭遇,這事情很糟心,她心裡其實很苦悶,如果可以,永遠都不想提及,所以在門檻邊上坐下來了。
這好歹是教派的房產,不用擔心會有乞丐之類的來打攪。而且屋外也黑了,別人不會看到她。
韓離洛安心坐下來,縮著身子,依靠在門牆上。
坐下來後,韓離洛想著今天和往日的事,想今天的遭遇,想那個她給了他身子的男人。
其實她剛才小酒館裡想的情景不是她和那個男人的第一次,正是因為這樣,她擔心那個男的會每次見面都想那樣,有那樣的要求,這樣一來,總有一次會受孕的。
果然,剛才她想的那次就真的受孕了,而且事發之前的一次,她找過那個男的,但男的找了理由,要她再等等。
然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倆人還沒來得及再見面,她就讓東方英的人盯上,跟著抓了。
韓離洛忽然懷疑,她遇到這個男的是不是個錯誤。
相愛時的偷偷摸摸,苦苦思念,到如今都懷了孩子了,都沒有名分,沒有進男人的家門,反而被趕出教派家門,落得一無所有,擔驚受怕;沒臉見人,沒地方可去。
漆黑之中,韓忽然再次滾出眼淚,之所以說再次,因為眼淚不是今天的第一次。她心裡對那男人又是想念又是滿滿的怨恨。
韓離洛甚至開始憤恨她的女兒身,男女在一起,快活過後,男的沒事,她卻要受苦受難。
韓離洛心裡害怕,很孤獨,很無助。
這麼胡思亂想了一陣,漸漸累了,睡著了。本來能夠這麼一覺睡去,也是好事。
可偏偏,老天爺不成全。將近三更,正當韓離洛睡得安穩時,悶熱的天忽然下雨了,下雨也就算了,還帶著風。
風雨一起,一同刮向韓離洛縮身躲避的角落,沒兩下,就把韓打了個半身溼。
韓離洛頓時醒來,聽著噼裡啪啦的雨聲,聽著雨點打在她身旁的門板上,她心裡很惱很煩,也很累很想哭。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她要一個安穩的可以縮一晚上的角落都沒有?為什麼老天爺也想欺負她,折磨她,難道她還不夠慘嗎?
當然,雨已經下了,而且正起勁頭,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韓離洛要是坐著不動,只有溼完的下場。
包袱裡還有一件破舊衣衫,但也只有那一件了,完了就是四十來個救命銅錢。
韓正想找地方躲,可時下已經三更,不僅滿眼漆黑,而且之前的百姓家的燈火也熄滅了,百姓們都在各自的暖被窩裡睡著了。
韓離洛想找路和地方也看不見,無論眼睛睜多大,所看到的都是黑的。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睜眼瞎了。
她身上打溼的地方越來越多。慌急之間,她聽見別院裡面很安靜,應該沒有人,而且她身上有武功,以輕功上牆,飛進院子去,那是沒有困難的。
於是,韓運動輕功飛了進去。
進來後,韓離洛感到一點驚喜,她看見屋簷下有幾盞燈籠,它們沒有熄滅,可能是要燃到天亮去的。
韓於是藉著燈籠微光,尋找可以躲雨的地方。
看了一遍,發現東側廂房跟主堂房接壤的角落正好頂住風雨的吹向,可以藏身。於是趕緊跑過去,縮身躲下。
果然,這個角落打不到雨,可以安心躲下了,而且正堂的屋簷下有燈籠,透著微光,睡起來倒是舒坦。
這麼睡了一個多時辰後,大雨反而漸漸變小了。韓離洛已經拿出了她包袱裡的舊衣服,披在了身子上,這時她睡沉了。
她折騰了大半夜,想著好好睡上兩個時辰,等凌晨雞叫時,她就起來,飛到外面去,免得被人發現。
這時,韓離洛所依靠的廂房,中門吱呀一聲輕響,裡面眯著惺忪睡眼走出了一個看守房院的女子來。
這個聲響不大,也可能是韓離洛睡沉了,她沒有聽到這個聲響。
女子出來後,走上幾步,到院子裡有草木的地方蹲下身來,脫褲子小解。
完了又急忙起身,因為還飄的有細雨。不幾步,這女子正回屋簷下時,藉著正堂簷下的燈籠微光,忽然看見左邊角落裡縮著一個人。
女子以為眼花了,仔細睜眼再看一下,這下看得仔細,真的是一個人。這昏黑大深夜的,角落裡忽然發現一個人,而且正因為昏黑而看不清,才嚇人。
女子大驚,“啊——”的一聲長叫,喉了出來。
廂房裡還有一個女的,她急道:“怎麼啦!”她叫時,因為聽見外面這個女的聲音很大很急,以為她出了什麼情況,於是跑了出來。
裡頭女的出來後,外面女的趕緊抱向她,往韓離洛一側指去。此時韓已驚醒,她本來不想被人發現,但現在看來,已經躲不了了。韓於是站起身來。
因為看不清,兩個女子又同時抱在一起,驚了一下。
一個驚道:“你,你是誰!是人是鬼!”很快,另一面廂房也驚出了三個女子來。
韓離洛也正心驚,沒想到還能出現這樣的情況,把這裡守院子的人都驚醒了。
不片刻,另一邊的三個女子走過來後,這邊的兩個女子就不怕了。
韓離洛傻愣愣地站在角落裡,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可惜沒有一個地洞可以讓她鑽進去。
五個女子一起走近後,總算認出了韓來。一人驚道:“你不是,不是教廷知客堂的堂主嗎?”
韓睡意全無,握著懷裡的包袱布和舊衣衫,紅著臉,道:“是,是我。”
女子中的另一個驚奇道:“你怎麼了,怎麼落得這個模樣?”女子這一句並不是嘲諷,而韓離洛聽來卻十分辣臉,心裡很是難受。
眾人見她低著頭紅著臉,說不出話,既無比驚奇,又有點同情於她。
一個道:“你到底遭遇到了什麼?怎麼會偷偷躲在這裡?”聽她們的話,東方英代表教廷做的決定,還沒有傳達到這裡,所以她們不知道情況。
這個女子語氣柔和一些。韓離洛於是抬起頭來,把身上的一切以及傍晚的遭遇都說了。眾人聽完,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她平時跟這幾個女子沒有恩怨,她們聽了她的遭遇,產生了同情之心,於是這邊的兩個女子邀她進房去睡。
事情說開了,韓離洛也希望這樣,能進去睡個安身覺。
在屋簷角落裡半坐半躺的,真的跟街上的乞丐一樣,如果不是實在困了,睡起來是真不舒服;一會兒屁股疼,一會兒脖子疼。
於是,韓跟兩個女子進房去睡。
進去後,韓離洛也知道她衣服都髒了,不便去躺她們的床被,於是拼接凳子,躺在凳子上。能夠平躺下來,而且不用擔心風雨侵擾,已經很不錯了。
兩個女子察覺她如此,也沒多說什麼,只掏出了幾件舊衣服,給她當枕頭墊著。
韓滿口道謝,這樣一來,她可以睡個好覺了,而且不用惦記著雞叫了就得醒來,然後趕緊逃離。
果然,這一覺睡到了天光亮。
天亮後,另外一邊的三個女子也湊了過來,她們要好好看看韓離洛這個落魄悽慘的模樣,倒不是取笑,而是好奇,看著解悶。
再說了,昨晚烏漆嘛黑的,也沒看仔細呢。
就這麼,女子們又隨口跟韓聊了幾句,問她要去哪裡,有什麼打算?又問她那個男的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有什麼樣的家世?
總之,只要韓離洛想說,她們都願意聽。
這一次問不是昨天東方英她們的羞辱和逼問,而是她們幾個確實好奇,還帶著點關心,於是韓離洛都說了:男的二十五六歲,姓蔣名文傑,是池州城裡人,家裡是做買賣的,有點家財。
韓又說,她現在不敢回父母家去,而且蔣文傑答應娶她的,她也有了他的孩子,於是決定先去池州城裡找蔣文傑去。
問清楚心裡的好奇後,守院的女子們便要忙活去了。
她們也想留韓吃早飯,但韓擔心會有教廷一邊的人趕早進來,這樣不僅她自己會被抓回去責罰,而且連同情收留她的這幾個女子也要受牽連。於是韓離洛謝了她們的早飯。
一女子看到韓挺是落魄不安的模樣,問她身上帶有多少錢?韓也顧不得面子了,說只有四來十銅錢,這也是昨晚不敢去住客棧的原因。
眾人同情,於是一人又掏出了一二十個銅錢給她,五人合來七八十個。韓接過銅錢,含著眼淚道謝。
大家看著教廷昔日的一個堂主,如今雙手接過七八十個銅錢,竟然眼淚都出來了,心裡都不是滋味。
完了,韓告別眾人,走出院門,一個人埋頭趕路。縣城去州城有六十多里路,倒不是很遠,步行頂多一天就能到了。
如此,三天過去。蘇星和紀曉雲她們出山來找韓。
蘇星五六人走到縣城時,正是午後。這個時間說早不早,說晚也不晚。
最主要的是,蘇星她們沒有線索,她們只根據長老郭永芳的判斷,韓離洛要找的那個男的應該是池州境內的人,但具體池州哪裡不知道,而且池州不止一兩個縣,因此沒有方向,很難去找。
她們唯一確定的是韓離洛的出身和老家,這是每個進教派的人必須交代清楚的。
這也是蘇星她們有的一個方向,也就是說,她們實在找不到時,就準備去韓的老家,問她家人,她有沒有回去過。
按理說,韓離洛實在走投無路,她是會回家的。一般人都會這樣。
這麼盤算時,蘇星她們正好走到當晚韓離洛誤闖進去的這個教派的別院跟前來。
蘇星是堂主,她辦公務時可以進門去坐一下,要馬匹或者住宿之類,只要登記一下就可以了。
不過她們現在還不需要吃住,這不還沒天黑的嘛。她們面臨的問題,別院解決不了。於是,蘇星她們離開,她們不知道負責看守這個別院的女子知道韓離洛要去哪裡,找的人叫什麼名字。
卻不想,事情有點巧,蘇星她們剛走過時,負責看守這個別院的兩個女子正從外面買菜回來。在院子外面的街口碰到了蘇星她們。
對方見是同門,又見蘇星穿的是堂主的衣裳了,挺是驚奇。於是出口拜見。完了隨口問蘇星她們要去哪裡,辦什麼事去?
按理說,蘇星可以不回答她們。但正好這一刻,蘇星她們都沒什麼方向,不知道要去哪裡找韓離洛,於是就說了,其實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看她們在縣城的,有沒有聽到韓的訊息。
果然,蘇星她們說後,兩個女子竟然知道韓的去向,當然她們知道的是韓三天前說去池州城找蔣文傑。
至於三天後的今天,韓會在哪裡,是什麼情況,她們就不知道了。
蘇星她們眼睛大亮,滿心歡喜。沒想到,守院子的這兩個女的,給她們解決了大問題了。
於是,蘇星她們跟兩個女的吩咐,一定保守秘密,說是教主親自給的任務,要是說出去了,拿她倆問罪。
倆人身份低微,當然不敢壞堂主和教主的事情,滿口答應。
蘇星她們於是向池州城趕去。她們有馬匹,頂多個把時辰能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