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有沒有輩分比我小的(1 / 1)
大概山雪她們才回到九華山時;壽春縣逍遙山莊。
距離喪期結束還有差不多一個月時間,百里和他的房院住們一邊接待前來弔唁的友人,一邊打理教派尋常事務。逍遙派主要以武藝立派,所以教眾的日常就包括練武。
夏笙是百里的徒弟,更是關門弟子,而且夏笙初來教派,資歷不夠,不能擔任管事之類的職務,百里正好督促他練武。
百里對這個俊美而老實的徒兒挺是喜歡,也想趁機好好讓他修練,同時熟悉一些教派的日常事務,以為日後用他做掌事準備。
山雪他們回九華山時,百里趁空檔,考較夏笙劍法,結果發現夏笙劍法沒什麼長進,有時甚至記不住百里已經教過他的招式。
百里於是問夏笙,他是不是一門心思都花在東方山雪那個年少美貌的大戶千金身上去了,以至於藝業荒疏?
東方山雪年少美貌,屬於世間少有,是一般的年輕的男子見了就會挪不開眼睛的那種,夏笙肯定會痴迷於她,這一點百里是猜想得到的。
夏笙很是慚愧,辯解說,他確實忍不住會去想東方美少女,但也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們當初大半時間都在趕路,沒什麼練功的閒暇,而且他不是過目不忘的那種神人。
說白了,夏笙屬於相貌很俊,但資質一般的那種。所以,有些劍法招式他確實忘記了。
劍法招式忘記這一點,百里也看出來了,夏笙耍劍時,有一招“喜鵲登枝”,本來是先往左橫擺,跟著急速回右,跟著往前一刺,最後斜劍一劃,總共一招四式。
夏笙記不住,為了矇混旁邊盯著的百里,直接刷成了往上一刺,完了往下回劍一劈,四式變成了兩式,而且牛頭不對馬嘴。
百里叱責說:你這不是喜鵲登枝,而是“上下其手”,是你自創的“厲害”招式。
又有一招“推窗望月”,原本是左右兩下急速連打,完了左腳邁出一步,右手直刺上前,總共一招三式。
夏笙又記不住,直接往前跳出一下,跟著直刺上天。
百里叱道:你那是“餓狗撲食”,不是我教的推窗望月!
夏笙低下頭,感覺很是窘迫、尷尬,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練劍的料。
不過,百里知道他這個徒弟是個痴情的種,而且當初分別之前,確實沒教過他多少武藝,因為分別匆忙,教了他也記不住。
所以百里心裡也不是很責備夏笙。況且夏笙這孩子有一點好,就是特別善良真實,是那種可以安穩過日子的人。百里這些考較主要是想明白夏笙武藝是什麼狀況,明白了好對症下藥。
於是百里重新耍了一遍劍法,先讓夏笙在院子裡反覆練習。
夏笙明白百里是對他好,寵著他,心裡寄予厚望,再說了,夏笙自己也想著,過些天再見山雪時,能展示出非凡武藝,在山雪面前炫耀一下,讓山雪對他刮目相看,所以也練得安心勤奮。
院子裡苦練了一兩個時辰,正有些乏味時,忽然一個高挑美貌的女子走了進來。夏笙抬頭一看,正是謝子真。
子真見是夏笙,叫到:“笙兒!你別練了,幫我去做點事!”
夏笙奇道:“你怎麼叫我笙兒,不是叫小老弟的嗎?”
子真正色道:“我是你師孃,又不是你師姐,怎麼叫你小老弟!”
夏笙醒悟,撓撓頭,嘀咕道:“好像…好像……”夏笙連續兩個“好像”,其實子真說的是道理,可夏笙被一個比他只大一兩歲的人以“兒”稱呼,總覺得彆扭。
子真卻心安理得,她一笑,道:“以後你也得叫我師孃!”
夏笙點點頭,好像只能認了,道:“嗯,師孃你要我替你做什麼?”
子真道:“今天出大太陽,我準備洗衣服!他們跟說了,刑律院右側的山溝裡有一口好泉眼,你去那裡幫師孃我打兩桶清水來,我好洗衣服!兩桶正好是一擔,你走一次就可以啦!”她最後一句,說得好像挺為夏笙著想的樣子。
夏笙道:“你要我打水,你自己去做什麼?”夏笙感覺子真也是整天沒事的樣子,所以才問這麼一句。看來他也不是老實到可以讓人隨便使喚的那種。
子真道:“我是你師孃,你管我做什麼!再說了,你師父的衣服我也得洗,你又不是不知道!”
又道,“而且如今你的武功可能都勝過師孃我許多了,提幾桶水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正好替師孃分憂解難!師孃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夏笙聽到子真說他武功比她厲害許多一句,心裡歡喜,隨口傻笑道:“是啊!師孃你有空也得多練習武藝,免得走出去被人欺負呢!”
子真道:“那是自然的,改日咱們比劃比劃,看看誰進步得快些!”
這期間,子真跟夏笙一樣,也拜入了逍遙派門下,已經是逍遙派正式的門人了,只不過她比夏笙多一重身份,她是掌門人的夫人。
夏笙應好。完了,又道:“師孃你水桶在哪?”
子真道:“天香院裡頭,那裡有很多個水桶,你隨便找她們要兩個就可以了!”
夏笙道:“天香院在哪裡,怎麼走呢?”
子真道:“在以前師祖住的北辰院的南側,你從這裡出去,走幾步,拐幾個彎就找得到啦!我去鯤鵬院裡給你師父拿他的衣服,完了就過天香院來!”夏笙應聲而去。
片刻,夏笙找到天香院裡面來,裡面又有大小三五個小院落,真不知道子真是住在哪裡?
夏笙張望著往前隨意走了幾步,看見左邊一個小院,有幾個女同門在幾株大桂花樹下耍劍,幾個女子二十幾歲模樣,領頭的一個衣衫簡雅,容貌姣美,正是段薇。
那桂花樹正開放滿滿一樹頭的淡黃色小花,陣陣幽香,遠遠可聞,嗅得人神清氣爽。
夏笙走上幾步,微微紅著臉,向眾人拜道:“幾位姑娘好!”
夏笙沒見過她們幾面,話也沒說過,所以叫不出名字,而且他生性靦腆,跟陌生漂亮的女孩子打招呼會害羞臉紅。
段薇一奇,道:“你不是掌門師兄的徒弟嗎?你來這裡做什麼?”
旁邊一個女子見他老實可愛,笑道:“咱們可都是掌門師兄的師妹,你既然是他徒弟,該叫我們師叔才對!”
“師叔?”夏笙微微一愣。想到剛才子真要他叫師孃,完了來這裡,看她們也不比他年紀大多少,竟然成了他師叔了?
另一個女孩子也笑道:“可不是嗎?你不能亂了輩分!”
夏笙醒悟,覺得對方說得沒毛病,於是改口,羞答答地道:“幾位師叔……”
幾個女子見他老實可愛,都忍不住一笑,段薇也跟著一笑。
夏笙心裡不由嘆道:“我怎麼成了輩分最小的一個了……”完了問道:“這裡有沒有跟我同輩分,或者比我輩分還小的?”
段薇笑道:“跟你同輩分的有,不過都是你的師兄師姐,至於比你小的,那得等你自己去外面招一兩個徒弟啦!”
眾人嘻嘻歡笑。一個女子道:“是啊!誰讓你來得最遲呢!”夏笙無語,只得乾巴巴一笑。
段薇又道:“你來叫我們做什麼?”夏笙道:“子真師孃要我給她去刑律院那邊挑幾桶水,她說她要洗衣服,我不知道她住哪裡,又不知哪裡有水桶。”
一個女子眼睛一亮,歡喜道:“我這裡有水桶!你等會兒,我給你拿出來!完了我跟你說,子真住哪裡!”
夏笙沒想到這個師叔這麼熱情,急地道謝。
不片刻,這個師叔果然提了兩個大木桶出來,裡面還有一個水瓢,往夏笙跟前一送。
夏笙歡喜接過,道:“師叔真是好心,多謝你啦!”這女子笑道:“不用謝,我也要洗衣服,完了你也給我提兩桶水過來,好吧?”
夏笙心裡一愣,這才知道,這好心的師叔,原來是這個主意。當然,師叔話都說出了,他也不好拒絕,只得答應了。
卻不想,其他的“師叔”都道:“我們也要洗衣服,你就多跑兩趟,幫我們也打幾桶唄!”
——“是啊是啊!麻煩你了呢!”——“以後你有什麼事,也可以叫我們呀!”
師叔們個個笑嘻嘻的,夏笙實在不好拒絕,只得都答應了。
於是乎,夏笙這次借水桶,結果來來回回幫各位師叔們打了八九桶的水,忙了小半個時辰,其中段薇也有兩桶。
不過,她們也可憐他,沒要他打太滿,又誇他老實勤懇,人緣不錯,以後一定能在山莊混出好名堂來。夏笙聽著心裡挺舒服。
完了那個“好心”送夏笙桶子的師叔又悄悄地問夏笙到:你是哪裡人?你成親了沒有?院子裡有幾個年紀比你還小師叔,要不要幫你問一個做媳婦?
又說像夏笙這麼相貌好而又老實的男子,小師叔或者小師妹們,一定會喜歡他的。
夏笙急忙回應,誆說父母在老家那邊已經幫他定了有親事了。這個師叔才沒有再跟他聊下去。
子真和段薇住同一個小院裡。等過子真一邊時,她衣服已經洗好了,又讓夏笙幫忙劈柴夥。
段薇心性也是誠實的,她不忍心夏笙被她們使喚沒完,主動去跟他一起劈柴火,替他打些下手,把劈好的柴火擺放整齊。
倆人一邊忙活一邊聊天。子真一旁悄悄打量,見他倆談得歡快,一大堆柴都劈完了,看上去還不累的樣子,心裡不由想:
“如果夏笙沒有遇到山雪,他會不會跟段薇好上了?”
柴火弄完時,子真給夏笙包了三五個她昨天從縣城買的綠豆糕作為答謝。
綠豆糕鬆軟酥香,清甜可口,夏笙很是歡喜。而且這種喜歡讓他想到了在芒碭山時,他和山雪獨處的甜蜜日子。
正要離開,子真又道:“明天午後,你練過功課了再來這裡挑水!”夏笙一驚,道:“挑水做什麼?還洗衣服嗎?”
子真道:“衣服不必天天洗,只是這兩天日頭大,菜園子裡才種下的菜有點枯了,你挑水來,我跟你段薇師叔澆菜!”
夏笙摸摸腦袋,稀裡糊塗地應聲,他感覺他被這個師孃欺負了。一旁的段薇偷偷一笑。
子真重複道:“這個事情也要緊,你可不能忘記哦!”夏笙再應。
果然,第二天午後,夏笙老老實實地走來給子真和段薇挑水澆菜園子。
來來回回走了幾次,夏笙氣喘吁吁的,額頭的汗也出來了,子真跟他道:“挑水這活,我聽你師父說,跟習武練功功效一樣,所以你不必怕!這是對你的鍛鍊!”
夏笙道:“那師孃和師叔你倆怎麼不自己去挑,你們也需要練武的嘛!”
子真道:“我跟你師叔是女兒身,身子骨弱,你忍心看咱倆抬那麼大兩桶水,走那麼遠的路嗎?做男人不能小家子氣!”顯然子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又一本正經地道,“你小氣的話,這輩子頂多能討得一個老婆,但如果你大度的話,女孩子都喜歡你,你一定能討好幾個老婆的!”
一旁的段薇,她秀麗的眉頭微微一蹙,想笑又不敢笑出來,心裡只道:子真給夏笙教的是什麼道理?!
夏笙卻不笨,他應子真到:“嗯,我知道了。回頭我也跟師父說一說這個道理,讓他給我多討幾個師孃來!”
子真大急,道:“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麼,是討打嗎!看我不收拾你!”子真說時,便要跳出菜地來。
夏笙趕緊抬了桶子,頭也不回地往外奔逃,好像偷了東西,被人追趕一樣。
段薇忍不住咯咯發笑。
不過段薇笑沒幾下,心裡又有些酸澀,她當初因為她跟子真講過的,她跟百里之間的一段美好緣分,而喜歡上了百里。
而如今實實在在得到百里,卻是眼前的謝子真了。
段薇聽了夏笙和子真的話,感受到子真對百里所擁有的絕對的、可以不必遮掩的所有權,心裡因此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