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戰事結束,嵩山平定(1 / 1)
正這時,谷口下方几個嵩山門人朝谷口眾人呼叫道:“不好啦,不好啦!江天鼎和他的人馬快趕到這兒來啦!”
谷口這邊,拜鼎教還沒死傷的人只剩來時的三分之一,嵩山還沒死傷的有六七百人,是拜鼎教的兩倍左右,優勢還在嵩山這邊。
只是拼殺至此,雙方都有疲態。
聽到門人的這個呼叫,嵩山眾人鬥志全無,拜鼎教眾雖然精神振奮,但也懶得廝殺了,知道嵩山的人佔多數,殺下去,只會白白丟了小命,不值當。
聽見呼聲,嵩山眾人當即住手,幾人譁然道:“咱們出不去了!怎麼辦?”—“得想想辦法,總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吧!”
他們看到範百錄、桌松和王運通幾個都重傷,掌門人範百錄幾乎快死了,不知道該找誰問話,因此呼叫。
一人忽道:“既然出不去,不如往山上撤吧!”一人道:“撤到山上也是絕路,最後也是個死字,既然這樣,撤上去有什麼意義?”
眾人呼叫時,重傷卻還沒死的桌松叫了一弟子扶持,走到了範百錄身邊。這同時,範百錄身邊又聚來了他的七八個徒弟,他大概是不行了。
跟著,王運通也走向範百錄和桌松。桌松胸口兩個巴掌大的一塊皮肉,不僅衣服被燒得焦爛,其中正對羅章龍手掌的地方,皮肉已經焦爛得不成樣子,加上有血液滲出,模樣很是怪異怕人。
桌松看著被眾人圍擁而又奄奄一息的範百錄道:“掌門師兄,咱們該何去何從,你說句話啊!”
範百錄道:“人算不如天算……看來今天,咱們是要全軍覆沒了……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光彩一些,就往上面的峻極峰撤去吧!”
左右眾人聞言,有的應聲,有的悲沉,他們想到上去後,只是死得光彩一點,心裡因此打不起精神來。當中一些不想冤死的人,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範百錄見眾人對他的話反響不是很大,心裡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他快要死了,沒了威嚴,還是他的話不能得到眾人的認同。
範百錄道:“怎麼?你們是怕死,還是想要怎麼樣?”
又道,“我也不想死,可事到如今,咱們還能怎麼樣?”這後一句,範百錄口吻絕望,眾人也都低下頭來,感覺就像是要給某個已死的人去陪葬一般。
正這時,一陣“呼呼呼”的風聲急響。眾人轉頭看望,見谷口下方以輕功飛來了三人。
羅章龍和未死傷的拜鼎教眾也在觀望,見飛身來的是護法袁休明和坤地堂主孟威、坎水堂主馬文升。
原來江天鼎擔心羅章龍和他的人馬全軍覆滅,也擔心範百錄他們逃走,所以讓袁休明和孟、馬三人搶來檢視情況。
而且袁休明武藝超群,又有孟、馬倆人協助,能抵普通的一二百人手,範百錄他們當真要逃,他們三個能牽制一陣,江天鼎他們自然就能趕上來了。
縱身掠過眾人後,袁休明看見了谷口中還筆挺站立的羅章龍,感覺形勢沒有想象中那麼壞,於是三人在羅章龍跟前落身下來。
這一下範百錄眾人又一驚,拜鼎教的人員卻精神振奮。他們剛才還擔心嵩山派的人會不會拼死一搏,拉他們墊背,此刻看見袁休明三個來,就知道不用死了。
袁休明看見羅章龍手上和肩頭上都受了傷,隨口道:“羅哥,形勢怎麼樣?”
羅章龍道:“穩住了,你們來得正及時。再遲一些的話,他們就要走了。”
袁休明道:“焦睿和向春和呢?”
羅章龍轉頭看向焦、向二人的屍體道:“他們已經力戰身亡了!”
袁休明三個一驚。孟威看著焦睿已經死透的屍身,看到他身上的許多傷痕,愧然嘆道:“昨晚堂議時,我還牴觸他,瞧不起他,現在看來,我想認個錯也是沒有機會啦!”
馬文升看到其他更多已死的教眾道:“可不是麼!前刻上山時,還以為咱們那邊要跟嵩山的人大幹一場,卻沒想到,哎,羅護法這邊才是慘烈!”
袁休明看到奄奄一息的範百錄和桌松、王運通等既憤恨又害怕的人眾,道:
“咱們江教主說了,我拜鼎教這次來是報仇,是自衛!所以當初主張以及贊同在陽翟縣伏擊我拜鼎教的人員不能饒恕以外,其他的人不予追究!願意棄械投降,就可以免死!”
果然,剛才還神情複雜的許多嵩山人眾,眼睛裡忽然露出了一絲光亮來。
袁休明見眾人心動,又道:“咱們江教主說了,嵩山、丐幫已經和華山的日月教暗中勾結,打算等西蜀青城派到華山後,四個教派合兵一處,一起去許昌滅我拜鼎教!所以我教這次既是報當初陽翟縣伏擊之仇,又是出於自衛!咱們江教主能夠接納你們棄械投降,實在是莫大的仁慈了!”
嵩山還不知道四派暗中勾結一事的人眾再次譁然,許多人道:“這事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人家打咱們,不是應該嗎!”
“是啊,怎麼咱們不知道!”——“如果真是這樣,我願意投降了!咱們沒有道理,又打不過人家,不投降還能怎麼樣!”
“是啊,是啊!我也不想打了,我要投降!”眾人紛紛呼應。
範百錄和桌松他們心裡震驚,他們不知道這個還是門派中少數人知道的隱秘事,江天鼎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現在追究這個已經沒必要了,範百錄奄奄一息,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說話。
範百錄見嵩山眾人疑惑、苦悶,於是看向桌松,低聲囑咐道:“桌師弟,你代我向門人們解釋一下咱們跟華山結合的道理吧……”
桌松雖受重傷,但都是四肢上的,元氣還在,他道:“咱們之前在陽翟縣伏擊了拜鼎教,江天鼎他們一定會報仇,就算咱們現在不跟華山和青城山他們勾結,江天鼎他們也一定會來打我們的!他們拜鼎教比我們嵩山強大很多,他們怎麼可能有仇不報!所以咱們跟華山結合,也是為了自保!”
眾人聞言,不再做聲,自然是覺得有理。
羅章龍道:“既然如此,咱們江教主這次出兵,都是你們有錯在先!而且咱們江教主能都接納投降,不去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也足以說明他的宅心仁厚,是個講道理講仁義的人!”
嵩山眾人又應聲。他們知道,事情鬧到如今,道理確實在拜鼎教一邊。
果然,桌松這裡也無話可說,因為當初陽翟縣的伏擊是日月教的陰謀和範百錄野心的雙重作用的結果,這個事情不能當眾說出來,只能是啞巴吃黃連了。
這時,範百錄憂憤與苦悶交加,忽然呼叫一聲,口吐鮮血而亡。
圍擁他的人,都驚了一驚。他的徒弟驚叫師父,卻見他一動不動,眼睛閉得沉了。
袁休明看見範百錄死絕,不由一笑,跟著對羅章龍,拱手道:“恭喜了羅哥!沒想到這次立了大功的會是兄臺你呀!”
一旁的孟威聞言,也很是羨慕。這大半天下來,孟威因為昨晚堂議時,力挺江天鼎的決策,收到江讚賞,因此竭力賣命,以圖立功。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真正立了功的是羅章龍他們。
當然,羨慕完了,孟威和馬文升都向羅章龍拱手道賀。
羅章龍心裡也暗暗歡喜。反看桌松和王運通一邊,卻是憤恨與愁苦交加,臉色難看至極。
正這時,谷口下方又傳來大片腳步聲響,動靜很大。眾人轉頭去看時,見是江天鼎眾人急匆匆而又昂首挺胸地趕來了。
江天鼎身旁跟的是張曳白,氣態也是不凡。江天鼎本身身著碧玉色綢緞質地的繡祥雲飛龍大袍服,加上頭大金鼎發冠,腳踏六合獸皮靴,身材高大,十分的英雄神武,而且還貴態十足,如同帝王。
如此,眾人看見江天鼎走近,無論是嵩山人眾,還是拜鼎教眾,都紛紛往兩側避讓。當然,拜鼎教眾還得分身份等次,按照教規行禮。
江天鼎帶著張曳白走進谷口後,他們身後跟著的二千多教眾也是趾高氣揚,個個都是英武與威猛之狀。
可以說,因為運氣好,這次他們來打嵩山,如同進行了一次遊山玩水的旅行一樣,無論在峻極宮那邊,還是盧崖瀑布這邊,他們都沒有動過刀子,也沒有感受到戰鬥與死亡的威脅,心裡確實感覺挺歡快。
反過來,這谷口戰死的四五百教眾就沒他們幸運,也沒有那些可以等著投降的嵩山人眾幸運。
江天鼎走近,羅章龍和袁休明一起向江見禮。進來前,江天鼎還不知道情況的。這時,看見羅章龍還好好地站著,又看見桌松、王運通等人圍在一處,同時範百錄已死,才知道他們一邊全勝了。
江天鼎由略微擔憂轉為大喜,看羅章龍道:“羅護法這一戰打得不錯,等回去了,本座重重有賞!”
江天鼎這時還沒有注意到已經戰死的堂主焦睿與向春和。羅拱手鄭重道:“多謝教主!”
江天鼎心胸舒暢,有意刺激一下桌松和王運通兩個。江道:“本座已瞭解到,孫漠孫長老不是當初贊同陽翟縣伏擊的人,然而他卻能率領四五百敢死之士去峻極宮外牽制本座的大隊人馬,好讓你們幾個真正的陰謀者從這邊逃命!孫長老這樣的胸襟與氣度,本座頗為佩服!”
“本來本座佩服孫漠長老的為人,不會追究他!然而孫長老十分忠義,他在範百錄的大徒弟許世翔吃敗戰,一個人隻身逃命去後,心裡感到極大失望!同時孫長老又是忠烈之士,看見大勢已去,所以他在峻極宮前自殺了!”
跟著,假惺惺地嘆氣道,“好一個嵩山派的‘怒目金剛’,倒是有些可惜了!”桌、王等人心裡一驚,卻又說不出話。
江天鼎續道,“像孫長老這樣本來有資格活下來的人都自殺了,你們幾個做錯了事,又不敢面對的,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呢?”
江天鼎說完,一笑。這時的他是真的逞心如意,意氣風發。這谷口中的一些年輕的嵩山女弟子見了江天鼎的這等英偉與風氣,只怕也是有些著迷。
江天鼎不過四十五上下的年紀,正是男人的壯年之期,而且他英偉高大,還是河南第一大教派的教主,可謂有權有勢又得意與自信,一般女人見他,怎麼能不心動?
也難怪,年輕美貌的女間諜班沁兒對比江天鼎年輕一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子肖海龍沒什麼特別感覺,對江天鼎這個老男孩卻痴迷崇拜。
所以,江天鼎這麼高調出場,肆意講話發揮時,嵩山的許多年輕女弟子是個個看得著迷。
果然,桌、王二人羞愧無地,在江天鼎話完並盯著他倆看時,倆人拿起利刃,雙雙自殺。作為嵩山長老,修道之人,這點勇氣他們還是有的。
江天鼎和袁休明、羅章龍,同時還有等著撿大便宜的張曳白,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當然,張曳白的笑容是在心裡,而江天鼎卻始終掛著笑容,他不必掩藏。
江天鼎又道:“當初還有誰主張陽翟縣伏擊陰謀的,是男人的,自己出來受死!”
果然,王運通的大徒弟丁達文和桌松的大徒弟許郵,都顫巍巍地拿起寶劍自裁。
當然,嵩山畢竟是名門正派,所以這當中有一些如同孫漠一樣的忠義之士,他們雖然不是當初支援伏擊的人,但他們看見掌門、長老都死,而且教派大敗,心裡感到絕望,也都自發地自殺了。
這也說明,人世雖亂,但天地之間,總會有忠義或者剛烈之士。
跟著,江天鼎如同他讓袁休明說的那樣,讓願意投降的繳械投降。於是四五百嵩山人眾紛紛扔下刀劍。
江天鼎最後宣佈兩件出乎嵩山門人意料的事,頭一件是允許投降的嵩山人眾把範百錄、桌松、王運通等人的屍體安葬。
後一件是,即日起江天鼎掌管嵩山,這期間嵩山的門人暫時編入拜鼎教,聽拜鼎教指揮。
這兩個決定其實也合情合理,尤其前一個決定,讓投降的嵩山門人頗為欣慰,心裡上也真正接納了江天鼎。
而這個主意,其實是張曳白給江天鼎出的,為的是安定人心。江天鼎自己雖然沒有想到這個主意,但他能採納,已經是不錯的了。
跟著,戰事結束,嵩山平定。江天鼎率領本教和嵩山降眾移駕去峻極峰南麓下的中嶽廟去歇息。這時,天也快黑了。
到中嶽廟後,天正黑。江天鼎和護法、堂主,還有新收編嵩山掌事人員,開會商討戰後的關乎嵩山安定的一些事宜。其實是江天鼎做一些他需要的安排,同時把張曳白也叫上了,按照開戰前的約定,嵩山以後要給張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