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等會兒一起算(1 / 1)

加入書籤

話說範百錄的大徒弟許世翔。

白天峻極宮前交手時,許世翔飛逃,袁休明沒有追趕。

到這天傍晚,江天鼎忙著招納和收編嵩山降眾,跟著開會商討嵩山的管控事宜,會議完了又急著招班沁兒說話、睡覺,以至於沒人想到逃亡的許世翔。其實也是覺得他無關緊要。

許世翔自己也很害怕,他知道一旦碰上拜鼎教的人,他很可能逃脫不了,所以一直在山上躲到了天黑。

太室山很大,要躲一個人,肯定很簡單,而且他躲著不出聲,江天鼎他們即使想找,也很難找得到。

就這麼,天黑後,許世翔發覺沒有了動靜,就悄悄找路下山了。

許世翔有武功,而且還不俗,所以行動起來很便利,有路走路,沒路就直接縱身飛過去。如此,小半個時辰後,許世翔出了太室山。

還是那句話,對於一個可以用輕功飛縱的武者來說,只要不是很高的懸崖峭壁,就都是路徑,如履平地。

又一陣後,許世翔撿僻靜無人處,到了縣城。他現在如同通緝犯,擔心被人認出,引來麻煩,所以進縣城時,也是去平時去得少的地方。

同時,他是匆忙逃出來的,身上沒有行李,只有他當時跟袁休明動手時,拿的那把劍,而且當時劍鞘被他扔了,所以此時連劍鞘都沒有。

刀劍大多數時候是用來藏的,不是戰鬥時刻,就不會出鞘,所以許世翔提著這把裸露的長劍,其實挺怪的。

好在天已經黑了,不是特別顯眼。而且他提著劍,遇到有人時,就把劍放到揹人目光的一面。

如此,一更末時,許世翔來到縣城裡的一個小飯館,他躲了大半天,當中又跟人交手,動用了大量內功,出山時又用輕功,體力消耗了很多,現在又累又餓了。

天已經大黑了,小飯館地段又偏,沒有縣城中心地段的夜市,正準備關門歇息,裡面只有一個小夥計和老闆。

許世翔此刻需要的就是這樣安靜的小飯館,大地方,一來不敢去,二來走得匆忙,身上沒帶幾個錢。

於是,許世翔提著裸劍,劍尖朝後,而且擺出一副心平氣和與若無其事的樣子,免得嚇到了掌櫃。

許世翔剛走進,老闆瞟了他一眼,道:“實在對不住,本店要打烊了,你去別的地方吧!”老闆的心裡,忙了一天,他也累了,而且許世翔一個單身漢,看著有點落魄,沒必要為了他的幾個錢而忙活。

許世翔一聽,見對方嘴上說“對不起”,語態卻不怎麼好,回到:“你擔心我沒錢給你麼?”

這時,一旁的小夥計看見許世翔亮晃晃的裸劍,劍尖很鋒利,心裡忽然害怕,道:“他…他…他是要殺人麼?”

老闆這才主意到許世翔沒有帶鞘的利劍,猛然驚了一驚。

許世翔解釋道:“我是習武之人,無論出門走哪裡,都是手不離劍。你倆不用害怕,有飯菜只管拿出來就是。”

老闆見了許世翔又長又鋒利的寶劍,心裡害怕,不敢再牴觸他,道:“那你等著。不過,吃完了,可…可要給錢才行!”

老闆話聲發顫,既擔心對方吃完不給錢,又怕他手裡刺人眼睛的利劍。

許世翔道:“我說了,少不了你的飯錢。趕緊的吧,我等一下還要趕路。”老闆於是讓夥計去準備飯菜,許世翔坐下。

老闆在廚房門口偷偷瞅了一下,發覺許世翔確實沒有要傷人的樣子,不由奇道:“你好好的一把劍,怎麼沒帶鞘,讓人看著也不體面嘛!”

許世翔道:“咱們跑江湖的,難免有幾個仇家。我今天不走運,在來的路上,正好碰到了仇家,跟他們打了一架,不僅劍鞘丟了,馬匹和行李也讓他們給搶了。不說了,今天倒黴得很!”

老闆好奇,道:“怎麼,客官你打不過你的仇家?這麼說你的仇家很厲害?”對方的另外一個意思是:你很弱?

許世翔不願被人看扁,道:“他們哪裡厲害,不過是仗著人多欺負人少罷了!我當時只一個人,他們有二十多個人,你說我能打得過他們麼!能夠跑出來,而且身上完好無損,就已經很不錯了,換做那些功夫不到家的,只怕早讓他們給砍死啦!”

老闆大驚,道:“一個人可以打二十多個人!這麼說來,客官你還是武林高手啊!了不起呢!”許世翔心裡得意幾分,道:“還行吧,我身上的武藝,不是我吹,也算得上當今武林一二流的了!”

這時,夥計把飯菜端了過來,是一個普通家常飯菜。

老闆對許世翔的心情稍微好了點,又想多賺他幾個錢,試探道:“壁櫥裡還有酒肉,肉是肥狗肉,三十錢一碟,酒是正宗的高粱酒,五十錢一壺,客官你要不要來點?”

許世翔聽得口水直流,卻知道囊中羞澀,於是道:“不必了!吃完了還要趕路呢,喝多了容易誤事!”

老闆注意到許世翔喉嚨動了一下,明顯是心裡饞了,但又一本正經地說不必,顯然是沒錢,於是不勉強。

許世翔動筷子吃飯。老闆隨口道:“客官你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許世翔微微一驚,他本來要說從外面來,要往嵩山去,免得別人懷疑他,也不讓對方知道他的行蹤,但去嵩山的話就不用趕路了,這就矛盾了,於是道:“我從洛陽來,準備到許昌去。”

老闆道:“都這麼晚了,客官還要趕路?要走得那麼急?”

許世翔急著離開嵩陽,自然有他的需要,只是不能讓人知道,隨口道:“咱們江湖中人,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沒什麼講究。況且我一個單身漢,晚上到哪裡就睡哪裡,方便得很!而且要做的事情,確實也有點急。”

老闆應聲。許世翔道:“老闆你這兒可有布頭?”老闆道:“要布做什麼?”

許世翔道:“我這不是劍鞘沒了嗎,用來包一下,你剛才也說了,鋒芒畢露的不好看。”

老闆靈機一動,道:“破布頭沒有,不過有舊衣服,客官你要的話,給你拿一件?”

許世翔道:“那就再好不過了,多謝。”老闆道:“你不必謝,等我拿出來,你覺得行了再說了。”許世翔不疑。

老闆於是進裡屋翻找了一件早已洗得褪色,補丁也有好幾處的破舊褲子出來。到許世翔跟前,擺出來道:

“你看,褲子雖然舊了點,但還能穿,而且你包在你寶劍上,裡外能包三五層,拿起來包管稱手!你要的話,二十五文錢,拿去!”

許世翔心裡一驚,想:“我還以為他是要做好心人,送我一件破舊衣褲,原來是要賺我的錢呀!”

老闆見許世翔遲疑一下,道:“怎麼?客官你不要?”

許世翔明白了對方意思,不好出口白要,道:“好,你放下吧,等會兒和飯菜錢一起算!”老闆心情老好,應聲“好嘞!”

老闆推銷完了破舊褲子,隨口又道:“客官你不是說行李讓人給奪了麼?如今赤條條的隻身上路,要什麼沒有什麼,可大不方便!我這裡有一個可以裝水的大葫蘆,你路上口渴了,不論帶水喝,還是找地方接水,都方便得很!你要不要,要的話給你拿出來。”

許世翔道:“白送麼?”

老闆認真道:“那怎麼成呢!我這大葫蘆夠裝兩升水的,市面上買的話,好歹也要一二十錢一個的,你要的話,十文錢給你好了!上面有繩子,正好讓你綁著,挑在你的長劍上!”

許世翔心裡道:“說了半天,原來這老闆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主,而且還貪得很!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他吧!”於是道:“好吧,你拿出來,等會兒一起算!”

老闆歡喜,正要跑去拿葫蘆,又道:“對了!天有不測風雲,說不定明天就會下雨,出門在外,最缺不得遮風擋雨的傢伙了!”

“我這兒有一個大斗笠一個和一副好蓑衣,遮風擋雨好得很,斗笠還可以遮陽,客官你要不要?要的話給你拿出來!”

許世翔不冷不熱地道:“拿出來!”老闆歡喜,正要走去,忽然想到什麼,道:“怎麼你沒問我多少錢?”

許世翔仍是不動聲色,道:“不必問,待會兒我吃完了,一併算清楚就是!”

老闆歡喜,大拇指一豎,道:“客官果然豪爽!我這就去給您拿出來!”

果然,片刻後,老闆把裝水葫蘆、斗笠、蓑衣都拿了出來。許世翔瞥了一眼那個大斗笠,確實不錯,正適合他一個江湖趕路的武人使用,心中暗暗歡喜。

許世翔隨口道:“還有什麼行走上路時用得到的好東西嗎?有的話都拿出來,等會兒一併算錢!”

老闆眼睛一亮,想了想,道:“對了,火刀和火摺子!萬一客官你夜裡錯過了宿頭,一個人也好生火取暖!”

許世翔點點頭,道:“嗯,不錯!這個確實用得上!”又主動道,“乾糧有沒有?錯過了宿頭,一點填肚子的乾糧也是需要的。”

老闆眼睛大亮,道:“對對對!我給您裝幾個饅頭和炊餅!”許世翔一邊大口吃飯菜,一邊點頭道:“好極,快去拿吧!我吃得差不多了。”

老闆轉頭對旁看的夥計道:“快去快去,給這位大客官拿饅頭和炊餅!”夥計覺得今晚老闆是賺大發了,也替他高興,急忙應聲跑去。

老闆道:“對了!這麼多東西,你拿著不方便,我給您再帶上一個包袱,你好挎在肩上!”

許世翔道:“好!”老闆於是自己去拿包袱,同時覺得許世翔這傢伙看著落魄,其實還挺豪爽的。

片刻後,饅頭、炊餅和包袱都拿到邊。許世翔道:“勞煩你給打包一下,葫蘆也包一起。”老闆應聲“好嘞!”,歡歡喜喜地打包。

完了許世翔起身,先披了蓑衣,跟著戴斗笠,最後把包袱也挎了肩膀上,卻沒說錢的事。

老闆笑臉道:“差不多了,我給您算算錢吧!”許世翔道:“好,你算吧!”

老闆歡喜,趕緊掐指頭算到:“飯菜是三十文,褲子二十五文,葫蘆十文,斗笠二十文,蓑衣三十文,火刀火摺子一起四十文,饅頭炊餅一起二十文,包袱十文……嗯,算下來一共是一百八十五文錢!”

許世翔隨手拿起桌上的長劍,道:“實不相瞞,我本來帶出的包袱讓仇家給搶了,而且銀錢正好都在包袱裡!這樣吧,你先記著,等過幾天我辦完事回來了,再給你!”

老闆心裡大驚,臉色頓時變暗。

許世翔卻似渾然不覺,正要邁步,老闆忽然攤開手,攔住道:“唉!你這可是要做強盜啊!白吃白喝,還要白拿我這麼多東西,你是什麼人呀你!”

許世翔心情其實很不好,他也不是什麼善茬,這時聽了老闆的話,心裡頓時不耐煩了,甚至要發作了。

許世翔面對老闆這樣一個不會武功的俗人,手法那是相當精準相當快,只見他手臂一抬,跟著手腕一動,手中長劍頓時持平並且舉高到對應老闆肩上的位置。

老闆和旁邊的夥計心裡一大驚,其實完全沒看清許世翔手裡的動作,不知道他是怎麼耍出這麼又快又酷的動作來的。

老闆和夥計心驚時,許世翔長劍又往前一送,“嗖”的一下,劍尖自老闆耳垂下側,貼著他脖頸皮膚的地方一穿而過。

穿過後,許世翔手腕往外側一轉,又“嗖”的一下,長劍往外側擺出了老闆肩頭。這個過程一氣呵成而又迅捷無比,同時沒有傷到老闆脖頸。

老闆面色如土,心裡早已發抖。跟著,老闆斜著眼睛看許世翔擺出去的長劍時,見到他腦後垂下的一綹頭髮正飄落下去,才知道剛才這一下,許世翔只是削斷他的頭髮,用這個動作來嚇唬他,或者說警告。

確實,不僅老闆,連一旁的夥計也嚇得傻了,老闆甚至要嚇出尿來,他知道對方想要刺死他的話,那麼對方的劍尖已經扎進他的喉嚨去了。

許世翔道:“怎麼樣,要錢還是要命?要錢沒有,要命的話,馬上成全你!”老闆今晚確實是撞槍口上了。

老闆額頭忽然出了冷汗,卻不敢去擦拭,顫抖著道:“大…大……大俠饒命!我…我不要錢了……不要了!”

許世翔話不說一聲,邁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許世翔隱沒去黑夜中,老闆想到白白忙活一場,損失了那麼多東西,一邊哇哇哭泣,一邊對許世翔咒罵不止,只恨不知道許的底細,不然一定要想辦法整一整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