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只求高下,不論生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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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張曳白和馬元一。

張曳白的隨手兵器也是劍,快逼近馬元一時,長劍就拔了出來,劍鞘丟到了一邊。

馬元一平時走路是瘸子,打起架來卻比正常人還利索。而且馬元一的馬頭杖比較粗大,其實跟羅章龍的大鐵槍差不多。

張曳白劍鋒快到時,馬元一迎出鐵杖格擋。鐵杖比較厚重,一打之下,張曳白的劍鋒即刻被震開。

這一下,張曳白髮覺馬的內功似乎不弱。不過究竟如何,還不清楚,於是張曳白邁步搶上,對馬元一展開幾路快招。

張的劍法屬於中等水平,這幾路快招其實是他劍法上的最大能耐了。對手擋得住,劍法上的造詣則勝過張曳白,對手擋不住,則可能死在他的劍下。

馬元一使用馬頭杖已一二十年,這大鐵杖既可以當刀劍耍,又可以當棍棒使,總之非常純熟。

果然,張曳白急攻七八下,發現馬的杖法迅猛有力,張的寶劍只要跟他鐵杖對擊上,就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張於是知道,這是他鐵劍太薄太輕的原因,馬元一大鐵杖的重量至少是他鐵劍的五倍,他很難壓制得住。

不過張曳白使的是快招,而且他處於攻勢,所以主動權仍在他一邊。

急攻了這麼七八下,張曳白髮現鐵劍太輕,撼動不了馬的重鐵杖,正好道路旁邊有一株大柳樹,張曳白隨手一丟,寶劍嗖的一聲,穩穩地紮在了柳樹的樹幹上。

馬元一見張曳白丟了兵器,不知道他要搞什麼名堂,同時很少有人架還沒幹完就把兵刃丟了的,因此心裡驚了一驚,也是有了一些警覺。

其實,張曳白剛才如同拿一把小刀子去砍大木頭,有力使不上,而不是他無能。這時,鐵劍丟開,空出雙手來,反而覺得海闊天空,沒有妨礙。

馬元一警覺時,張曳白看見他的鐵杖斜著擋在胸膛前,只有上下兩路有空門,於是右掌攤開,跟著朝馬元一面部揮出一記劈空掌。

劈空掌是一種以手掌凝聚內功,隔空揮打,而後以手掌發出的氣勁摧擊敵手,也就是隔空傷人的上層掌法。

這種掌法的優勢在於,它不需要發掌者的手掌觸及敵手,也就彌補了距離上的不足。而張曳白這一掌,既是想隔空傷人,更是對馬元一的試探。

果然,呼的一下,劈空掌力噴吐而出。馬元一忽然感覺一股足以覆蓋了他整個上半身的強大氣勁奔騰而來,而這股氣勁的中心位置又對準了他臉部。

馬元一不假思索,急忙閃身躲避。“撲”的一下,劈空掌力自馬元一側臉和耳根一掃而過,馬元一猛然感覺一陣刺痛,原來他耳根上部的頭髮被颳去了一部分,那被颳去的頭髮連根拔起,因此扯得馬元一頭皮疼痛,還牽動了半邊臉頰。

這一下,馬元一見識了對方內功的強大,心驚的同時,也感覺很難堪,如同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

馬元一當即著怒,運動內功,揮舞大鐵杖主動向張曳白打來,他覺得張曳白內功雖然強大,但手裡沒有兵刃,對他的馬頭杖只能躲,而不能硬接,否則一定打得他嗷嗷叫。

其實張曳白已有準備,他剛才的劈空掌就是要引誘馬元一出手,他好尋找破綻。

馬元一窮追猛打,招招兇猛,瘸著的那隻腿竟然絲毫不妨礙他奔走;張曳白果然不敢硬接馬的狠招,被逼得連連後退。

忽然間,張曳白的後背挨近兩個拿著紅刀子的正試圖和三四個堂主圍攻魏定軍他們的丐幫的頭領來。這兩個頭領注意力都在魏定軍幾個身上,也沒留意張曳白會閃到他們身後,張曳白其實也沒留心他們。

兩下挨近後,兩個頭領驚了一驚,不過他倆的武功跟張曳白相差太遠,反應也沒有張曳白快。

張曳白於是伸出左手,對著就近的一個隨手一抓,就如同老鷹捉小雞一般,簡直輕而易舉毫不費力。

張曳白一抓到手,即把這個抓起的人,往揮舞馬頭杖的馬元一一擲而去。

馬元一此時跟彭萬里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被擲來的這人相當於他的隊友,他因此急擺開馬頭杖,另一隻手伸出來一接,頗為輕巧從容地把飛來的這人接住了,跟著放了地面上。

這人萬般驚險之間,撿回來了一條命,站穩身子後,對馬元一滿口止不住地道謝。馬元一當然沒空理這人,他要防備張曳白。

另一個拿紅刀子的頭領已經反應過來,他顧不上助攻魏定軍幾個,舉刀子朝張曳白劈來。這人可能知道他不是張曳白對手,但他不出手也是死路一條,出手的話,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畢竟張曳白手上沒有兵刃。

不過,張曳白確實強他太多,急退兩步後,張曳白趁他刀子掄過頭的一瞬,飛起一腳踢在他握著紅刀子的雙手上。

那是極短的一瞬,所以張曳白這一腳重在快速與取巧,沒有多大力道,不過對付這個不入流的小頭領還是綽綽有餘了。

果然,小頭領握刀的手掌猛然疼痛,幾乎快要壞掉了,手裡的紅刀子因此脫手,而後彈向半空。張曳白看準紅刀子,輕輕躍上一拿,即拿在了手裡。

張曳白落身後,小頭領沒有了兵刃,而後面的馬元一正準備進攻張曳白。

張曳白於是再飛起一腳,對著小頭領的胸口踢上。“嘭”的一聲沉悶聲響,小頭領胸膛受了沉重一腳,登時向馬元一倒縱而來。

馬元一剛才差點打死前一個被張曳白投擲的小頭領,這時看見張曳白又來這招,把丐幫的人當做皮球來玩,心裡很氣憤。

不過小頭領倒縱之時,馬元一看見他嘴上有鮮血湧出,便猜想他胸膛受張曳白的一腳,多半是活不成了。

於是乎,小頭領飛至跟前時,馬元一也飛起一腳,把小頭領踢到了一邊去,他的瘸子腿在踢打方面竟然毫無阻滯。

馬元一和張曳白的這一來一往,確實把這小頭領當成了皮球。跟著,小頭領掉落一邊,一聲不響地死掉了。

跟著,馬元一剛剛踢飛小頭領時,張曳白握著紅刀子劈到他跟前來。剛才眾人的打鬥中,張已經見識了,這紅刀子鋒韌無比,可以好好地利用一番。

張曳白刀子劈到,而且他內功強大,馬元一絲毫不敢分神,竭盡全力地應對。

果然,張曳白雙手握刀,力道又猛又快。三五個快招進攻後,張曳白瞅準時機,使出了七八成力道,對著馬元一大鐵杖的中部一刀斬下。

一聲沉重而又銳利的金鐵聲響,馬元一手臂一顫時,眼前的大鐵杖登時飛去了一截。張曳白頗為驚喜,感覺這紅豔豔的怪刀果然好用。

不過,這一刀很是迅猛,而且馬元一的大鐵杖鍛造有不少好鋼料,其實是很堅韌的。所以,張曳白斬斷馬頭杖後,他手裡的紅刀子的刀刃也折了。

倆人都驚了一驚。此時,一旁的鐘蒯已經被江天鼎斬殺,而且身首異處。

馬元一忽然見到鍾蒯慘死,心裡湧上一陣悲痛。此外,許世翔也死了,他們三個,只剩馬元一一個了。

馬元一回看已經被張曳白斬斷的馬頭杖,這是陪伴了他一二十年的柺杖,這一二十年的江湖風雨,馬頭杖從來沒有受過大的損傷,如今卻被人一刀斬斷;馬元一想到已死的鐘、許二人,感到了不祥的預感。

不過丐幫幫主彭萬里還在,他們一方也還有三四十個握有狼幫紅刀子的人,而且魏定軍三個都已經受傷,江天鼎、羅章龍和袁休明三個正在對付彭萬里他們。

“咣噹”一聲響。見馬元一悲痛閃過時,卻見張曳白隨手將手中已經摺了刀刃的紅刀子往旁側丟了出去。張曳白對這紅刀子好像不是很在意,出了點小毛病,他就不想要了。其實也顯示出張對他的武功很自信,有沒有兵刃,都不要緊。

馬元一微微一驚,跟著他也把半截手杖扔了,他好像對殘破的東西也不喜歡,或者他決定跟張曳白來一個乾脆的了斷。

馬元一的這個動作讓張曳白對他有了幾分敬意,這是真正的武者的作風:只求勝敗,不論生死。出於敬意,張曳白看馬元一道:“你腿腳不利索,你先來!”

卻不想,馬元一認為張曳白這是輕視他,冷聲道:“先出手的人未必討得到便宜,你這是明裡賣乖,暗地裡耍小聰明!”

馬元一其實已經心灰意冷,他知道他和彭萬里這一方,基本不能取勝,因為江天鼎和張曳白都太強了。

果然,張曳白討了個沒趣,不再遲疑,一個大步邁上,跟著“呼”的一聲,左手一個大掌朝馬元一胸口擊來。這一掌只在試探,沒有多大力道,或者說攻取很淺。

果然,馬元一腳隨手動,往後移步時,同樣以左手揮出了一掌,擊打在張曳白的手掌上。跟著一聲不大不小的激響,二人手掌各自縮回。

張曳白驚了一驚,他知道自己已經快煉通了他手上的《大逍遙秘要》,內功一定在馬元一之上,卻能被馬元一的掌力震回,可見馬的掌力又獨到之處。

其實馬元一使用的是“眠功掌”功力,如果是一般人,中他這一掌,手掌和手腕只怕已經受孫了,而張曳白只是縮了回去,並沒有任何損傷,可見他的功力十分渾厚,從而抵制住了馬的後續功力。

緊跟著,張曳白右手再出一掌,他的兩個手掌是接續而發的,而且掌向稍斜,朝馬元一肩頭擊來。這一掌同樣沒有用老,而且是緊隨前一掌擊來。

馬元一心神緊了一緊,急忙出右掌相迎。同樣一聲激響後,兩掌各自縮回。右掌剛剛縮回時,張曳白左掌再次推出,取馬元一右肩。

這一下馬元一已經來不及推掌迎出,緊急之間,只得斜肩閃避。

張曳白左右開弓,一掌快過一掌,其實是他採取的制勝手段,而且馬元一的動向似乎已在張的預料之中。於是乎,張曳白左手手掌一橫,追著馬元一斜躲的右脖頸削來。

這個招式如果是江天鼎做的話,他一定是以手爪抓取,不過張曳白沒有練過鷹爪功,也沒有練過龍爪手,他練的是掌功,像刀劍一樣劈、砍、削的掌功,所以張曳白此時的這一橫削,其凌厲程度是不亞於刀劍的。

不過,馬元一斜肩躲避之後,他的左手已經抽回來了。這緊急一刻,馬元一推出左掌,使大力氣擊向張曳白小手臂,以抵擋張曳白削來的手掌。

一聲悶響,張曳白的左手被馬元一成功阻擋住。不過張曳白處於攻勢,而且馬元一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得清楚。

就在馬元一左手剛剛阻住張的左手時,張的右手掌,忽然一下,朝馬的左手的大手臂擊來。因為馬的左手掌還阻擊在張的左手手臂上,所以這時馬的左臂膀已經成為空門。

就這麼,“啪”的一聲悶響,張曳白的右手掌成功擊打在了馬元一的左臂膀上。張曳白這一掌有備而來,是他前面這幾下出掌的點睛之筆,所以使的力道也大。

一聲輕微的悶響後,馬元一隻覺得臂膀上一陣錐心的劇痛,跟著整條左臂膀直接耷拉了下去,顯然裡面的臂骨已經斷裂。馬元一急退兩步,忍著襲上的陣陣疼痛。

左手已廢,馬元一十分憂急。閃眼之間,馬看到身旁有一具屍體和一把紅刀子,同時馬的右手還完好,便要搶去拾取紅刀子。紅刀子厲害,說不定能反敗為勝。

卻不想,此時的張曳白內功充沛,他身上的深厚內功才用了一小半。

就當馬元一右手抓到紅刀子的刀把時,張曳白左掌一個劈空掌推出,一股極大氣勁朝紅刀子所在的地面噴吐而去。

這迅猛而凌厲的氣勁如同狂風海嘯一般,忽然捲動紅刀子所在的土石地面,地面登時像被人刨起來了一大層一般,所有的石子土塊蹦射出來,那還沒被馬元一抓穩的紅刀子,也連同著飛起的土石,一下子被吹打到了一二丈遠的地方去了。

馬元一被氣勁刮到,身子忽然一晃,好在他元氣還在,急忙搶步一閃,避過了勁風。

不過,張曳白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殺了對手,這是他跟江天鼎的交易,沒有別的辦法。

於是乎,馬元一剛剛穩住腳步,張曳白右掌又一掌推來,取馬元一的右胸口。

本來張曳白右掌正對著的是馬元一的左心口,而且攻取心臟的話也更容易殺死對手,再者馬元一左手已廢,如同空門,但張曳白沒有攻馬的心口,而且向右偏了幾分。

這是張曳白的誘敵之招,但馬元一完全被動,而且心頭慌急,他沒有思考時間,本能地迎出右掌抵擋。

“啪”的一聲激響。馬元一手掌一震,同時虎口一陣疼痛,他手臂又彈了回去。

張曳白卻紋絲不動。這是馬元一先是受傷,跟著耗神,內功已經出現渙散,已經不能跟張曳白對掌的原因。

張曳白只為了擊殺對手,並不想折磨他,於是右掌收回時,左掌緊跟著推出,前後兩掌,左右輪翻攻擊,其實是緊緊相隨的。

同時,這左手的一掌,張曳白不需要再誘敵,他直取馬元一偏左側的心口。馬元一左手已廢,右掌又剛被震退,已經沒有可以招架的手掌了。

果然,一聲悶響後,馬元一心口被張曳白成功擊中,跟著劇痛湧上全身,整個軀體都震了一震。

一震過後,馬元一喉頭一動,雙眸也跟著微微一張,面部也變得暗紅。

一口鮮血湧出來後,馬元一緩緩向身後倒去。跟著,“嘭”的一聲輕響,馬元一身體倒在土石路面上。

秋末的日光很是明朗,日光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見馬元一屍身的周圍,揚起一圈塵土。塵土飛蕩間,馬元一安然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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