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沒有被人這樣逼迫過（1 / 1）
這時，或許是見王大疤就這麼躲過了一命，鏢局一方的眾人中，忽然站出了兩人來，向狄霸道：“大當家！我倆也願意去打狼幫，您求她繞了咱們一命吧！”
顯然，這倆人是當初殺了白衣教眾的。
這倆人話完，忽又邁出五六個人來，這五六人顯然是受了前兩人的啟發，他們急向狄霸道：“當家的，我們也願意打狼幫，就繞了咱們的命吧！”
——“是啊！我們願意，繞了我們吧，饒了我們吧！！”眾人就這麼搶著求饒，生怕出聲慢了，保不住小命。
狄霸當然不希望自己的人死掉，於是看向山雪。山雪其實已經大皺眉頭，她替已死教眾報仇的決心是不變的，因此不想出意外，不想再作讓步。
狄霸已經看到山雪清美的眉頭暗暗鎖住，但他覺得出口求情，山雪可能會讓步，畢竟江天鼎和百里煙都有這個意思。
狄霸道：“他們都說了，願意賣力去攻打狼幫！既然這樣，你們就饒他們一命吧！”
卻不想，山雪斬釘截鐵地道：“不行！饒了你一個帶隊的鏢頭已經是極大讓步了，要是把你們殺人的人都饒了，我那些已死的教眾，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山雪伸手向王大疤一指，更加堅定地續道，“要麼他作為頭領替他們抵命，要麼先饒過他，殺了他們償命！不可能所有人都饒過了！”山雪指的是正在討饒的八九人。
眾人皆驚。狄霸沒想到山雪如此堅決，她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仙女，發起勁來這麼兇！
同樣的，王大疤也沒想到山雪真實的想法竟然是這個，想用他的命換下屬的命，顯然下屬們會樂得如此。這是要王大疤他們內訌啊，因此更是心驚。
那八九個正討饒的幫眾果然看到了一線生機，心中暗暗歡喜，不過王大疤是鏢局的當家之一，他們都不敢出聲讓狄霸勸王大疤就死，以換他們的命；這樣的事情，任誰都不好開口。
狄霸感覺十分疑難，不由又看山雪道：“你這話說得讓人十分難辦！就沒有別的法子麼！”
山雪正色道：“不用多說了，他們兩方，你只能選擇一方！如果你實在覺得為難，就按最開始的辦法做，所有殺人者都償命！”
眾人又一驚，沒想到山雪十分堅決，竟然有把所有人都殺了償命的意思。
百里聽出山雪真意，心裡道：“從圍剿狼幫的角度考慮，人手越多自然越好，所以用他一個換其他八九人的命，確實更好，山雪能這樣想，也十分難得！只是左右都是命，而且我又說了前面的話，現在再改口卻不便利了……”
百里這麼想，只能忍住不說話。狄霸心驚，也不知道怎麼說。
江天鼎卻不覺得不好意思，他也不擔心狄霸的手下們會不會恨他，江天鼎完全沒把他們放眼裡。
江天鼎於是道：“王老虎是鏢局的鏢頭，性命自然重要過一般的幫眾！依我看，還是留下王老虎的命，其他的人殺人償命，他們的後事和安家費，由王老虎和鏢局承擔！也讓他們八九個，還有衛虔，死得安心！”
王大疤沒想到江天鼎會再次替他說話，心裡更是感動，而且王大疤也沒想到，江天鼎能叫出他的名字。
其實這是江天鼎事先打聽過了大定鏢局和魯陽金槍門主要人員的基本情況了，所以他也能叫出衛虔的名字。
同時，江天鼎信奉的人情道理和百里、山雪他們信奉的不大一樣，江天鼎覺得頭領和當家人員比普通幫眾更重要，所以兩相取捨，他會選擇王老虎。
這是江天鼎的理念，並不是說他對王老虎多麼好感，更不是有意討好王老虎，而是他們身份地位不一樣，江天鼎覺得首先要保住身份地位尊崇一點的。
這一點上，百里的理念和江天鼎不一致，所以江天鼎話完，百里心裡微微一驚。
不過百里不好意思開口，因此他還是覺得不能說話。這麼下來，剛才八九求饒的幫眾個個憂慮不安起來。
狄霸和江天鼎的理念差不多，他也覺得王老虎作為他鏢局的鏢頭，他的左右手之一，比下面的幫眾尊貴一些，他剛才之所以不好開口，是擔心其他幫眾對他不服，此刻有江天鼎的話，足以說明不只是他的私心，幫眾們不能全怪他。
狄霸看眾人道：“既然如此，你們就安心去吧！還了她們的命，王鏢頭和鏢局會給你們安家費，好生照看你們家人的！”
八九人聞言，心裡雖然很失望很沮喪，卻沒有人敢說話。
本來為了保住一人，卻要殺了八九十個人，這樣的事情很不地道，山雪心裡也覺得不好。
不過想到已死的的眾多教員，能多殺幾個兇手償命卻是好的，所以這麼想時，山雪她們倒是覺得江天鼎和狄霸的話對她們是有利的。多一個人償命，已死的教眾，顯然更能安息。
山雪向狄霸和眾人道：“本來打算割他們的人頭回去祭拜我教眾的亡靈的，不過說了這麼多，我也不好太逼迫你們，決定給他們留一個全屍！現在就不割頭顱了，也算再讓了你們一步了！”
山雪說完，對左右白衣女下令道：“上去九個人，將他們就地刺死！”話完，當即走出了九個白衣女，挺劍向剛才邁步出來求饒的八九人。
狄霸、崔毅和王大疤等人驚愕地觀看，他們混江湖許多年，這個場面還是生平第一次；不是覺得好看，而是非常震驚，尤其王大疤。
下一刻，九個白衣女對著九個沮喪而絕望的鏢局徒眾紛紛出劍，跟著一陣慘呼聲，八九把利劍一同刺向對方的胸口去，把把穿透對方身體。
跟著利劍拔出，眾人鮮血湧出，八九人紛紛歪倒了下去，多數人神情扭曲，或是睜著眼睛，場面頗為慘烈駭人。
僥倖逃過一命的王大疤心裡更是驚恐不勝，平時暴躁兇狠的他，此刻面色如土，站在狄霸和崔毅身旁，大氣都不敢出，他甚至感覺頭暈目眩，雙腿有些站立不穩。
狄霸似乎遭遇了有生以來最為重大的挫折，面目鐵青，腦中幾乎一片空白。其實狄霸是從來沒有被別人這麼“逼迫”而又無可奈何過。
當然，狄霸之所以這麼無奈是因為他剛才已經見識到了山雪的武功，狄霸知道不是對手，硬著頭皮跟山雪她們打的話，可能真的會像山雪說的那樣，死的人更多。
江天鼎知道山雪只是想報仇，做她作為白衣教教主應該做的事情，而且江對被刺死的九人也沒什麼可惜，因此心裡沒多大波瀾。
唯一讓江心驚的是山雪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能在這麼多人的圍觀下，還能堅持她的原則，倒是具備作為教主的風範，似乎也是個不容小覷的女子。
百里生性正直善良，而且老想著鼓動更多的人去圍剿狼幫，因此對保住王老虎一人而失去更多人命這事，心裡頗為嘆息。
當然，百里也知道，從山雪報仇的角度考慮，不能怪山雪。
百里感嘆之餘，不由向王老虎拱手道：“為了保你一人，死了八九十個人，日後你真該好好效力，否則如何安心？如何對得住他們！”
算衛虔在內，狄霸一方死的正好十個人。王大疤心中驚愕，暗淡著臉，確實說不出話。
狄霸正驚愕時，山雪又看他道：“人命賬已經了結了，現在該算財物賬了！”
狄霸又一陣驚愕，臉上緊繃，眉頭皺起，眼神十分複雜。
狄霸脫口道：“你這樣急做什麼，不讓人緩緩氣！簡直欺人太甚了！”
狄霸的話語已經暴露了他心裡的無奈，通常“欺人太甚”這樣的字眼只有別人說他，而不會是他說別人，可見這一次他是被逼得多麼無奈。
山雪正色道：“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麼，人命賬和財物賬一樣都不能少，這是你們欠的，要不是當初你們殺人越貨，我也不會來找你們算這些賬！”
緊跟著怒道，“你少囉嗦了，趕緊把賬算清，咱們好各忙各的！你可別以為我有閒心喜歡在這裡跟你們瞎糾纏！”
山雪的神態很認真，讓人產生敬畏。狄霸既下不了面子又感覺好大無奈，他心裡十分苦悶，很想說什麼，卻終究說不出來。
不過錢財這事，因為雷同已經說了，江天鼎會幫他們償還，所以狄霸最終看向江天鼎來，意思自然是等他發話。
卻不想江天鼎看見狄霸投來的眼神後卻轉看山雪道：“山雪教主！這裡的事了結了，你們還要去魯陽縣吧！如果是這樣，我就先走一步，去那裡等你們了！”
跟著冠冕堂皇地道，“大傢伙聯手打狼幫的事情馬虎不得，我盡心盡力，你也要讓讓步呢！免得把人都得罪完了，到時候沒人去打狼幫，可又是個大麻煩呢！”
江天鼎話說得很好聽，山雪也信了，因為不知道他的真正意圖，所以心裡還挺感動，感動江能為了公義做這些努力。
山雪道：“我曉得！既然江教主能為了公眾大義奔波勞碌，我也會為此讓步的，我只追求我教派損失的就是了！”
江天鼎隨口應聲，跟著轉身帶人而去。
狄霸沒想到江天鼎竟然會是這樣的態度，眉頭一皺，心裡不由罵到：“不是說好了幫我還錢的麼！都他孃的騙人的？！”
鬱悶一下，忽然又想，“難道還錢的話是雷同自己做主說的，江天鼎不知道這事？”
狄霸心疑時，山雪再看他道：“怎麼啦狄幫主，你是不想還錢嗎？”
狄霸回神，也是心裡無奈，跟著瞅向一旁的崔毅道：“還是給她拿錢吧！今日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
狄霸面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幫眾被刺死而無可奈何，心裡還是很氣惱的。崔毅知道狄霸苦惱，也知道他衝自己大聲說話純是無奈，於是灰溜溜地去拿錢。
卻不想，山雪似乎覺得狄霸的話難聽，或者是她覺得她做的是應做之事，由不得狄霸衝她撒氣，又懟狄霸道：
“你倒黴什麼！當初別起那些貪心，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又怎麼來的倒黴呢！”
狄霸沒想到他隨口一句氣話也被懟了回來，不由瞪大眼睛，心裡又是一下錯愕。
狄霸不敢再說話，他感覺他碰到了一個他沒有碰到過的“奇葩”對手，不想忍也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