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得有大半的人不能活著出來（1 / 1）
於品仙說的這條近路是一條翻山越嶺的小山道，有的路段要攀爬近四十五度的陡坡，有的路段貼著懸崖峭壁行走，行人往崖壁外看一眼，無不心驚膽戰；有的路段又走在海拔一兩千米高的山脊之上，能夠遍覽左右群山，風景挺不錯。
道路有一百多里長。此時，很多路段上面已經落滿積雪。這讓那些很陡的陡坡路段很難行走，如果是平民百姓，這樣堆滿積雪的路段顯然是不能走的。
但此時的這支盟軍，他們多數是武林高手，所以遇到常人不能走的陡坡時，眾人便以輕功踩踏飛躍過去。到了平緩路段時，才放慢腳步歇氣。
如此，眾人半跑半走，本來一百多里的高山險路，普通百姓要一整天才能走完，但羅章龍和百里他們半天不到就走完了。
山道的盡頭是一個西南東北走向的狹長山谷，山谷的口子匯入通向碗子城所在的白陘隘的小馬路。
整個太行山區的道路都不是很寬，這條馬路的寬度也就一丈左右。勉強能跑三匹戰馬。
山道的出來的谷口距離碗子城還有五六里的距離。
出谷之前有一條斜上正北山頭去的小道，可以一直通到一座高崖的頂部，行人站身崖頂，可以遠遠眺望整個碗子關城的裡外情景、形勢。
到小岔路口時，莫長安瞥了一眼斜上去的小路，指示道：“這小路上去可以到達那個山頭，這一帶的人管它叫鷹崖，站在山崖頂上，可以看到碗子城。”
羅章龍身旁的袁休明歡喜，道：“還有這麼好的地方？那咱們就地歇會兒，走過去看看吧！”
羅章龍是統帥，他道：“好，傳令下去，叫掌門、頭領人員過來集合，其他人員就地歇息待命！”
片刻，命令傳下去後，十多個門派的一二十個掌門、頭領人員紛紛向羅章龍這裡聚攏來。
魏定軍問到：“出了什麼情況？”
羅章龍就著小道和數里外的鷹崖一指，道：“據說那個山頂上可以看到整個狼王他們所在的關城，咱們一塊兒去看看！”
原來還有這麼一個好地方，可以觀察敵城形勢，當然得去了，看看風景也好的嘛。於是眾人紛紛應好，跟著按照門派行進的順序往小山道奔去。其他趕路趕累的門人，也可以停下來歇會兒。
羅章龍等人踏著小道上的厚厚積雪，奔行一陣，到達鷹崖崖頂來。
這鷹崖雖然不是一整塊的垂直斷崖，但多處地方是垂直斷層，下側幾乎沒有掛礙物，所以行人站身崖頭，有如御風駕雲，再俯瞰周遭，遊目騁懷，那是感覺真舒爽，胸臆頓開。
崖頭是東南向西北走向。羅章龍和百里眾人紛紛眺目遠望，先是看見崖頭北面方圓數里之地，全是綿延起伏的矮山與谷地，山谷之上又都是皚皚白雪，頗為壯觀。
矮山與谷地之間，又有一條自南向北去的蜿蜒小馬路，正是盟軍主力走的那條。馬路蜿蜒而去，直到五六里外的一個坐落於群山南麓的關城。
關城照著地勢，略呈長方形，東西北三面皆有山頭屏障，只南側有一條峽谷馬路通達，形勢頗為險要，有些易守難攻之感。
如同南太行的總寨，關城裡頭有大大小小許多房屋、窯洞。不過距離較遠，羅章龍他們看不仔細。
不過有莫長安陪同在側，他可以向羅章龍他們說明情況。
莫長安遠遠地向眾人指示道：“那裡就是碗子城，它的規模大約是總寨的一半，擠一點的話，也能住下四五千人馬！”
羅章龍隨口道：“狼王和小狼王他們都在裡面？”莫長安道：“如果他們沒有分開的話，應該都在裡面，此外還有龐衝、夏侯端、方遠香和尉遲麗絲四個寨主！如今的狼幫的高手人員主要是他們這八九個人。”
袁休明一邊看一邊問到：“關城南側的那條路就是他們的進出通道？”
莫長安道：“那是進出的主路。此外關城的西北和正東，還有兩條道路，可以分別通向太行中西部山區以及東北部山區去的！”
袁休明道：“照這麼說，如果狼王他們想逃的話，就可以從那兩條道路繼續往太行山裡面逃跑？”
莫長安道：“就是這樣！”
羅章龍分析道：“照這麼說，如果狼王他們還在裡面的話，咱們最遲就得今晚動手了！”
羅章龍這句相當於向眾人表示他的決定。同時距離太遠，而且關城裡面又有樹木、建築和其他雜物的阻擋，很難看清裡面的人員，所以不能判斷裡面是不是有大隊人馬。
羅章龍剛說完，忽然，百里看見關城，也就是碗子城西北面一個凸起的山頭上，有三五個人員一樣的灰點往上移動、聚集，完了似乎在朝他們所在的鷹崖這邊指點談論。
百里意識到不妙，道：“不好！關城後面那個山頭有人，我們似乎被發現了！我們腳下都是白茫茫的積雪，十多個人站在上面，有白雪映襯，即使看得遠，可能也是看得出來的！狼王他們狡猾，似乎在關城周圍的山頭上安排了巡視的人員！”
羅章龍瞄了一下，似乎也看見了，道：“怎麼又暴露了！那可怎麼辦？”
眾人當然不知道怎麼，魏定軍隨口道：“要不咱們趕緊躲起來？”
袁休明道：“既然已經被發現，就是躲起來也沒用了！而且咱們站著不動，他們還不好辨認，如果走動，他們就更好辨認了！”
百里身旁的山雪意識到什麼，忽道：“不過咱們這裡也就十多個人，即使他們發現了，也不能確認我們是誰？也不可能知道我們的人數！”
羅章龍心裡似乎放寬一些，道：“不錯，山雪教主說的是！”
百里思索一下，道：“既然他們不能確定我們是誰？也不能確定我們的人數，那就正好迷惑他們！”
百里這句有道理，但只是猜想，究竟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準，於是眾人沒有太認真。
魏定軍忽道：“那咱們是站著不動，還是轉身回去？”
大定鏢局的鏢師崔毅疑道：“站在這裡不動，哪是為什麼？又得站到什麼時候去？”
金槍門的二當家章懷古道：“是啊！既然看完了，咱們要下去就下去嘛，站著不動幹什麼？如今這冰天雪地的，再這麼站一會，我都得被吹成冰塊了！”
大刀幫的二當家岑初先道：“現在是午後了，頂多再過兩個時辰天就黑了，咱們接下去是該幹什麼，也得商量一下了！”
羅章龍嘀咕道：“本來看清了形勢就要去偷襲的，可如今被對方給先發現了，要怎麼做那就不好說了！”
正這時，山雪看見關城那邊山頭上人影灰點正往下移動，隨口道：“他們要離開了。”
袁休明道：“應該是要去向他們的頭兒報告了！”
百里道：“這麼說的話，他們再過一會兒或許會有所行動！”
章懷古道：“百里掌門的意思是，他們要對咱們採取行動？如果他們不確定咱們是什麼人，有多少人，又怎麼行動？”
山雪道：“其實他們仔細去想，應該能想得到，咱們是他們的對手。如果不是他們的對手，咱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探望他們的關城呢。”
太湖幫的二當家欒立民道：“那要是他們沒有行動呢？”
百里道：“沒有行動的話，咱們正好下去嘛。”
袁休明道：“行動不一定有，但背地裡商量什麼應付我們的法子，那是一定的！”
魏定軍道：“這麼說，咱們來這裡看望，反而打草驚蛇了？”
袁休明道：“如果他們能想到我們是他們的敵手，那就一定打草驚蛇了！”
大定鏢局二當家崔毅道：“既然都打草驚蛇了，那就不容易去偷襲了，那可怎麼辦？”
大刀幫的二當家岑初先道：“我們在這裡探望，也有可能讓他們認為我們是偵查小隊！”
百里忽然想到了什麼，急道：“既然如此，咱們趕緊下去，向關城殺去吧！不然狼王他們想到逃離，那可又追不上他們了！”
金槍門的二當家章懷古道：“話是這麼說，但狼王和小狼王他們都在裡面的話，就咱們眼下這點人手，能有幾成勝算？”
從章懷古的話看，這個任務他肯定是不願參加的，只是逼不得已，他心裡現在還想著最好別打戰才好。可能眾人之中，至少有半數有這種思想。
百里最反感的就是章懷古他們這種怕死畏敵的情緒，於是道：“既然咱們出發前已經說好了的，就不能變卦，只要有機會，就得上去！”
眾人不說話，主帥羅章龍似乎也下不了這個決心。
這時，莫長安頗為認真地道：“在下覺得，如果咱們真的跟狼王他們正面交鋒的話，就咱們眼下的人手，肯定得有大半數的人不能活著出來！”
聽到這一句，眾人更加害怕了，氣氛也忽然凝重起來。
百里又道：“可如果我們不敢衝上去，那麼我們火急火燎地趕來這裡做什麼？難道是看風景來的嗎！”百里甚至快惱火了。
章懷古道：“可長安兄弟已經說了，衝上去的話，得有大多數的人死在裡面，這不是拿大傢伙的性命不當回事了麼！”
大定鏢局崔毅道：“想到進去之後難逃一死，確實有些怕人！既然如此，咱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羅章龍和袁休明此時都拿不定主意，而且他倆也不想白白去送死，所以他倆沒有打斷眾人的討論。
百里回應崔毅道：“除了衝上去突襲，還能有什麼辦法？”
崔毅道：“大夥兒一起想想嘛，只要咱們能讓狼王他們不在江盟主他們到來之前逃走就可以了！”
章懷古道：“不錯！按照路程計算，大概今天三更天之前，江盟主他們能夠趕到，咱們只要別讓狼王他們在這之前逃走就可以了！”
百里道：“話是這麼說，可他們真要逃走的話，咱們能有什麼辦法阻止他們逃走呢？”
山雪忽道：“我感覺不對呢，咱們這支人馬動身之前，狼幫示警的狼煙就已經燃起來了，假設半個時辰後，這裡的狼王他們得到了這個訊息，我們走山路來這裡，大概花了一個半時辰，這就等於說，狼王他們一個時辰之前就可以想辦法了！所以他們要麼就逃了，不逃的話，就應該有了對付咱們的辦法了！”
眾人一驚。魏定軍道：“這麼說，咱們現在的問題首先是要確定狼王他們在不在關城裡面？”
山雪道：“就是這樣。但如果他們在裡面的話，應該就表示他們不想逃了，同時可能已經想到可對付我們的辦法了。”
羅章龍忽然想到了什麼，問莫長安到：“從上午咱們跟大隊人馬分離的地方，沿著大路一直到這裡，路上有沒有什麼十分便於設伏的地方？”
又道，“本帥覺得，既然狼王他們知道咱們盟軍大隊正趕來，那麼他們最好的應對辦法就是找個絕佳的地方設伏，然後等我們趕到時，就突然出手！”
莫長安想了想，道：“對了！從這裡往南，大約四十里，有個叫黑龍灘的峽谷，那裡的地形很是險要，很利於設伏！那裡的地形如同一線天，比咱們在白巖峽的還要好！”
魏定軍道：“如果狼王他們真去黑龍灘那兒設伏的話，那麼他們一定要分出去相當的一部分人馬來，這樣的話，他們留在關城裡的人馬就不會那麼多了，咱們再過去突襲，那就有勝算了啊！”
崔毅、章懷古、岑初先、欒立民他們聽到魏定軍的這個分析，無不振奮，心裡特別希望，事實能如此，他們就不要對敵太多的狼幫人馬了。
袁休明忽然看羅章龍道：“可半路設伏這招，狼王他們不是已經用過了麼！於品仙他們來投誠之前，狼王給他們的任務就是這個啊！這不是故伎重演，而且還是我們知道的伎倆麼？而且效果還不怎麼樣！”
顯然，袁休明的意思是設伏這一招不管用，於品仙他們就是最好的證明。
果然，袁休明說完後，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莫長安這個反水投降的代表，甚至感覺有點尷尬。此外尷尬的還有羅章龍，因為是他猜想狼王他們會設伏，然後向莫長安問話的。
正尷尬時，山雪道：“其實也不一定，那得看是什麼人用什麼辦法設伏！辦法和用人都對了，結果可能會不一樣。”
這就等於贊同了羅章龍的分析，羅章龍聽著心裡舒服，忍不住出聲道：“山雪教主說的正是，跟本帥所猜想的差不多！”
袁休明不好牴觸羅章龍，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