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齊軍,兵臨壽春!(1 / 1)
楚王宮內,楚王看著手中戰報,雙手顫抖。
“廢物!廢物!數萬邊軍一觸即潰,不過幾日功夫,便教齊軍攻到了壽春!江俞民那個廢物!他是怎麼守的!就是一箭不發,抱頭鼠竄,也不至於短短几天就從符離塞逃到壽春!”
大殿之下,一眾大臣噤若寒蟬,低頭不言。
楚王咆哮著,自王座上站起身來,額頭上暴起青筋,兩眼佈滿血絲,面目猙獰。
“和親齊國,使臣被劫,不過幾日的功夫,大軍便殺到了我大楚壽春城下,好你個齊王,真當寡人的大楚是泥捏的不成!”
一眾大臣靜靜地低頭站在大殿中,彷彿雕像一般。
楚王掃視了大殿一圈,暗自平息了一口氣。
然後頹然地一下子坐回了王座。
可就在此時,變故突起,楚王突然瞪大了眼睛,僵直了身子,一下子趴在了王座前的桌案上。
“王上!”身邊的內侍嚇得大叫一聲,殿下的一眾大臣抬頭,立馬亂了套。
“王上!王上?”
………………
郢都的天,變了。
嘚嘚的馬蹄聲響起,羋肅騎著戰馬,剛到家門口,就看見羋盛站在門口等著自己。
他躍下戰馬,快步走到父親面前。
“父親。”
“今天王上得知了東北邊鎮的戰報,臨時召集大臣們議事的時候,因為暴怒,突然……病倒了。現在正值多事之秋,讓太子監國的呼聲很高……”羋盛這麼說著,看著羋肅的反應。
“父親,孩兒此刻回來,便是要告知父親母親和月兒,我要去太子親軍緊急上任了。”
羋肅對羋盛彎腰拱手道。
“父親,孩兒已經建議四王子和太子,儘量拿到東北邊鎮的兵權,最好,能讓四王子親臨前線。”
“為什麼做如此佈置?”羋盛有些不解。
“太子監國的呼聲很高,那麼王子親征的呼聲必然也不會低。東北邊鎮的大部分軍權本就是二王子一系的,遭此大敗,二王子自顧不暇。若是三王子得了東北邊鎮的兵權,那麼,若是邊鎮敗,責任在太子未能保證後勤;若勝,則功勞盡數歸於三王子,實在被動……”羋肅低頭說道。
“所以……”羋盛有些明白了羋肅的意思。
“所以,孩兒以為,這是一個機會。”羋肅稍稍靠近了一些,低聲說道。
“你放開手腳去做吧,後面有為父頂著。”羋盛稍加思索,便點了點頭。
進了家門,羋肅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心情有些沉重。
大婚後的第一天,便有了這麼多事,估計不錯的話,半月之內,還要出征東北邊鎮。
愧疚的心緒悄然滋長。
剛剛踏進小院,羋肅便怔了怔。
羋肅的小院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有幾棵上了年紀的老樹。
老樹伸出的一枝粗壯的枝丫被繫上了兩根繩子,下面繫著鑽好空洞的木板,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上面,被身後的阿桑輕輕的推著。
銀鈴兒一般的笑聲傳到羋肅的耳朵裡,格外動聽。
笑了笑,羋肅悄悄地走到了熊月的身後。
阿桑看見羋肅過來,識趣地退開。
羋肅便趁著熊月蕩回來的機會,一把把她抱了下來。
“呀——”熊月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便立馬噘起了嘴。
“夫君你幹什麼那,我還要玩!”
“這玩意是誰做的?”羋肅看著面前盪來盪去的稀罕玩意,有些好奇。
“這你都不知道?哈哈,這是阿桑說給我聽的,人家閒來無事,便叫來了府上的匠人過來做了,可好玩了。”熊月一臉興奮地說道。
羋肅回頭看了看阿桑。
“這木板的高度可否調得低一些?那樣安全一些……”
“是,阿桑馬上就去囑咐匠人過來修。”阿桑瞟了一眼熊月,熊月朝她吐了吐舌頭。
“夫君的事情可做完了?眼下時候也不早了,夫君可用過晚膳?”熊月看著羋肅微微皺起的眉頭,小聲地問道。
“事情差不多都交代清楚了,就是……”
熊月看羋肅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就是什麼?”
羋肅看著熊月,微微開口道:“齊國攻下了東北邊鎮符離塞,兵臨壽春城下了。夫君這幾天,要去太子親軍中坐鎮,不日將要開拔東北。”
說到這裡,羋肅看見熊月的大眼睛立刻便蒙上了一層霧,眼淚便要順著眼角淌出來。
但是她又低下了頭,小聲地吸了吸鼻子,沒有任何言語。
長嘆一聲,輕輕地把熊月攬入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
“月月,讓你受委屈了。為夫是太子親軍的將軍,該是為夫的責任,為夫要擔起來。”
“嗯,嗯。我知道。”偷偷地用羋肅的衣襟抹了抹眼角的金豆豆,熊月甕聲甕氣地回答道。
“那夫君今天還走不走啊?”
“不走了,夫君今晚陪你。”
…………………………
符離塞。
齊軍先鋒軍的一眾將領們坐在大營裡面,大眼瞪著小眼,看來看去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四個字。
為何?
先鋒軍滿編一萬人,打下了彭城,然後又打下了蕭城,再打下了楚國的東北邊疆重鎮符離塞。
傷亡共計一千餘人,死了幾十個,上了一千個。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楚軍的箭矢,射在齊軍的甲冑上,不痛不癢,射不穿。
有齊軍士兵好奇撿起來一看,好傢伙,這是什麼箭矢,偷空減料到這個地步!一看就知道造箭的過程裡面有貓膩!
連造箭的原材料都敢倒騰,眼前的楚國真是人才輩出!
為什麼死了幾十個?攻城時倒黴,從雲梯上面摔下來,哪還有活的?
為什麼傷了一千多?鋪天蓋地的劣質箭矢射來,不是全部會射在甲冑上面的。
這一千多傷員,九成被扎傷了臉,嚴重點的,被射中眼睛,成了瞎子。
數萬楚國東北邊軍對齊軍造成的傷害,也就如此了。
這怎麼不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傳聞說楚國吏治腐敗,貴族橫行,本以為是虛無縹緲的臆測,誰知並非空穴來風!”有齊軍將領長舒一口氣,感慨道。
“不可大意,這些天要加強修築工事的力度。我們先鋒軍的任務,就是攻下符離塞,守住符離塞,直到身後大軍趕上來,再全軍壓上進攻壽春!”坐在首位的齊軍將領沉聲說道。
“將軍,大軍為何磨磨蹭蹭地,按理說,早該到了啊?”
“老嚴你有所不知,朝廷派人去跟魏國談判了,說不定便能拉來魏國的援兵,齊魏聯軍進攻楚國,勝算豈不是更大?”身旁又相熟的將領解釋道。
“什麼?你可別欺我老嚴無知,我可是知道,這魏國能守住陽翟門戶,可是全憑楚國北疆邊軍從旁威脅,他魏國怎麼會同意出兵伐楚?”
“嘿嘿,魏國陽翟為什麼會丟?還不是中了楚軍那個叫羋肅的小將的算計?這百里昭的心裡,可不會多舒服啊!”
“這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確實不爽,偏生你又拿人家沒辦法,唉,厲害啊!”
“話說,派出去打城父縣和巨陽城的那支戰營怎麼還沒回來?”有一個將領問道。
“估計有什麼事情耽誤了,派一些斥候過去看看——”
巨陽城。
屍橫遍野,到處是婦孺老弱的哭嚎慘叫之聲。
這支在巨陽城大開殺戒的軍隊,赫然便是齊軍派出來攻打城父和巨陽的戰營。
這支戰營的主將面色陰沉地站在城樓上,雙手杵著自己的佩劍,一言不發。
副將面色坎坷地站在他的身後,欲言又止。
猶豫了一會兒,這個副將還是開口問道:“項將軍,我軍如此做為,恐怕……”
“恐怕什麼?”那主將反問道。聲音嘶啞如同夜梟。
頓了一下,那主將又說:“此戰,巨陽城百姓協助守軍負隅頑抗,被我軍大量誤傷。”
陰冷的目光掃視了身邊的副將一眼。
“對外便如此說!”
副將不禁打了個寒戰,點頭稱是。
齊軍燒殺搶掠之後,留下一地的屍體滿足而去。
身後廢墟的縫隙裡,隱隱約約飄蕩著未死重傷之人的哀鳴與哭泣之聲。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大雨滂沱而至,似乎是老天爺也不忍心再直視這個城市的人間慘景,降下大雨洗刷這廢墟里的血跡。
鮮紅的血液混合著泥水被沖刷進了城外的清水河,本來清澈的河水都被血液染得泛紅。
此時,東北邊鎮數萬邊軍的主將,江俞民大將軍,正龜縮在壽春城中的軍營裡滿頭大汗,伏案疾書。
他也有些不敢置信,三王子這一回敢玩兒這麼大!
江俞民本來是二王子一系的人,投效二王子這麼多年,最大的任務便是為二王子斂財。
為了應對越來越多的錢財需求,二王子對江俞民身上施加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白乾了這麼多年,什麼大的好處都沒撈到。這就是江俞民的處境。
三王子的人找到江俞民的時候,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出兵劫掠齊國使臣的車隊,是江俞民暗中授意麾下將領乾的。
楚軍一觸即潰,不堪一擊,他也有暗中使力。
萬不敢相信的是,三王子居然跟齊國人還有交集!
這是什麼?叛國!
想通了其中關節之後,江俞民慌里慌張的便要給三王子寫信質疑,寫了一半,卻又悵然地擱下了手中的筆。
如今的江俞民,除了緊緊抱住三王子這個救命稻草,還有別的路可以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