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機可乘(1 / 1)
整頓兵馬,回撤大營。
田項有些惆悵。
該如何渡河,又該怎樣攻城?
就在田項一籌莫展的時候,副將蕭騰面色陰沉地走進了大營。
“田將軍,此戰損失五千餘人!這些都是我大齊的精銳啊!楚軍壽春城上的幾千個長弓手該如何處理?對我軍的威脅太大了!”
田項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真正的威脅並非壽春城上的長弓手,而是正淮營。”
聽了田項這話,蕭騰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次試探進攻,正淮營還真沒有被蕭騰放在眼裡。
“田將軍,這是什麼道理?我軍的傷亡,可大多是壽春城上的幾千個長弓手造成的呀!”
田項搖了搖頭。
“我軍要打壽春,是一定要渡淮河的。渡河無非兩種方法。”
田項站了起來,面色嚴峻。
“要麼,就是加緊命令士卒打造戰船,我軍乘戰船直衝對岸攻打壽春。但是,造船這麼大的動作瞞不過正淮營的眼睛,若是被正淮營找到臨時造船的船塢,只需一把火,一切都完了。”
“要麼,是建造浮橋。可若是架設浮橋強攻對岸,正淮營再趁我軍搶渡時半渡而擊,我軍對正淮營有威脅的投石車又沒辦法攻擊,那玩意準頭不足,說不定就砸到了浮橋上面。如此一來,那也是滅頂之災……”
蕭騰聽田項這麼一解釋,頓時也有些難以抉擇。苦苦思索了一會兒,他猶豫著說道:“若是打造戰船,且不說能否在楚軍正淮營的眼皮子底下建造完成,還有造船所需時日也並不短。就算是能造出戰船,我軍不善水戰,又能否擊敗正淮營?即使是想要衝破正淮營的封鎖,抵達對岸直取壽春,屆時正淮營在後面截斷了我軍退路,兩面夾擊,豈不是羊入虎口?”
田項聽蕭騰此言,也不禁點了點頭。
“此言有理。”
“那若是建造浮橋?不對,仍然無法邁過正淮營這個坎……”
如此說著,兩人對視一眼。
此戰關鍵,就在正淮營!
就在此時,一個親兵衝進了大營,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稟報道:“大將軍,探子來報,楚軍分兵一萬餘人自淮河上游築壩攔水!”
田項的眉頭挑了起來。
“築壩攔水?”
蕭騰也挑了挑眉毛,嗤笑了一聲。
“痴心妄想!若是想要如此便能阻攔我大軍渡河,那也太過天真了!”
田項卻是皺了皺眉頭。
“築壩攔水,無論我軍用剛才說的哪種方法渡河,都有威脅。還是不能忽視!”
說著,田項對著那個親兵說道:“傳令,讓鄭森那個傢伙去騷擾騷擾,不求擊潰那一萬楚軍,只要那攔水大壩築不起來便成。”
“是!”親衛領命退下。
“田將軍,我軍眼下進攻壽春都有些嫌兵力不夠,若是鄭森再帶走一萬人……”
蕭騰有點看不懂田項的操作了。
田項微微一笑,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踱步到了地圖旁邊。
“若是能夠解決掉正淮營的威脅,我們這數萬大齊精銳,還攻不下一座區區壽春城?”
“那也得解決掉這個煩人的正淮營啊!”
蕭騰有些著急了。
“蕭將軍莫急,楚軍正淮營能對我軍構成威脅,不過是藉助了戰船之利罷了。”
田項踱著步子,緩緩說道。
“若是讓正淮營沒了戰船,豈不是就成了沒牙的老虎?”
蕭騰一聽,理是這麼個理,到底該怎麼辦才能搞掉那幾百艘戰船?
“哎呀田將軍,你就不要再賣關子了!可是想到了什麼好的計策?”
田項停下了步子,伸手撫摸著頜下的鬍鬚,自信一笑。
“不錯!田某的確想到了法子!”
田項自信地說道。
“戰船造不出來,我們可以造快船小艇。內建乾柴火油,夜襲他正淮營的水寨!”
蕭騰的眼睛不禁亮了起來。
“田將軍的意思是,火攻?”
“不錯!正是火攻!”
田項哈哈一笑,朝著蕭騰說道。
“蕭將軍即刻下令,秘密趕製快船小艇,一定要快!並且不能讓對岸楚軍知曉!屆時,火攻正淮營的當晚,就是我大軍集結渡河進攻壽春的最佳時機!”
蕭騰的眼神越來越亮,不禁感嘆。
“妙哉,妙哉!將軍此計可行!若是沒了正淮營的威脅,我軍當可直下壽春!”
說著,蕭騰以拳砸掌,興奮地跑出了大營,去準備計劃的諸多事宜。
田項則是撫著鬍鬚,嘴角帶笑地走出了大營,遙遙看著遠處的壽春城,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此時的壽春城中,中軍大營。
熊嬰端著一杯熱茶,舒服地靠在鋪著羊毛的座椅裡面,看著羋肅皺著眉頭在地圖上指指點點,不禁嘆了一口氣。
“阿肅啊,今天不是打退了齊軍的進攻嗎?依我看吶,這些齊軍也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不足為慮啊。你還皺著眉頭擔心啥?”
羋肅搖了搖頭,眉頭依舊緊鎖。
“兄長莫要小看眼前的齊軍。眼前這齊國的十萬大軍可並非肅在北疆擊潰的那支秦軍可比,不容小覷!今日齊軍的進攻,不過是試探而已。今日的失敗並不能說明什麼,齊軍一定會想辦法渡河進攻壽春!”
熊嬰有些不解。
“眼下就是這麼個形勢,他齊軍渡不了河,就一切免談!我倒不信,他齊軍還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來……”
聽了熊嬰此言,羋肅頓時有了些念頭。
“渡河,渡河……正淮營……”
想了一會兒,兩眼突然一亮。
齊軍若想渡河,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正淮營這個威脅!
就在此時,大營門口卻出現了一個面色陰沉,一身黑袍的中年男子。
想要進來卻被親兵攔住後,伸手在懷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枚銅製的令牌。
“勞煩將此令牌呈給四王子,在下有要事稟報!”
親兵接了令牌,走進大營將令牌呈給了熊嬰。
“啟稟君上,門外有一黑袍中年男子求見,讓屬下將此令牌呈給君上。”
“哦?”
熊嬰來了興趣,放下手中茶杯,走上前去接過一看,立馬變了臉色。
“怎麼了?”
看熊嬰變了臉色,羋肅有些好奇地問道。
“是王兄的影衛。”
“影衛?太子殿下暗中籌劃了五六年的那個情報系統?”
羋肅有點驚訝了。這個時候,影衛找上門來,意味著什麼?
有大事!
“讓他進來!”
熊嬰連忙讓親衛帶他進來。
那中年人進了大營,先是不慌不忙地朝著熊嬰和羋盛行了一禮,隨後說道:“君上,卑職乃影衛中一個校尉。此次前來,是將齊軍新近決策的計劃告知君上和羋將軍。”
“什麼?你知道齊軍的作戰計劃?”
熊嬰驚訝地合不攏嘴。
“君上,卑職得到訊息,齊軍正在秘密趕製一批快船小艇,並暗中準備了大量火油,是要先火攻正淮營的水寨,隨後集結大軍,以浮橋強渡淮河,進攻壽春城!”
“火攻正淮營?”
羋肅聽了這話,不禁挑眉。
果不其然!齊軍的目標,正是正淮營!
這下,有機可乘!
“你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熊嬰有些懷疑地看著眼前這個黑袍中年人,如此大事,就輕易地被探知?
王兄的影衛這麼厲害?
“卑職只是按吩咐將訊息帶給君上,此訊息來自影衛內部,如何探知並非卑職所能知道。”
“嘿!你這傢伙……”
這個影衛不卑不亢地回答搞得熊嬰有些下不來臺,便要發火責問他。羋肅適時伸手阻止了熊嬰。
“兄長,既然是太子的影衛,想來該不會給我們傳遞假訊息。”
微微頓了頓,羋肅又說道:“其實這個訊息,倒是跟我剛才的猜測不謀而合。”
“嗯?”
熊嬰有些不解。
“齊軍想要渡河,正淮營就是他們最大的威脅。他們把主意打到正淮營的身上,我是一點都不意外。”
“況且,剛才不是有訊息傳來麼,上游築壩攔水的山桑軍果然遭到了齊軍的騷擾,這不也證明了齊軍確實要有動作了嗎?”
熊嬰怔了怔。
“好像……確實如此。”
羋肅想了想,當機立斷地說:“這是個機會,既然知道了齊軍的計劃,那麼挫敗齊軍的進攻就容易得多了!”
“我們是要把正淮營從水寨中撤出去?”
熊嬰下意識地便要下令讓正淮營撤退。這樣,齊軍計劃落空,正淮營毫髮無損,依舊能讓齊軍無法渡河。
“不,兄長。這是個挫敗齊軍的好機會,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羋肅有些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嗯?”熊嬰挑了挑眉頭。
“怎麼個將計就計法?”
羋肅暫且不說,只是喊來了門外的親兵。
“給這位校尉拿一張椅子過來,再去傳令讓正淮營的晏復將軍來大營一敘。”
“是!”
親兵動作麻利的跑了出去,不一會兒搬來了一張椅子,那中年人也不客氣,朝著羋肅和熊嬰拱了拱手便坐下了。
等了一柱香的功夫,晏復才滿頭大汗地跑進了中軍大營,朝著熊嬰和羋肅抱拳行了一禮。
“君上,將軍,卑職來晚了!”
“不晚,晏將軍快坐下歇歇,聽聽這位……太子屬下如何說。”
羋肅本想說出“影衛”二字,卻又生生地忍住了。
情報系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哦?這位兄弟有什麼訊息要告訴在下?”
晏復接過親兵端過來的椅子,看著黑袍中年人說道。
“不敢當。在下只是一個校尉而已。此次前來是向四王子和羋肅將軍稟報一個訊息。”
黑袍中年人於是便將剛才所說重新又跟晏復說了一遍,晏復一臉問號地瞟了一眼羋肅,只見羋肅向他微微點頭。
“這麼說的話,齊軍要倒大黴了!”
晏復一笑,眼中滿是危險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