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齊國求和(1 / 1)
東北邊鎮之戰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齊國的使者已經入郢都商談求和事宜數十天了,仍然沒能在齊國如何賠償楚國損失的問題上達成統一。
為何?
齊國的條件無非就是割地賠款,還有和親。
只是,和親一事沒有太大的操作性,受益者只有四王子熊嬰和太子一系而已。但是賠款跟割地,楚國朝堂之上的眾位大臣們可謂是獅子大開口。
白銀七百萬兩。
齊國必須割讓從曲阜到郯城以南地域歸於楚國。
可能七百萬兩白銀只是一個數字,也沒法直觀地感受這究竟有多少錢。
但是打個比方。
齊國這些年,供養北邊,南疆,東邊總共四十萬大軍的花銷,每年大概為五百萬兩白銀。
這七百萬兩白銀,怕是直接佔到齊國每年歲入的一半。
換言之,若是賠了這筆鉅款,齊國接下來的一年裡,做什麼事情都要處處缺錢了。
還有曲阜和郯城以南的大片地域都是齊國的主要糧食產區,若是賠給了楚國,齊國那才真是賠了個底朝天。
這些個貪象無必噁心的楚國貴族也不想想,齊國難道真的就沒有了任何抵抗之力嗎?
若是拿這七百萬兩白銀賄賂魏國燕國,隨後北邊和東邊的邊軍撤回來一部分重新跟楚國死磕又該如何?
將士們用命換來的勝利,成了這些狗東西換取利益的籌碼!
而眼下的朝堂之上,也大致分成了兩個派別。
一個大臣說道:“依老夫看來,七百萬兩白銀對你齊國來說並不算多……”
“我大楚東北邊鎮被你齊軍洗劫一空,邊鎮參差數百萬戶人家已經是十室九空,這七百萬兩白銀是你們應該賠償的……”
這邊齊國的使者就立馬開始叫苦,說齊國實在是拿不出來這麼多的白銀云云……
有一個大臣出聲道:“曲阜和郯城以南的土地,若是真論起來,數百年前還是我大楚的疆土。如今只不過是物歸原主,你們不會還有什麼異議吧?”
那齊國使臣一聽這話,倆眼一瞪,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按照大人如此說法的話,這曲阜和郯城以南的土地的歸屬要是追根溯源起來,我齊國比楚國還要早一百多年呢!”
這些咄咄逼人的大臣大多是二王子和三王子一派的。
另一派,則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一言不發的太子一系的大臣。
總之,無論這些大臣說什麼,那齊國的使臣都是咬緊了牙關,沒有,不給!
總是這麼扯皮也沒個頭啊,和談一事必須儘早塵埃落定,再拖,恐怕夜長夢多。
太子高座主位之上,看著眼前一眾大臣的扯皮,也是頭疼不已。
但是,卻沒有一點辦法。
太子威信不足,雖然這些傢伙還不至於沒了規矩,平時該守的禮節什麼的仍然還是畢恭畢敬,但是,說實話,這些傢伙私下裡真的沒把熊顥放在眼裡。
哪怕是當今楚王,論起輩分來,說不定朝堂之上的哪個大臣背後的大佬輩分都比楚王高。
楚國,傳國數百年,宗室子弟比比皆是,論得上輩分的貴族在楚國裡面真的是成把抓。
太多了。
這些貴族的利益,不就是建立在國家的利益之上麼?
換言之,說的不好聽一些,這些傢伙就是整個楚國身上的吸血蟲。
一點一點地將楚國推向滅亡的境地。
別聽這些傢伙的理由多麼的冠冕堂皇,什麼東北邊鎮十室九空,實際上,說不定這些傢伙如何分成這七百萬兩白銀和如何將曲阜到郯城以南的大片糧田拿到手的主意都想好了。
可笑麼?悲哀麼?
這就是如今楚國的現狀。
議和而已,如此事情都能拖延了一個多月久論不下,朝堂之上都是如此,那地方行政機構又該如何?
和談局面一度陷入僵局。
熊顥心中長嘆一聲,今天怕是還不能完事兒。
有什麼辦法呢?
熊顥心中也急,若是真逼急了齊國,又或是齊國暗中調動兵力準備重新奪回滕關……
到時候,這些傢伙估計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況且……
楚國如今的情況,怕是也禁不起再開戰了。
就比如東北邊鎮這一戰,若不是羋肅打得快,估計將士們的軍糧都有些捉襟見肘。
江南很富庶,只是貴族們的富。
想讓那些貴族繳稅,還不如要了他們的命。
地方官府不敢動地方貴族的利益,就只能仰其鼻息。
百姓種地被貴族盤剝,地方官府為了政績拼命壓榨普通百姓。
如今楚國大部分地方的百姓,吃糠咽菜都是習以為常。
能吃飽,能穿暖的百姓,十個裡面有個一兩個就很不錯了。
“既然如此,那今日就先行退朝,望齊國使臣回去後再好好考慮考慮……”
熊顥這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尖利的聲音打斷。
“大王到!”
回頭一看,只見楚王身著朝服,面色雖然還有些慘白,但是比起臥病在床時的氣色,那無疑是好了太多了。
“父王!”
熊顥有些激動。大腿終於來站場子了。
楚王點了點頭,走到了熊顥站起身來讓過的王位邊,一屁股坐下。
“先不急著退朝。”
楚王高座王位之上,淡淡地開口。
“齊國戰敗,寡人大楚的東北邊鎮,也是被齊軍糟蹋的不像樣子。齊國賠款割地,乃是天經地義。”
“不過,寡人也知道,七百萬兩白銀和方圓數百里的土地,對你齊國來說,的確是有些苛刻了……”
一聽楚王這話,那個齊國使臣立馬面色驚喜地跪在了楚王面前。
“多謝王上理解!”
一眾大臣卻是臉色大變。
聽王上這語氣,是要鬆口?那他們這些人怎麼辦?哪一方拿幾成拿多少都分好了!
“這樣吧。”
楚王看了身邊的太子一眼。
“東北邊鎮的邊軍經此一戰,損失慘重。太子親軍,更是沒了一半。”
“五百萬兩白銀,作為東北邊鎮邊軍和太子親軍的軍費,齊國可能接受?”
一聽楚王這話,一開口就砍掉了兩百萬兩白銀,這個齊國使臣如何能不激動?連忙又是對著楚王磕了幾個頭。
“王上聖明……”
此時,一眾大臣的臉色估計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
卻又聽楚王開口道:“曲阜和郯城以南的方園數百里沃土,說實話,寡人也沒什麼理由拒絕不要。”
齊國使臣一聽這話,頓時面色發苦。
卻又聽楚王話鋒一轉。
“但是那逼近也算是齊國的糧倉了。沒了這方園數百里的沃土,明年你們齊國人怕是沒法過日子了……”
齊國使臣頓時點頭如同搗蒜。
“不如這樣,地,我們不要了。”
“啊?!”
楚王這話一說,群臣激憤。
“王上!不可啊王上!”
“是啊!王上!不能如此啊!”
錢也不要了,全給了邊軍和太子。
地也不要?那他們還有什麼油水可撈?
“閉嘴!”
楚王一拍桌案,一聲怒喝。
“寡人還輪不到你們來教做事!”
一眾大臣頓時噤若寒蟬。
“地,大楚可以不要。但是,齊國每年要給大楚四千萬斤糧食!”
“四千萬斤!”
齊國使臣嚇了一跳,但是心中默默地算了一個賬,這還能接受。
四千萬斤,足夠十萬人吃半年還多。
但是跟曲阜到郯城以南的方圓數百里沃土一年的產量比起來,也不是讓人不可接受。
“好,王上已經做出瞭如此大的讓步,臣下又怎麼能不識抬舉?這個,臣下還是能做主的。”
“嗯。”
楚王點了點頭,又開口說:“雖然如此,但是還要加一個條件。”
那齊國使臣又是一拜。
“臣下願聞其詳。”
“滕關,歸我大楚。齊楚兩國簽訂盟約,兩國邊境,十年之內,不準開戰。”
“這個……”
齊國使臣想了想,滕關眼下想要拿回來也不現實,倒是這個十年之內不戰……到底是楚國的讓步,還是楚國外強中乾的體現?
“這個……倒也行……”
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無他,齊國也需要時日休整……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便定下了。齊國小王姬,寡人聽說秀外慧中,年紀也合適,不如嫁與寡人的四王子,熊嬰。”
這句話倒是給齊國臺階下,給他們麵皮了。
那齊國使臣也借坡下驢,恭恭敬敬地對著楚王說道:“王上真是跟我家大王想到一塊去了。我家大王正有此意,使齊楚兩國結兩家之好。”
“哈哈哈!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
齊楚之盟,今日生效。
一眾大臣是目瞪口呆,心下惱火。
楚王這一頓操作,不是明擺著要支援太子和四王子?
五百萬兩白銀,全部作為太子和東北邊鎮的軍費。
東北邊鎮現在在誰手上?別看熊擎寰現在坐鎮東北邊鎮,終究這裡的軍權是要交給熊嬰的。
還有那足足四千萬斤糧食。
足足夠十萬大軍半年有餘的糧草啊!東北邊鎮邊軍有多少人?
現在還剩四萬多人。
局面一定,齊國的軍費和糧食一送到,東北邊軍不就立馬能拉起十萬大軍?
軍餉糧草全都有了,誰能卡他東北邊鎮的脖子?
說得難聽一些,這些東西,就是拿來造反,也是夠了。
眼下卻被楚王親手交到了熊嬰的手上。
這是什麼?
絕對的信任!
一眾大臣想通了其中關節,心中一陣冰涼。
這風向,一面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