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龐季的父母（1 / 1）
“快些，快些……龐家的小子回來了……”
不久之後，整個村莊的男女老少都出動了，來到了龐季家門口，默默地注視著羋肅手中那一方小小的盒子。
人群中又壓抑的哭聲傳來。
龐季的母親淚流滿面，看著羋肅手裡的骨灰盒孱弱的身軀似乎馬上就要倒下去。
站在羋肅身邊的熊月連忙走上前去扶住了老人。
“我的兒……”
老人哭的很悲痛。
在田野裡勞作聽到訊息趕回來的龐季父親，手中還握著鞭打耕牛的短繩，兩腳上都是淋淋漓漓的泥水，抽著旱菸，慢慢地一步一步朝著羋肅走來。
待他在羋肅面前站定，對著羋肅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夥子……辛苦了……能帶著我家小子回來……”老人的聲音在發顫。
“打仗嘛，難免的……老漢我也知道……”
“留全屍，入土安葬……是不敢奢望的。還得多謝你，能帶著他的骨灰回鄉……”
老人沒有哭。他雖然老邁不堪，但是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只是，眼中卻是溼潤的。
“既然來了，總在外面站著也不是事兒……不如進屋喝一些茶水歇一歇吧。”
羋肅沉默著點了點頭，帶著熊月走進了龐季家的這個小小的柴屋。
龐季于軍中發跡之後，對這個小村莊的鄉親們也多有照撫。
村莊之中的一些到了年齡卻沒有錢去城中私塾上學的孩子，全都被他送進了私塾。
民風淳樸的小村莊裡面，村民們自然是對龐季感恩戴德的。
所以，哪怕龐季遠離家鄉出去打仗家中無人照撫雙親，但是兩位老人在村民中的地位卻很高。
羋肅和熊月在龐季家中坐定，將龐季的骨灰交給了老人。
大娘抱著龐季的骨灰躲到了裡屋去一個人傷心，龐季的父親抽著旱菸，坐在羋肅身邊長嘆了一口氣。
“我家的娃……唉……這麼大的年紀，一直在軍中混跡，想給他說一門親事，人家女孩家一聽是在邊軍之中當兵，全都給推脫了。”
“他也不勉強，這麼大了，還沒有妻子，沒能給咱們老龐家留個香火……”
“我和他娘……也就他這麼一個兒子……”
老人坐在桌案邊，滿面愁容地說道。
“我只知道他在軍中做了將軍，每月託人捎回來的錢和東西也不少……也知道他身在軍中……說不定哪天……”老人說到這裡，抹了抹眼淚。
“我知道他從小就愛舞刀弄棒，年紀大了從了軍，手上功夫不俗，也能護得自身周全……”
老人的嘴唇顫抖著，在猛吸著手裡的旱菸。
羋肅心中愧疚萬分，低著頭說道：
“龐季他……其實是為了救我……才犧牲的……”
一聽這話，老人猛地抬頭看著羋肅，眼中是不解和疑惑。
“你……你說什麼？”
熊月有些害怕，小手藏在袖子裡面輕輕地扯了扯羋肅的衣袖。
羋肅卻是仍然低著頭，愧疚地說道：“大伯，龐季他……是為了救我，才被那秦國的大將軍白璟砍中了背椎，流血過多而死……”
“當時戰場之上，我舊疾復發，與那秦軍主將對戰之時，幾乎便要喪命。是龐季拼了命護我，我才能僥倖偷生。”
“大伯，龐季去了，但是他是我兄弟。從今以後，我會把您和大娘當做親爹親孃來看待。”
說著，羋肅站起身來，對著老人深深一揖。
老人沒有再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羋肅，隨後苦笑著淚流滿面。
“後生啊，我家龐季，既然願意救你，那就是他的決定。我雖然是做父親的，也不會去指責你什麼。”
“我和老伴兒雖然年邁，但是生活還尚能自理。村中的人，心中也都有我們倆老傢伙的位置。我們能過的很好。”
“你走吧。”
老人說完之後就不再言語，只是端著手中旱菸，顫巍巍地走到裡屋去安慰悲痛的大娘去了。
羋肅站在原地，面色複雜。
熊月也站了起來，走到了羋肅身邊。
“夫君……怎麼辦？”
怎麼辦？羋肅也是不好決定。
一方面，羋肅在龐季臨死之前，答應了他，要為他父母頤養天年，這是一定要執行的。
另一方面……大伯和大娘卻因為過於悲痛，又或者是因為龐季實際上是因羋肅而死，對羋肅沒有絲毫的好感。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羋肅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抬頭看了看裡屋的門簾，隨後拉著熊月退出了龐季家。
“我們先走吧。”羋肅說道。
“什麼？夫君……你……”熊月一臉不解地看著羋肅。
為什麼就這樣放棄了？
羋肅卻是苦笑著解釋道：“月月，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大伯和大娘現在正是悲痛的時候，我要是再不識趣地留在這裡，那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麼？”
熊月聞言點了點頭。
“也是啊。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啊，總不能就這樣離開，不管他們了吧？”
熊月這樣一問，羋肅便皺著眉頭想了想。
隨後，他開口說道：“我會給青陽牧雲寫一封信。讓他派幾個影衛到這裡來暗中守著兩位老人。”
“說不定哪一天，兩位老人回心轉意了，便再把這兩位老人接到郢都去照顧吧。”
可是，熊月卻是連連搖頭。
“夫君，你不知道麼？這些老人的故土觀念可是很重的。就算是回心轉意不再怪你，他們肯定不會同意離開北疆的。”
羋肅愣了一下，也是覺得此言有理。
“那……就得勞煩影衛的兄弟長期在這裡守著了。多給守在這裡的影衛的兄弟一些酬勞吧。”
“也只能這樣了。”熊月點了點頭，隨即，跟著羋肅登上了馬車離開了這個小村莊。
不過，卻有幾個親兵暗中留了下來。
在影衛的人到來之前，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羋肅回到了玄武關之後，下一個見的人，是衛正。
這個當初率領陷陣營（現在該稱呼為陷陣軍了）和羋肅在玄武關之外大戰秦軍和魏軍的將領，現在正是他意氣風發的時候。
“哈哈，羋肅將軍，怎麼有空來看我啊？”
衛正的大營裡面，看見羋肅身著尋常布袍走了進來，衛正連忙放下了手裡的事情，熱情地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