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出大事（1 / 1）
“他一定會答應的。”羋肅笑著回答道。
熊月笑了起來。
“咯咯……夫君你怎麼這樣肯定啊？萬一衛正將軍害怕得罪北疆的那些將領，不答應怎麼辦？”
羋肅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都知道的事情，衛正也一定會知道。我之所以肯定他會答應我，是因為權衡利弊之下，衛正回做出的取捨。”
“誠然，這樣做確實可能會得罪北疆邊軍那些貪墨士卒撫卹金的將領，但是，衛正卻也可以因此收買軍心。”
熊月有些聽不懂了。
“收買軍心？收買誰的軍心？那些士卒都已經陣亡了……”
羋肅卻是搖了搖頭。
“月月，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衛正手下計程車卒，當你得知，衛正為了陣亡士卒的撫卹金能夠一文不少地發到家屬的手上而得罪了眾多的將領，你會怎麼想？”
羋肅這一說，熊月恍然大悟。
“如果我是一個軍卒，我上戰場擔心的，就是我會不會死。要是我死了，我的撫卹金會不會發到我家人的手裡面。”
“而衛正將軍這樣，為了手下士卒的撫卹金能夠完完整整地發到家屬手裡，甚至不惜得罪其他的將領……這樣就會讓我安心，從而對衛正將軍更加效忠！”
到底是看過幾本兵書的，熊月說到了點子上面。
羋肅隨即笑著說道：“是啊，跟著這樣為麾下士卒著想的一個主將，士卒們豈有不捨生忘死的道理呢？”
“一個將軍，他的根基，從來不是與其他將領的友好關係那樣簡單。為將者的根基，就是這些忠誠於他計程車卒。只要這些士卒效忠於他衛正，只要這些士卒願意為他賣命，誰又能動他衛正分毫？”
這就是衛正的聰明之處。
也是羋肅篤定衛正一定會答應自己的原因。
他沒有必要這樣做，其實他只要管好陷陣軍計程車卒就行了。
但是，這樣做，對他衛正的好處和壞處，都是很鮮明的。
衛正會如何抉擇，羋肅一點也不擔心。
“月月，事情都辦完了。我們也該啟程回郢都了。”羋肅隨後又說道。
“嗯？那些帶著犧牲士卒骨灰盒離開的將士們還有很多沒有回來呢……我們為什麼要走啊？”
熊月倚著馬車的車窗，小手支著臉頰，欣賞著雄奇壯觀的玄武關城牆景色。
羋肅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為什麼要等著這些士卒回來？他們是東北邊軍的戰士，不是我羋肅的私兵。”
“我已經和驍騎營的主將交代過了，士卒們事情辦完之後，便由他帶著所有計程車卒直接返回東北邊鎮去。”
“我們只帶著幾個親兵隨從回郢都去。”羋肅說道。
熊月眨了眨大眼睛，說道：“夫君，那萬一我們路上碰到了歹徒怎麼辦？”
這…………
羋肅聞言頓時扶額。
“月月，尋常歹徒，豈會是為夫手下一合之敵？再說了，大楚還沒有亂到，走官道也會碰到強人的地步啊……”
熊月自知好像說錯了話，嬌俏地吐了吐舌頭扭過頭去不再看羋肅。
這個時候，張傳鈞騎著戰馬緩緩地靠近了羋肅的車駕。
“大將軍。”
羋肅撩開了車窗的簾子，看了他一眼，說道：“怎麼了？”
只見張傳鈞臉色漲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隨後，他對羋肅說道：“大將軍此去，是不是就不再回東北邊鎮了？”
羋肅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
“我在攻魏一戰之前就向太子殿下請辭了，打下魏國王都之後，我便要卸任東北邊軍大將軍，回去過我世家子弟的生活了。怎麼了，你想說什麼？”羋肅看著張傳鈞說道。
只見張傳鈞坐在戰馬之上，對著羋肅抱拳一揖，隨後說道：“大將軍，那……能否將我這驍騎營中郎將的職位免去？末將想繼續追隨大將軍……哪怕，是在大將軍家中做一個家將……”
羋肅很意外，熊月也是轉過頭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傳鈞。
羋肅倒是皺了皺眉頭，對他說道：“怎麼？你怎麼會有這種念頭？好好的驍騎營中郎將不做，要來我羋家做家將？”
張傳鈞卻是搖了搖頭。
“大將軍，末將想退出軍隊，從今以後，便代替大將軍，去照顧我們驍騎營這些陣亡的兄弟的家屬。”
羋肅沉默了，隨後他開口說道：
“你可知，你這樣正值壯年，放棄的，可是大好前程。驍騎營裡的老兵，可不止你一個人。你走了，讓他們怎麼辦？”
“我現在已經不再掌握東北邊軍的權力了，就算能把你從軍中摘出來，那麼，你有沒有想過，驍騎營今後，該何去何從？”
“你怎麼知道，太子安排的下一個驍騎營的主將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會把驍騎營帶到什麼樣的境地去？”
這一連串的發問，讓張傳鈞沉默了。
羋肅繼續又說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
“驍騎營熟識的老兵一個又一個地犧牲了，就連龐季……”說到這裡，羋肅哽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厭倦了這樣。但是，你要知道，這些兄弟，可都還在九泉之下看著你。”
“你要挑起驍騎營的擔子。為他們，守好驍騎營的榮光！”
羋肅說完，就放下了馬車車窗的簾子，不再看他。
“走吧，我們回郢都。”
車伕得令，揮舞起手中的韁繩，馬車開始緩緩行駛。
周圍的幾個隨從親兵則是騎著戰馬跟在馬車旁邊。
張傳鈞騎在戰馬之上，站在原地沉默良久。隨後，遠遠地對著漸行漸遠的羋肅的馬車背影行了一禮。
“兄弟們，放心。驍騎營，仍然還會是驍騎營！”
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句話之後，眼神變得愈發堅毅。
……………………
羋肅和熊月乘著馬車在官道上走了一兩天，才終於回到了郢都。
只是，馬車剛剛來到郢都城門之前，周圍的親兵還有隨從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隨後，幾人迅速的從懷裡拿出艾草香囊戴在了臉上，騎馬走到了羋肅的馬車邊。
“大將軍，出大事了。”
“怎麼了？”羋肅在車中，隔著窗簾問道。
“郢都城門緊閉，外面圍著一大批災民！像是從東北邊鎮逃難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