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準備(1 / 1)
申屠原的嗅覺很靈敏,但是卻是猜錯了方向。
羋肅和伍元直的太子親軍趕路很快,只是寥寥兩三天的功夫,就趕到了東北邊鎮。
羋肅到了東北邊鎮之後,也是暗暗心驚。
東北邊鎮,已經十室九空了。路邊處處可見流離失所的災民,以及到處可見的家家縞素。
瘟疫之下,東北邊鎮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多到沒法記錄,因為哪怕是東北邊軍之中的那些士卒以及醫士,現在也視這瘟疫為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傳播太快了,而主要的防疫措施,也就是艾草,在經歷了這麼多天的消耗之後,也是變得短缺了。
不是說存貨沒有,而是艾草的價格越來越貴,已經沒有誰能夠有那麼大的財力來支援這艾草的大規模運用了。
要知道,艾草這一味藥,是有一種“儲存越久,藥效越好”的說法的。
因此,一些貴族還有做藥材生意的商人家中,不乏儲存有大批的艾草。
但是,價格也絕對不便宜。
這些貴族以及商人手中的艾草除了自用以外,還向市場極限量的供應,將價格儘量抬高,以此來大發國難財。
這些事情,東北邊軍之中不少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此前青陽牧雲手中掌握的影衛力量也是向他稟報了這些事情,但是青陽牧雲卻沒有絲毫動作。
不是沒有什麼動作,實在是青陽牧雲已經被接踵而來的各種麻煩事情搞得焦頭爛額,哪還有什麼閒工夫去找這些黑心的傢伙的麻煩。
艾草的價格居高不下,尋常人家用不起,但是人畢竟還是要吃飯生活的。家中餘糧消耗殆盡,免不了要出門購買。
但是,卻沒有有效的防護措施。
人都是有僥倖心理的,只是出去一趟買糧食,也許,只要躲避著點別人,說不定就不會被感染瘟疫?
存有這樣僥倖心理的人在東北邊鎮之中是屢見不鮮,也直接導致了這些天以來,感染瘟疫的居民,災民的人數,直線上升。
而這幾天以來,瘟疫的毒性似乎又變得更為猛烈起來。
最開始的時候,有人感染了瘟疫,還能挺個十幾天二十幾天,運氣好,身體好的話,甚至還能夠自己痊癒。
但是,現在卻不行了。
最典型的例子已經出現了。
那就是一個被感染了瘟疫的人,出現症狀只不過過了三天,便疫毒閉肺,窒息而死。
醫士剖開了他的肺腑,只見肺腑已經成了烏黑的煤炭狀,且入手如同石塊一般僵硬。
這一通訊息就如同潮水一般在極短的時間裡面傳遍了整個東北邊鎮。
人人自危,人心渙散。
所以,眼下的東北邊鎮,已經到了最後的徹底崩潰邊緣。
一旦秦燕聯軍打來,按照羋肅心中所想,恐怕這東北邊鎮根本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百姓人心渙散的時候,就別指望東北邊軍之中,軍心能如何凝聚。
士卒們也是人,也會怕死。
戰場之上的捨生忘死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生理作用在作怪。極速分泌的腎上腺素會讓士卒短暫地忘掉恐懼甚至忘掉痛苦。
最怕的,就是這種地府陰司向你一步一步走來,你卻沒有一點辦法的情況。
再勇猛,再無畏計程車卒,也絕對無法擺脫這種恐懼!
當然,這是針對大多數人來說的。這麼多人之中,免不了會有個別特殊。但是他們只是個例,沒法代表整個軍隊。
所以,羋肅現在面臨的,不僅僅是東北邊鎮人心渙散,在瘟疫的肆虐之下對秦燕聯軍毫無抵抗之心的情況,更多的也是更重要的,還是針對東北邊軍軍心渙散,士氣低迷的現象。
百姓可以毫無抵抗之心,這羋肅知道,管不了。
但是,東北邊軍是東北邊鎮抵禦入侵的倚仗,他們若是毫無抵抗之心,羋肅必須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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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滕關的中軍大營之中,穆直以及申屠原兩位將軍,帶著麾下的一眾大小將領在此濟濟一堂。
答大營之中燃燒著艾草,濃濃的煙霧弄的人直想咳嗽。
但是大營之中靜悄悄的,沒有人敢出聲。
羋肅坐在首位之上,韓環視了一眼大營之中。皺了皺眉頭,羋肅開口問道:“青陽將軍呢?”
羋肅這麼一問,穆直還有申屠原似乎是剛剛想起來這個人一樣。
“呃……末將不知……”
一眾將領都是連連搖頭。
倒是一箇中軍的將領開口告訴羋肅:“大將軍,青陽將軍在郢都革職的令諭發來之後,就收拾東西,回郢都述職去了。”
這樣一說,眾多將領都是有些沉默了。說實話,這些天以來,東北邊軍的將領們對青陽牧雲實際上是很排斥的。
現在青陽牧雲黯然退場,眾多將領都是不禁有些莫名的“兔死狐悲”之感。
羋肅卻沒有這種想法。
只是一聽說青陽牧雲回了郢都,不禁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眼下大戰在即,他身為影衛和斥候營主將,居然敢擅離職守!”
“還身為一軍主將,做了這麼多天的大將軍,居然還如此在乎個人榮辱得失!棄大局於不顧!氣煞我也!”
羋肅在上面大發雷霆,一眾將領在底下面面相覷。
這……
大將軍是什麼意思?
一眾將領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臉茫然。
按理說,青陽牧雲這個上一任大將軍識相地離開了,大將軍不是應該高興才對麼?
想來想去,終究是想到了羋肅是否有“做做樣子”的嫌疑。
其實,羋肅不是在做樣子給這些將領看,好體現自己有多麼寬廣的胸襟之類的。
羋肅是真的生氣。
他知道青陽牧雲是怎麼想的。
他青陽牧雲做不到的事情,羋肅也許能夠做到。
為了不繼續留在羋肅面前礙眼,又或者是因為他把局面搞得一團糟,沒臉再見羋肅之類的。
但是,青陽牧雲卻不想一想,他不僅僅是東北邊軍的大將軍,他還是影衛以及斥候營的主將。
他一走,還有誰能夠做到將這兩支軍隊做到如臂指使的地步?
沒有人能夠做到。
這對羋肅接下來的動作,尤其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