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吳鐵蛋(1 / 1)
金甲衛有三個軍營,左營、右營和中營,富貴所在的便是其中的右營,而按照老藥師所講,右營的副統領便是富貴正在尋找的江豐年。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富貴得知江豐年近在眼前是喜不自勝,可馬上就又有問題了,如酒館老人所說他這個兒子江豐年的脾性可是不好,富貴若是直接去問,八成得不到答案,而且這江豐年是金甲衛的統領,輕易不能接近,再者也不好硬來,若是惹惱了金甲衛,那可不好辦了,要怎麼才能讓其說出他不想說的話呢,富貴開始冥思苦想。
翌日一早,富貴還沒睡醒就被人叫了起來,這又是一個少年,不過看其身上簡單的盔甲,他應該不如昨日富貴遇見的那少年地位高。
“飯和衣服都在那邊桌子上,你吃完飯換上衣服,一會兒跟著隊伍去巡邏!”少年聲音冷淡,似乎還夾雜著怨氣。
富貴聽得要讓他去幹活,忙起身說道:“老藥師說我這兩天可以休息的。”
“這是十夫長的命令,你愛去不去!”少年沒好氣的丟給富貴一句話,轉身便離開了。
富貴氣的直咬牙,“你這小屁孩毛還沒長齊呢,脾氣倒是不小!”恨歸恨,富貴趕緊起來穿衣吃飯,沒多久,這少年又來了,這次他只探進一個頭來,冷冷喊道:“快點,集合了。”富貴強壓下心中怒火,跟著走出營帳。
出來營帳,富貴頓時呆住了,眼前的景色他太熟悉了,這是他生長十幾年的地方啊,沒錯這裡就是紫青山上,遠遠看去,還能瞧見信院的高閣呢。
“愣著幹嘛,快過來!”一個禿頭大漢見富貴傻站著不動,惡聲惡氣地咆哮一聲。
聞聲,富貴趕緊過來站在一隊人的最後。
這名禿頭大漢便是富貴所在小隊的十夫長,他們這個小隊共有二十三人,負責紫青山的巡視工作,清點人數之後,禿頭大漢來到富貴跟前,一副惡狠狠地模樣,也不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富貴。
富貴低著頭,眼睛在眼眶裡打轉,想這禿頭大漢是什麼意思,他不會是看咱細皮嫩肉的,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這時禿頭大漢說話了,“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來福。”這裡畢竟是信院的所在,而且看這樣子,軍營中應該有不少信院的舊人,十黑城裡富貴曾招惹了金甲衛中的陳飛陳巖父子,而且聽風鈴和夜來說慕楓長老和江河如今也在金甲衛中當差,這倆人一向看他不順眼,如此富貴便不敢用真名了,也少些麻煩。
“好,來福,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吳鐵蛋的人了,我是你們十夫長,以後你就聽我的,誰要是敢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知道了嗎?”
富貴點點頭,沒有說話,此時正在憋笑,吳鐵蛋,這麼奇葩的名字他也好意思大聲喊出來,還讓報他的名字,這是想讓人家笑死嘛,看來這人不是憨就是傻。
“好,出發!”吳鐵蛋囑咐富貴之後,來到隊伍最前面,一聲大吼,帶著隊伍出發。
吳鐵蛋肥頭大耳,膀大腰圓,身上鎧甲都遮不住他那圓肚皮,走起路來一搖一晃,很是搞笑,身後一群士兵笑得是前仰後合,富貴見此,不禁感嘆,他也覺得吳鐵蛋有些滑稽可笑,但看眾人背地裡譏諷嘲笑,頓時覺得這吳鐵蛋有些可憐。
別看吳鐵蛋身寬體胖,這人體力卻極好,一行人在紫青山半山腰處穿山過水,巡視了大概一個時辰,很多人已經氣喘吁吁,走不動路了,吳鐵蛋卻依舊生龍活虎,走路帶風,最後大家實在走不動了,吳鐵蛋這才下令休息。
富貴瞧眾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休息,有心過去打探些訊息,卻看見那脾氣很大的少年獨自一個人坐著,孤零零有些淒涼,心想,小小少年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這時,他又看見吳鐵蛋過去和少年說了什麼,之後吳鐵蛋笑呵呵的走開,少年卻一副陰沉沉的模樣。
這休息的功夫吳鐵蛋可沒閒著,他像大領導似的在休息的人群中走來走去,笑呵呵的有模有樣,似是在慰問大家,不多時,他也來到富貴這裡,見富貴是一個人,說道:“來福,怎得,你還認生啊,去那邊和弟兄們多親近一下嘛,以後大家都有個照應。”
富貴笑笑,“我之前受了點傷,有些累,不太想說話。”
“哦,對了,你身上有傷,我到把這茬給忘了,老藥師說讓你多休息兩天來著,誒呀,你看我這腦子,太糊塗了。”
“今天已經出來了,就先這樣,回去晚飯我讓他們多給你個雞腿,明天你就歇著,不用再跟來了。”
說罷,吳鐵蛋又轉身到別人那邊去問候了。
吳鐵蛋這番話令富貴對其有了改觀,初見時富貴覺得這是個兇人,而聽到他的名字,見眾人笑他,富貴又覺得這是個呆人傻人,卻沒想到這吳鐵蛋居然還是個粗中有細的老大哥,對人關懷備至。
可能是因為富貴,這次休息的時間長了許多。
暮色降臨,吳鐵蛋方才領著一行人回到營地,回來後大家坐在一起吃飯聊天,之後便各自休息去了。
富貴還是回來他之前所在的帳篷,但這其實並不是他自己的營帳,而是老藥師給病人看病的地方,富貴回來瞧見老藥師正給一個傷了胳膊的兵士治傷,沒敢打攪他,而是在一旁等著。
“你怎麼又來了?”老藥師邊給那人上藥邊來問富貴一聲。
富貴以為這裡便是他住的地方,才來的,聽老藥師問自己,頓時有些茫然,反問道:“我不是住這裡嗎?”
“哈哈……,你這小夥子倒也有趣,你住不住這裡,還要問我嗎?”老藥師哈哈一笑。
富貴知道這裡不是他住的地方之後,覺得有些尷尬,便馬上拜別了老藥師,出來帳篷,富貴周圍瞅瞅,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正在煩惱,吳鐵蛋拎著只烤雞過來了。
“哈哈……,聽他們說你沒回去,我就知道你來這裡了!”
“十夫長,你怎麼來了?”
“履行我的承諾啊!”說著吳鐵蛋將手裡的烤雞高高舉起,“跟我來吧,我還有些私藏!”說罷,他拉著富貴來到一個僻靜地方。
月色中,吳鐵蛋與富貴席地而坐,吳鐵蛋將烤雞上一條肥嫩的雞腿扯下來扔給富貴,“這雞是我自己燒的,你來嚐嚐我的手藝。”
“好吃!”這雞腿外焦裡嫩,略有嚼頭,味道鮮美,飄香四溢,富貴只吃了一口便停不下來了,吃完雞腿,又來扯另一個雞腿。
“慢點吃,別急,你看這是什麼?”說著吳鐵蛋從懷裡取出一個酒葫蘆,“給,你再嚐嚐這酒怎麼樣?”
富貴嘴裡嚼著雞腿,搖搖頭,嘟囔道:“我不喝酒。”
“不喝酒!”吳鐵蛋為之一驚,好像他從沒見過不喝酒的人一樣,“來福,你挺好一小夥子,怎麼不喝酒呢!”吳鐵蛋一聲嘆息。
“十夫長,花迷人眼,酒亂人性,這是老師從小教導我的。”
“屁話,人生在世,不就是女人和酒嘛,你那老師不是好老師,來,你喝一口,酒這東西只要喝一口,就一輩子也忘不了啦。”吳鐵蛋硬將酒葫蘆塞給富貴。
富貴推脫不過,只好拿來酒葫蘆倒在嘴裡喝一口,實際上只是抿了一下,味兒都沒嚐到,便趕緊把葫蘆還了回去,吳鐵蛋接過酒葫蘆,晃了一下,眉頭緊蹙,撇嘴說道:“來福,你喝的這一口還不如個女人,真沒意思!”說著他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我這可是好酒,你不喝,我便不給你了。”他似是有些氣憤。
富貴以前便是滴酒不沾,後來仲尼長老告訴他,他身體裡似乎有一股很強的力量,若是迷失心智,這股力量便會暴走,這富貴就更不敢喝了,若是喝醉酒,耍酒瘋,暴走了,那不糟糕。
看吳鐵蛋沉著臉,富貴也沒辦法,趕緊去撕塊雞肉遞過去,吳鐵蛋接過肉,放在嘴裡嚼起來,臉上還是沒有笑。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時辰,兩人吃完了整隻烤雞,吳鐵蛋也把葫蘆裡的酒喝個精光,醉醺醺的,站都站不起來了,富貴過來攙扶,他還不領情,將富貴一把推開,嘴裡嘟嘟囔囔的埋怨:“來福,我還以為能交你這個朋友,沒想到你連酒都不喝,那我們還做屁的朋友。”
“你和那些小子一樣,都笑話我去吧!”
“吳鐵蛋,什麼狗屁名字,這是爹孃給親兒子取得名字嗎!”
吳鐵蛋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將酒葫蘆一下扔了出去。
“十夫長,你醉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富貴來勸。
“我不回去,我爹不要我,我娘也不要我,我回去幹什麼!你們都嫌我醜,嫌我胖,嫌我名字難聽,你們不敢當著我面說,卻在背地裡指指點點,不是男人,都不是男人!”
吳鐵蛋想站起來,一隻手沒撐住地,整個人“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富貴瞅著攤在地上的一大團,左右為難,想走又走不了,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啊。
“十夫長,你別睡,我們回去再睡。”富貴過來試圖將吳鐵蛋拉起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吳鐵蛋卻是紋絲未動。
“江豐年,你算什麼父親,你不認我這個兒子,我還不認你這個爹呢,誰稀罕哪!”
聽了這話,富貴登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