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遺書是假〔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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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魚姑娘會這樣想,下官一點都不意外。”

“為什麼?”

“王取畏罪自殺的時間太過巧合了,遺書中交代的內容也很讓人生疑,明眼人都會懷疑自殺的真實性,何況是沉魚姑娘這種冰雪聰明的女子。”

“所以殷大人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損我?”

殷寧鶴笑了笑,“當然是誇讚了,沉魚姑娘的進步很快。”殷寧鶴從第一次見到紀沉魚之後就發覺了她天生的敏銳對細節的把控有著超乎常人的地方,雖然與自己相比還遠遠不能到可以相提並論的地步,而且有些地方會陷入固有的思維定式中去,但只要稍加引導,絕對是一個偵破奇案的好苗子,正因如此,殷寧鶴才會在有意或無意中向她教授些東西。

“殷大人,我想知道阻攔我們繼續調查下去的是......”紀沉魚看著殷寧鶴,是聖上和昭陽長公主嗎這一句話她沒有說出來,只是用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不出她所料的,殷寧鶴點了點頭。

“怎麼,沉魚姑娘怕了?”殷寧鶴挑挑眉。

“怕,我不怕!”紀沉魚篤定的開口,只是......她猶豫了片刻,問道:“平民階級犯了錯要由權貴來處置,權貴階級犯了錯要由皇室處置,可如果是皇室犯了錯呢?”

殷寧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很欣慰她會有這樣的疑問,回答道:“沉魚姑娘你錯了,任何人做了錯事都要受到律法的懲罰,不論身份地位。”他這話說的很是堅定。

“不論身份地位?”紀沉魚從小到大所認知到的都是刑不上大夫,她只想著找出真兇,但找出真兇之後的事情卻從未想過,如果殘忍殺害了王氏的是某一位位高權重的勳貴之人,那又能如何呢?或許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不了了之。

殷寧鶴見她一副猶疑沉思的表情,於是從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塊金燦燦的令牌。

“免死金牌。”紀沉魚定睛一看那令牌上精心雕琢的四個字,被嚇得張大了嘴巴,“這麼貴重的東西,殷大人怎麼能這麼大咧咧的拿出來!”

說著還張望向四周,發現確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才放下些心來,壓低聲音問道:“這是從哪弄來的?”

紀沉魚雖然只是個閨閣女子,但從小就跟在父親身邊長大,對免死金牌這種東西也有所耳聞,只要拿著這金牌,無論犯了多大的罪過,都能抵上一命,因此十分珍貴,開國皇帝曾賞賜給一起打天下的幾位異姓王每人一枚,但後來歷經幾十年之後一位異姓王因為失手殺了外國使臣而使得兩國交惡,後來發展成了規模不小的戰爭,雖然戰爭只用了三年時間便結束了,可是對百姓民生的傷害卻用了數十年的時間才恢復如初,而那位闖下大禍的異姓王卻因為有著祖上傳下來的免死金牌而逃脫了死罪,在此之後無論是哪朝皇帝,都對發放免死金牌極其戒備,除非是立下赫赫功績,到現在擁有免死金牌的人也不會超過十人。而殷寧鶴官職位於大理寺少卿,這個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但只能算得上是聖上面前的紅人罷了,若說是因為屢破奇案而受賞免死金牌還是太牽強了些。

“這是昭陽長公主賞賜的。”殷寧鶴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似乎手中拿著的不是隻是一個尋常物件。

聽到他這麼說,紀沉魚的柳葉眉緊蹙在了一起,疑惑的開口問道:“昭陽長公主為何要賞賜殷大人這麼貴重的免死金牌?”說完意識到有些失禮,忙又補充道:“我的意思不是殷大人配不上,而是......”

殷寧鶴的眼角含著笑意,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據我所知擁有這免死金牌的也不過是幾位開國的異性王的後代,和立過戰功的老將軍。”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午後昭陽長公主召見下官,說要賞賜我找出殺害王氏的真兇,於是便賞賜了這個。”

說著殷寧鶴還揚了揚手中的免死金牌。然後靠近了紀沉魚,用只能二人聽見的耳語聲,說道:“不過不是賞賜給下官我,而是給沉魚姑娘你的。”

“給我的?”

紀沉魚更驚訝了,王氏被殺案這整件事看下來,自己也充其量是個受害者罷了,而且也僅僅是目睹被殺過程的心靈傷害而已,別說受到免死金牌的賞賜了,就算是拿些其他名貴的物件作為賞賜紀沉魚都覺得虧心,畢竟也不是誰非逼著自己去看王氏被殘忍殺害的過程,而是自己就走了不知什麼狗屎運撞見的。

“這是給沉魚姑娘的補償。”

紀沉魚真的是一腦門子疑問,一時間都不知道從何開始問起了。

“這整件事最應該受到賞賜應該是殷大人您吧,畢竟也是在替昭陽長公主分憂。”紀沉魚想起在宮門口那個周公公說的話。“即便是彌補,也應該彌補王家人才對。”王家人再怎麼說也是死了個女兒。

殷寧鶴卻冷笑了一聲,“沉魚姑娘未免太天真了些,雖然王氏出身朝中重臣之家,但終歸只是王家送進宮中制衡權利的一枚棋子罷了,這枚棋子廢了固然可惜,但王家也絕對不會為了一個棋子而去掀翻整盤棋局的,這個女兒死了,還可以送別的女兒進宮,實在不行找一個同姓的族女認為義女也是一樣的。”

“這不對呀,昭陽長公主應該不知道我已經半路又折返回來了呀?”紀沉魚這下才突然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如果依殷寧鶴所說的,這枚免死金牌真的是賞賜給自己的,那為何又要交到殷寧鶴的手中?

殷寧鶴笑了笑,卻沒有正面回答她的疑問,只是神秘兮兮的說:“有些事現在不便告訴沉魚姑娘,下官告訴姑娘你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叫姑娘放心,”

叫自己放心,紀沉魚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明明是自己纏著人家殷大人要跟著他繼續調查下去,結果隻言片語之下自己卻心生退卻之心,反倒還要別人來安慰自己。

“對不起。”沉默了片刻的紀沉魚突然開口說道。

“什麼?”殷寧鶴也被她這一句突如其來的對不起驚訝到了。

“我說,對不起。”紀沉魚長舒一口氣,“我為自己剛剛在馬車上對殷大人說的那些無禮的話道歉。”

殷寧鶴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沉魚姑娘說的很有道理,還有姑娘在馬車上對下官說的那一句:難道因為是上面的人,就可以歪曲事實,就可以視別人的性命如草芥了嗎,讓下官覺得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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